退休一年的我。在儿子、儿媳和“权威”干亲家王姨的联合审判席上。
将一份《退出服务声明》拍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
是我365天为家付出的清单与所受的羞辱。我环视众人,声音清晰而决绝。“从今天起,
我正式退休——从‘母亲’这个岗位上退休。余生,我为自己服务。
”01陈昊的车停在老小区门口。我拎着提前打包的食材,弯腰坐进副驾。“妈,
都准备好了?”他问。“都齐了,你爱吃的红烧肉料也带了,还有苗苗喜欢的草莓。
”“辛苦您了妈,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不麻烦,我退休了有的是时间,你们上班累。
”四十分钟后,车拐进新小区。电梯上行,数字跳到十八。苏蔓开的门,脸上挂着浅淡的笑。
“妈来了,快进来,外面热吧?”“不热,车里凉快。”我应着,把食材拎进厨房。
苗苗从客厅跑过来,抱住我的腿:“奶奶!”“哎,我的乖苗苗。”我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
“妈,您歇着,我来弄就行。”苏蔓跟进厨房。“不用,我来做,你陪苗苗玩会儿。
”我拿出肉,刚要洗。苏蔓站在门边开口。“妈,等一下,王姨说,
生肉要先用淡盐水泡半小时去血水,还得加一勺料酒去腥味。
”我放下肉接水:“我以前都是直接洗了炖,也挺香的。”“那不一样,
王姨说这样处理的肉没腥味,孩子吃着放心。”我没再说话,往水里加了点盐和料酒。
肉泡着的时候,我拿出青菜择洗。苏蔓站在门边继续说道。“王姨说,切肉要逆着纹理,
炖出来才嫩。”“王姨说,青菜要保留一点根,更有营养,青菜要少油少盐,
孩子吃了不积食。”“王姨说,炒糖色要小火慢炒,不然会苦,还容易糊。”一个小时后,
在“王姨说”的指导下,四菜一汤摆上桌。陈昊拿起筷子:“还是我妈做的香,
比外面吃的合胃口。”苏蔓夹了口青菜,放进苗苗碗里:“苗苗多吃点青菜。
”陈昊的筷子顿了一下,看向我:“妈,您也吃。”我扒了两口饭,放下筷子。“苗苗,
奶奶给你带了礼物。”苗苗眼睛亮了:“什么礼物呀奶奶?
”我从包里拿出书包:“这是奶奶挑了一下午的,安全又护脊,背着不压肩膀。
”苗苗刚要接,苏蔓伸手拦住了。她拿起书包翻了翻,捏了捏肩带。“妈,这个得退了。
”“为什么?这是人体工学的,专门给小学生用的,我查过资料的。”“王姨说,
书包要选带反光条的,这个没有反光条,不安全。”“可是这个质量好,背着舒服,
反光条可以后期贴一个。”陈昊放下碗,拉了拉我的胳膊。“妈,小蔓也是为了苗苗好,
王姨带孩子有经验,比我们懂。”“我的心意,就不能算数?”我看着他,声音有点发紧。
“不是不算数,主要是为了孩子,下次买之前,跟小蔓商量一下,听小蔓的就行。
”“我是孩子的奶奶,给孩子买个书包,还要先请示?”“妈,您别多想,
小蔓也是怕买错了不实用,一家人别计较这个。”苏蔓接话:“王姨说,
教育孩子要统一标准,家里不能有两种声音。”苗苗在旁边,小手攥着我的衣角:“奶奶,
我想要这个书包。”苏蔓看了苗苗一眼:“苗苗乖,妈妈给你买带反光条的,比这个好看。
”苗苗低下头,没再说话。我看着桌上几乎没动的红烧肉,突然没了胃口。
“我去阳台透透气。”我走到阳台,关上玻璃门。退休前同事说的话在我脑中响起。
“退休后,要融入子女家庭,比上班还难。”当时我不信,现在才懂,难的不是付出,
是我的付出,连被认可的资格都没有。02阳台的风停了,我推门进屋。
陈昊和苏蔓在收拾餐桌,苗苗在写作业。没人提刚才的书包,也没人问我怎么了。
我走到厨房,拿起抹布擦台面。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李姐发来的微信:“淑慧,
我们明天上午过去看你,顺便认认门。”我心里一暖,回复:“好啊,我在家等你们。
”第二天九点,门铃响了。我快步跑去开门。李姐和张姐站在门外,手里各拎着一袋水果。
“淑慧!”李姐笑着拍我的胳膊。“快进来,外面热。”我侧身让她们进屋。
张姐把水果放在玄关柜上:“一点心意,别嫌弃。”“来就来,还带东西干嘛。”我说着,
往客厅引她们。苏蔓从卧室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是我同事李姐、张姐。”我介绍。
苏蔓点点头,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我拉着李姐和张姐坐下。“你们怎么知道我搬这来了?
”“王老师说的,知道你退休跟儿子住,我们就想着过来看看。”张姐说。
“还是老同事惦记我。”我们聊起以前在学校的事,聊退休后的广场舞,聊各自的孙子孙女。
李姐学领导说话的样子,逗得我直笑。客厅里的笑声,把苗苗吸引了过来。“奶奶,
这是你的朋友吗?”“是呀,叫李奶奶、张奶奶。”李姐从包里拿出块巧克力。“来,苗苗,
奶奶给你的。”这时,苏蔓声音从厨房传来。“苗苗,作业写完了吗?”苗苗摇摇头,
转身回了房间。李姐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去。我打圆场:“这孩子,有点怕生。
”又聊了半小时,李姐看了看表:“淑慧,我们该走了,不耽误你忙活。”“再坐会儿啊。
”我挽留。“不了,家里还有事。”张姐站起身。我送她们到门口。“常联系,
以后有空一起玩。”李姐说。“一定。”我挥挥手。门关上的瞬间,苏蔓的声音传过来。
“妈,您过来一下。”她站在沙发旁,手里拿着消毒湿巾。我走过去,
看见她正擦着李姐刚才坐过的地方。“王姨说了,现在外面病毒细菌多,
别什么人都往家里领。”“她们是我多年的老同事,不是什么人。
”苏蔓放下湿巾:“她们拿那点水果,够不够我们之后大扫除消毒的功夫钱?
”“你怎么能这么说?”陈昊从书房出来,刚好听见这句话。“妈,
小蔓也是为家里卫生着想。”“老同事来看我,怎么就影响卫生了?
”“说现在外面的病菌多,家里有小孩,还是少让外人来好。”“她们不是外人,
是我的朋友。”“朋友也不行,家里是私人地方。”苏蔓接过话。“王姨说了,
家要干净清净,别随便招待外人,添麻烦。”“我连招待老朋友的自由都没有?
”我看着他们。陈昊叹了口气:“妈,以后要招待朋友,最好别往家里领,
去外面吃顿饭也行。”苏蔓重新拿起消毒湿巾,擦着张姐坐过的沙发。
“这些地方都得好好消消毒,不然苗苗生病了就麻烦了。”我看着她机械擦拭的背影,
又看向站在一旁沉默的陈昊。李姐刚好发来的微信:“下次我们约在外面喝茶。
”我没力气回复,也没力气争辩。这时,门**再次响起。苏蔓停下手里的动作,
警惕地看向我:“又是你认识的人?”03门铃是物业来检修水管的,我松了口气。
苏蔓全程盯着检修人员,直到门关上,又拿起消毒湿巾擦了门把手。陈昊回了书房,
客厅只剩我和苏蔓的擦拭声。我转身进了客房,打开带来的旧行李箱。底层压着个铁盒子。
口琴躺在里面,乐谱本的纸页已经泛黄。这是我年轻时攒工资买的,
也是唯一没被丢掉的爱好。中午吃完饭,苗苗困了,苏蔓把她哄睡。我端着铁盒子,
轻手轻脚走到阳台。拉上玻璃门,挡住客厅的光线。我拿出口琴,用干净的布细细擦拭。
我翻乐谱本,找到《小星星》的简谱。深吸一口气,将口琴凑到嘴边。悠扬的旋律飘出来。
年轻时在学校文艺汇演,我就是吹的这首。我想着,等苗苗醒了,教她吹最简单的音符。
她肯定会喜欢这清脆的声音。“妈,您这吹的什么呀?”苏蔓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手一抖,
口琴差点掉在地上。我睁开眼,她站在阳台门口,眉头皱得很紧。“没什么,吹首老歌。
”我把口琴放下。“干妈王姨都说了,吹这玩意儿对老年人心肺不好,纯属折腾。
”“我就没事吹吹,不碍事。”“怎么不碍事?声音又尖又吵,影响苗苗睡午觉。
”“我拉了门,声音不大。”“干妈说了,家里要保持安静,才能养出好习惯。
”我拿起乐谱本合上:“我就趁她睡觉的时候吹一会儿。”“那也不行,退休了就好好歇着,
别瞎折腾。”“这就是我放松的方式。”“以后别再吹了,影响家里氛围。
”旋律的余温还在,心里的暖意却凉了下去。我把口琴和乐谱放回铁盒子,
塞进阳台角落的柜子里。接下来几天,我没再碰口琴。每天买菜做饭,收拾家务,
陪苗苗读绘本。苏蔓没再提口琴的事,仿佛那天的争执从未发生。我以为,她只是一时反感,
慢慢就会接受。直到周五下午,我打扫阳台。打开角落的柜子,铁盒子不见了。我心里一慌,
四处翻找。阳台的抽屉、柜子,都没有。陈昊下班回来,我拦住他:“我那个铁盒子呢?
里面有口琴和乐谱的。”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我:“小蔓说用不上还占地方,
我就处理了。”“处理了?”我的声音发颤,“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多大点事,
一个旧口琴,几本破乐谱。”“那不是破乐谱,是我年轻时的东西。”“妈,都过去的事了,
留着也没用。”他绕过我,往客厅走,“以后别再放这些没用的杂物了,省得小蔓又不开心。
”我站在原地,看着阳台角落空荡荡的柜子。我的口琴,我的乐谱,
我仅存的一点爱好和回忆。被当成废旧杂物,无声无息地清理掉了。
苗苗拿着一幅画跑过来:“奶奶,你看我画的星星。”我低头,画上是歪歪扭扭的五角星,
涂着黄色。她指着画:“奶奶,你上次吹的星星歌,就是这个星星吗?”我刚要开口,
苏蔓的声音从客厅传来:“苗苗,过来洗手,准备吃饭了。”苗苗应了一声,把画塞给我,
跑了过去。04我攥着苗苗的画,转身看向苏蔓。“苗苗画的?”她问。“嗯,
她说这是我吹的星星。”我声音很轻。苏蔓没接话,伸手拿过画:“画得一般,
明天让她练描红。”她转身走进客厅,把画随手放在茶几角落。周六早上,
苗苗突然说肚子疼。“是不是昨天吃零食果吃多了?”我蹲下来摸她的额头。苗苗点点头,
小声哼唧:“奶奶,不舒服。”苗苗的症状是积食了,老一辈传下来的糊米粥很管用。
我淘好米,把锅烧干,放进大米慢慢翻炒。炒到米粒发黄带焦,加水煮沸,转小火慢熬。
粥香飘出来时,苗苗靠在沙发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盛出小半碗,放凉到温热。
把苗苗抱进怀里,让她靠在我肩头。“来,先喝两口粥。”我端起碗。苗苗摇摇头,
眉头皱着。“喝一点就不难受了,奶奶小时候不舒服,你太奶奶就这么喂我的。
”我用勺子舀起少量粥,送到她嘴边。苗苗张嘴,慢慢咽了下去。喂了小半碗,她不喝了。
我把碗放在一边,掌心搓热,轻轻按在她小肚子上。顺时针慢慢揉着,动作放得很轻。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儿歌,是我哄陈昊小时候唱的。揉了一会儿,苗苗的身体渐渐放松,
头靠在我颈窝。“奶奶,舒服点了。”她小声说。我心里一暖,继续轻轻**。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苏蔓下班回来了。她换鞋时,看见客厅里的我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妈!你干什么呢?”她快步走过来。“苗苗积食,我给她揉揉肚子,缓解一下。
”苏蔓一把拉开我的手,力道很大。苗苗被吓了一跳,往我怀里缩了缩。“这多不卫生!
手上多少细菌,再给她揉出别的毛病来。”“我洗手了,这是老办法,管用。
”“什么老办法,都是土办法,不科学,给她吃药了吗?”“给她吃了糊米粥。
“她指了指我刚放下的焦米粥:”这是什么啊,看着就恶心。““苗苗刚喝了点,
已经舒服点了。”苏蔓没理我,拿起焦米粥,径直走进厨房。
把那碗温热的焦米粥倒进垃圾袋里。“你怎么倒了?”我声音发颤。“留着干嘛?
占地方还不卫生。”说着,拿出一个小瓶子,从蓝色盒子里倒出粉末。
“这是干妈特地从香港给我带的进口益生菌,比你这土办法强一百倍。”她冲了温水,
摇晃均匀,走进客厅。把苗苗从我的怀里接过去,抱在自己腿上。“苗苗乖,喝这个,
喝了就不拉肚子了。”她语气温柔下来。苏蔓喂完,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妈,
以后苗苗不舒服,你别瞎折腾。”她看着我,“干妈说了,养孩子要讲科学,
不能信那些老掉牙的土办法。”“我这不是瞎折腾,是经验。”“什么经验,
都是过时的东西,进口益生菌,比你那破粥管用多了。”陈昊这时从书房出来,
刚好听见最后一句。“小蔓说得对,妈,以后苗苗身体不舒服,听小蔓的。”我看着陈昊,
又看看苏蔓,再看看依偎在苏蔓怀里的苗苗。我的手还维持着**的姿势。这时,
苗苗突然说:“妈妈,我还想让奶奶揉肚子。”苏蔓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按住苗苗的肩膀:“妈,以后别再教孩子这些没用的。”我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门口的快递柜提示音突然响起,苏蔓起身去取快递。她路过我身边时,
丢下一句:“把厨房的碗洗了,别堆着。”05苏蔓取完快递回来,手里拎着个纸箱。
她把纸箱放在茶几上,没看我,径直走进卧室。碗碟洗完,我坐在客厅沙发上,
盯着苗苗的那幅画发呆。手机震动,是社区工作人员发来的消息。
周日上午有退休教师茶话会,邀请我参加。我犹豫了片刻,回复了“参加”。
我到社区活动室时,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是眼熟的退休老师。“林老师,这边坐!
”有人朝我招手。我走过去,刚坐下,就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林淑慧?”我转头,
是陈老师,以前音乐教研组的同事。“陈老师,好久不见。”“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
你也搬来这小区了?”“跟儿子住,刚搬来没多久。
”陈老师跟我聊起以前在学校带学生排练的事。“还记得你以前吹口琴,音色特别好。
”我心里一动:“你还记着这事。”“当然,我最近在参加社区的老年乐团,缺个吹口琴的,
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来看看。”“我以前的口琴被弄丢了。”“乐团有的,你先试试,
我们加个微信吧,我把乐团的排练时间和乐谱发给你。”我点点头,掏出手机加了他的微信。
我们聊得很投机,从乐谱聊到排练,又聊到退休后的日常。活动室里很热闹,
我的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茶话会结束,陈老师跟我道别,先一步走了。
这是我搬来儿子家后,第一次这么开心。接下来的几天,我偶尔会跟陈老师在微信上聊几句。
我没跟苏蔓和陈昊提茶话会的事,怕又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周四晚上,晚饭桌上很安静,
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苏蔓突然放下筷子,语气古怪地开口。“妈,**妈今天可跟我说了,
您在小区里现在可出名了。”我夹菜的手顿了顿:“什么出名?”苏蔓笑了一声,
语气里带着嘲讽。“说您跟那个死了老婆的陈老师走得特别近,在茶话会上聊得可热乎了。
”“我们就是以前的同事,聊的都是以前的工作和音乐的事。”“聊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影响。”陈昊接过话。“妈,您注意点影响行吗?我爸在天上看着呢!
”“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陈昊放下筷子,面色严肃地看着我:“妈,小蔓也是为您好。
”“为我好?就是把正常的同事交往说得这么难听?”“寡妇门前是非多,小区里人多口杂,
难免有人说闲话。”“我们只是正常交流,加了微信也是为了传乐谱。”“**妈说了,
陈老师老伴走了好几年,一直想找个伴。”苏蔓说道“我们就是纯粹的老同事。
”“别人怎么看才重要。”陈昊说,“妈,以后那种活动,少参加吧。
”“为什么不让我参加?那是正常的社交活动。”“正常?跟一个单身男人走那么近,
能叫正常?”苏蔓提高了音量,“您要是想找人聊天,我陪您聊,别跟外面的男人瞎接触。
”“我跟谁聊天,跟谁交往,是我的自由。”“在这个家里,就不能随心所欲。
”苏蔓的语气很坚决,“干妈说了,家要有家的规矩,您既然跟我们住,就得听我们的。
”陈昊点点头:“妈,我们也是为你好,怕你被人骗,怕你受委屈。”“你们这不是为我好,
是限制我的自由!”我猛地站起来。苗苗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苏蔓立刻瞪了苗苗一眼:“毛手毛脚的,捡起来。”苗苗低着头,
小声啜泣起来。我看着苗苗,又看看面前这两个一脸“为我好”的人。我心里又气又委屈,
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苏蔓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又是那个陈老师?
”我攥紧了手机,没说话。苏蔓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把手机给我。”“你要干什么?
”我往后退了一步。“把他的微信删了,以后别再联系。”我紧紧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苗苗的啜泣声越来越小。陈昊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我照做。
06我攥着手机,与苏蔓对峙。陈昊的眼神越来越沉,示意我妥协。苗苗的啜泣声停了,
怯生生地看着我们。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手。苏蔓一把夺过手机,
快速找到陈老师的微信,点击删除。“这样多好,省得惹麻烦。”她把手机扔回我怀里。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气氛压抑。我不怎么说话,苏蔓也没再找我麻烦。周五晚上,
苏蔓拎着超市购物袋回来。她把购物小票放在茶几上,挨着陈昊坐下。
“今天买了下周的菜和苗苗的零食,花了三百多。”陈昊“嗯”了一声,继续看手机。
苏蔓转头看向我,脸上堆起刻意的笑。“妈,您年纪大了跑银行不方便。”我心里咯噔一下,
停下手里择菜的动作。“要不把您的退休金卡放我这里吧?”“以后家里买菜买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