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她眼神移开了。
我拿起外套,站起来。
她跟着起身,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刺响。
“江醒,你去哪?”
我把账结了,没看锅里剩下的菜。
“先冻结。”
我走到门口,夜风夹着油烟味扑过来,手机贴在耳边,银行客服的音乐响起。
顾南栀追出来,高跟鞋踩得又急又稳。
“你疯了?那笔钱已经转出去了,你冻结什么?”
我回头看她。
她胸口起伏,珍珠胸针在路灯下晃了一下,像一粒冷掉的米。
“冻结我能冻结的。”我说,“剩下的,报案。”
顾南栀脸色白了。
她伸手抓住我的袖口,声音终于裂开一道缝。
“江醒,他真会出事。”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那只手戴着我买的戒指,刚刚签走了我们准备买房的首付款。
我一点点把袖子抽出来。
“那就让他出他该出的事。”
银行客服转人工用了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顾南栀站在路边,一句话没说。她手机一直亮,屏幕上跳着消息。我看见备注是“YC”,头像是一张雪山照。
雪山很白。
白得像一笔干净账,铺在脏水上面。
客服接通时,我报身份证号、银行卡号、预留手机号,声音平得自己都陌生。
“账户涉及异常大额转出,申请紧急止付,关联理财产品暂停赎回,网银临时挂失。”
客服问:“先生,确认是本人操作吗?”
我看向顾南栀。
她也看我,眼睛里那点冷静正一点点碎掉。
“不是本人授权。”我说。
她突然上前,一把按住我的手机。
“江醒!”
我没避开,只抬眼看她。
她手心很凉,贴在我手背上,细细地抖。
客服在电话那头问:“先生,您还在吗?”
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
“在,继续。”
顾南栀咬住唇,脸上血色退得更快。
她知道流程。
她比我懂。
这也是最可笑的地方。
这笔共同理财是她牵头做的。去年年底,她坐在我家餐桌边,拿着平板给我画资产配置图,说现金放着贬值,基金波动大,短债收益低,不如做一组稳健组合,锁定期限刚好覆盖我们买房节点。
我当时刚从互联网公司出来,和朋友合伙做企业风控系统,现金流时紧时松。她说:“你别怕,我盯盘,风险我控。”
我信了。
我把这几年攒的钱转进去,又把我爸妈给我准备的那部分首付款也放了进去。顾南栀自己投了七十万,说这样账户更像我们两个人的家底。
那天她还开玩笑:“以后吵架,你别摔门,这里头有钱,摔碎了心疼。”
我妈听了笑,说南栀会过日子。
她亲手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现在想起来,那块排骨像卡在我喉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