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在天牢待了七天。
这七天里,没有人提审她,也没有人探望。狱卒送来的饭菜只够维持生命,牢房里弥漫着霉味和死寂。
但她并不在意。这七天,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完全消化了系统提供的“情节大纲”。她发现,这本《团宠圣女》的情节粗糙得可笑——所有不合理之处都用“光环”解释,所有角色都是女主的陪衬。更让她心惊的是,书中描写的一些“未来情节”,竟然与现实隐隐对应。
比如,三天后宫中会举办百花宴,苏婉儿会一舞倾城,俘获更多人的心。而按照“情节”,林晚应该越狱去破坏,结果被抓现行,罪加一等。
第二,她开始测试自己的能力。觉醒带来的不止是能看到“系统文字”,还包括一种模糊的直觉——她能感知到“情节线”的波动。比如现在,她就感觉到一股力量在试图推动她越狱,那是“情节修正”在作祟。
第三,她在等一个人。
第七天傍晚,牢门终于开了。进来的是个意想不到的人——她的兄长,林家长子林景轩。
林景轩站在牢门外,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他头顶的文字显示:
【林景轩:被光环影响度78%,对女配亲情值30(原85),记忆修改次数2】
“晚晚。”他开口,声音干涩,“父亲让我来看看你。”
林晚抬起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兄长终于肯见我了。”
这句话刺痛了林景轩。记忆里,妹妹总是骄傲明媚的,何曾如此苍白狼狈?但很快,那种熟悉的厌恶感又涌上来——不对,林晚是个恶毒的、嫉妒圣女的女人,她不配得到同情。
【林景轩:被光环影响度78%→79%,修复生效】
林晚看得清清楚楚。她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凄楚:“兄长也认为我下毒害了苏婉儿吗?连你也不信我?”
“证据确凿...”林景轩移开视线,“晚晚,你若肯向圣女道歉,父亲或许能求陛下从轻发落。”
“道歉?”林晚笑了,笑声里带着泪意,“我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道歉?就因为她是圣女,所有人都爱她,所以她说的话就是真理?”
她站起身,走到牢门边,隔着栏杆看着林景轩:“兄长可还记得,我十岁那年落水,是你跳下去救的我。你抱着我说,‘晚晚不怕,兄长在’。可现在,推我下水的人,是你啊。”
林景轩如遭雷击。那段记忆...他记得,但又很模糊。他只记得自己应该疼爱苏婉儿,应该管教任性的妹妹,但为什么...为什么林晚的眼神让他如此心痛?
【警告!关键配角情绪波动异常!】
【紧急修复启动!加大光环输出!】
林景轩猛地后退一步,捂住头。再抬头时,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林晚,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要走。
“兄长!”林晚叫住他,“帮我给父亲带句话——桃树下的盒子,该打开了。”
林景轩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快步离开了。
牢门重新关上。林晚松了口气,靠墙坐下。
刚才的表演很成功。她故意提起旧事,**林景轩的记忆,果然引发了“系统修复”。这说明,光环并非不可撼动。
至于那句“桃树下的盒子”——那是她和父亲之间的秘密暗号。十年前,母亲去世时,父亲抱着她在老宅的桃树下埋了一个铁盒,说里面是给她的嫁妆,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如果父亲还记得这个暗号,说明他的记忆没有被完全修改。
她在赌。
赌父亲对她的爱,能对抗那个该死的光环。
两天后,转机来了。皇帝下旨,林晚“毒害圣女”一案证据不足,但确有嫌疑,故贬为庶人,逐出京城,永不得回。
这判决看似严厉,实则留了余地——她活下来了。
出狱那天,是个阴雨天。林晚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袱,走出了天牢。没有人送行,只有两个衙役押着她出城。
城门口,她意外地看到了楚云霄。
他站在马车旁,一身玄衣,与灰色的天空融为一体。看到林晚,他走过来,挥退了衙役。
“林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殿下是来送我的,还是来确认我真的走了?”林晚平静地问。
楚云霄沉默片刻,递过一个荷包:“这些银两,足够你在乡下生活。”
林晚没有接。她看着楚云霄,这一次,她集中全部精神,试图“看透”那些系统文字背后的东西。
【楚云霄:被光环影响度88%,意识抵抗持续...检测到深层记忆封印...】
“殿下,”她忽然问,“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你会怎么办?”
楚云霄皱眉:“什么意思?”
“比如,你对苏婉儿的感情。”林晚直视他的眼睛,“真的是发自内心,还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
话音刚落,楚云霄的脸色瞬间苍白。他按住胸口,那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束缚。
【警告!男主觉醒度突破临界点!10%...15%...】
【强制镇压启动!启动最高级别记忆覆盖!】
楚云霄的眼神开始涣散,他踉跄后退,被侍卫扶住。再看向林晚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厌恶:“胡言乱语。林晚,看在往日情分上,我不追究。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上了马车,再也没有回头。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雨幕中。刚才那一刻,她清楚地看到,楚云霄的觉醒度在飙升,但被系统强行镇压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内心深处在反抗。说明那个光环,有漏洞。
“姑娘,该走了。”衙役催促。
林晚最后看了一眼京城,转身走进雨中。
她没有去系统安排的“乡下”,而是半路用藏在发簪里的**放倒了衙役,换上了事先准备好的男装,改道去了江南。
按照情节,接下来三个月,苏婉儿会在京城继续她的“团宠”之路,而林晚这个女配应该在不甘和怨恨中死去。
但她偏不。
江南,苏州城。
林晚化名“林晏”,租了个小院住下。她用楚云霄给的银两(最终还是收下了,没必要和钱过不去)开了家小书铺,白天卖书,晚上研读。
她研究的是各种古籍——关于气运、命理、奇门遁甲的书。既然苏婉儿靠的是“团宠光环”和“掠夺气运”,那这些东西必然有迹可循。
一个月后,她有了第一个发现。
在一本残破的《异闻录》里,记载了一种叫“夺运蛊”的邪术——将蛊虫种在他人身上,可缓慢吸取对方气运为己用。中蛊者会逐渐倒霉、体弱,最后横死。而施术者则气运加身,事事顺遂。
这描述,和苏婉儿的情况何其相似。
但苏婉儿显然不是用的蛊虫,而是一种更高级的东西——系统称之为“光环”。
林晚继续查。她伪装成书生,混入苏州最大的藏书楼,一待就是半个月。终于,在一本几乎被虫蛀光的古书里,她找到了一段记载:
“天外有物,无形无质,可寄于人身,夺天地气运。受寄者如得天助,然周遭生灵尽成其养料。破之之法...”
后面的书页被撕掉了。
林晚盯着那段话,心跳加速。天外有物...无形无质...这不就是系统吗?
破之之法是什么?书页被撕,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她不死心,又在藏书楼泡了三天,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本手札。手札的主人是个云游道士,记载了他遇到一个“身负邪物”的女子,那女子所到之处,人人爱她如痴如狂,但不久后,那些爱她的人都会运势大跌,重病缠身。
道士试图破解,却遭反噬,重伤逃亡。在最后一页,他用血写了一行小字:
“邪物畏真火,惧真心,破于至纯至烈之时。”
真火?真心?
林晚陷入沉思。就在这时,书铺的伙计急匆匆找来:“东家,京城来人了!”
来的是个意想不到的人——她母亲的旧仆,赵嬷嬷。
赵嬷嬷一见她就跪下,老泪纵横:“**!老奴终于找到你了!”
林晚扶她起来:“嬷嬷怎么来了?父亲他...”
“老爷让老奴来的。”赵嬷嬷压低声音,“老爷说,桃树下的盒子,他打开了。”
林晚心中一紧:“里面有什么?”
“一张地契,一些珠宝,还有...”赵嬷嬷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一封信,是夫人临终前留给**的。”
林晚接过信,手微微颤抖。母亲去世时她才九岁,这封信,母亲藏了十年。
她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吾儿清晚,见字如晤。若你读到这封信,说明为娘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你命格特殊,身负大气运,易遭邪物觊觎。若遇一人,人人爱之如狂,而你却觉诡异,切记远离。若已深陷其中...”
信写到这里中断了,后面是另一页纸,字迹潦草,像是仓促补写:
“为娘寻得一道人,道人言:气运被夺,需以血为引,以念为刀,斩断牵绊。然此法凶险,稍有不慎,魂飞魄散。另,邪物之核,往往藏于宿主最珍视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