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着亲手熬的猪肚鸡汤,去看我那当上全军最年轻上校的丈夫陆承安。他最近演习受了凉,
胃一直不舒服。可我刚到他特战队的宿舍楼下,就被一块木牌子拦住了去路。
“许念与狗不得入内。”牌子上,还贴着我那张傻乎乎的证件照。我气得浑身发抖,
掏出手机就想打电话质问他。可电话还没拨通,一盆带着土腥味的冷水就从天而降,
把我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楼上的窗户探出个脑袋,是陆承安最得意的女兵,沈瑶。
她捂着嘴,故作惊讶地尖叫:“哎呀,嫂子!你这种军嫂不在家好好待着,
跑我们这训练重地来干什么?我们这儿可都是机密!”她眼神轻蔑地扫过我湿透的白裙子,
声音更大了,“对了嫂子,门口的牌子你可别多想,这是我们队里打赌的玩笑,
你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人,不懂也正常!”话音刚落,周围看热闹的士兵们发出一阵哄笑。
我狼狈地站在原地,湿透的裙子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内衣的轮廓,
羞耻感像无数根针扎在我心上。01我叫许念,曾经是军总医院最年轻的主刀医生,
代号“圣手”。三年前,为了嫁给陆承安,我脱下了白大褂,放弃了手术刀,
心甘情愿成了一名普通的随军家属。可现在,我成了他整个特战队眼里的笑话。
陆承安闻声下楼,一把将咋咋呼呼的沈瑶从窗边拉开。他快步走到我面前,眉头微皱,
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心疼,只有一丝不耐烦的迁就。“胡闹什么?瑶瑶她年纪小,
在队里野惯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他脱下自己的外套,随意地披在我身上,
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无数次。他甚至没问我冷不冷,委不委屈。沈瑶从他身后探出头,
冲他做了个鬼脸,语气娇嗔得能掐出水来:“都怪你,陆队!谁让你上次打靶输给我了,
愿赌服输,不然我能把嫂子的照片贴门口吗?”她说着,又转向我,
视线落在我手里紧紧攥着的保温桶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
“你上次还答应陪我吃三顿爆辣火锅呢,还欠我两顿!可不许赖账!”说完,
她伸手就要来拿我手里的保温桶,“对了嫂子,陆队他不爱喝你煲的这些汤汤水水,嫌油腻,
每次都是我帮他解决的。这次也直接给我就好啦,别浪费了你的心意~”那一声“油腻”,
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我躲开她的手,死死抱着怀里尚有余温的保温桶,
那是我凌晨五点起来,用小火慢炖了四个小时的成果。陆承安胃不好,
我特意托人从老家寻来了最好的暖胃药材,就怕他在部队里亏了身体。可到头来,
我的一切心意,在他和他队员的眼里,不过是“油腻”的负担,
是可以随意丢弃和嘲笑的垃圾。陆承安似乎终于察觉到我的沉默,他拉住沈瑶,
低声斥责了一句:“没大没小。”然后,他转向我,声音放柔了些,
却依旧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安抚口吻:“好了,别闹脾气了。她们年轻人爱开玩笑,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让警卫员先送你回去,晚上我早点下班。”他自始至终,
都没有为我说一句话,没有斥责沈瑶一句,甚至没有看一眼那块刺眼的牌子。我看着他,
这个我爱了八年,为他放弃了整个世界的男人。他的眼神清澈依旧,
可我却再也看不见里面的爱意,只剩下敷衍和理所当然。他身后的沈瑶,正冲我比着口型,
无声地说着两个字:“输家。”周围的哄笑声还在继续。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在众目睽睽之下,演着一出独角戏。我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松开紧抱着的保温桶,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猛地将它高高举起,
然后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砰!”象牙白的保温桶应声而碎,滚烫的鸡汤和药材溅了一地,
甚至有几滴溅到了陆承安锃亮的军靴上。“陆承安,”我看着他瞬间阴沉下去的脸,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这汤,你不配喝。”说完,
我扯下身上那件属于他的、还带着他身上烟草味的外套,扔在他脚边,转身就走。我的骄傲,
我的事业,我的一切,都曾为他化为尘埃。现在,我不想再做那粒尘埃了。
02回到那个被称之为“家”的军属大院,我只觉得浑身冰冷。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都曾是我精心布置的,处处都充满了我和陆承安的回忆。可现在,它们像一根根冰冷的刺,
扎得我喘不过气。我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围裙和居家服。
而我那些曾经引以为傲的白大褂,被整整齐齐地收在一个真空压缩袋里,压在箱子的最底层,
已经三年没见过光了。三年前,陆承安在一次境外任务中身负重伤,脾脏破裂,大出血。
当时情况万分危急,转运已经来不及,随队军医束手无策。是我,穿着便服,
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用最简陋的设备,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那场手术,
我做了七个小时。因为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加上设备不全,
我的右手神经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从那以后,我再也无法拿起手术刀,
完成一台超过三个小时的精细手术。我的职业生涯,在那一天,戛然而然地画上了句号。
陆承安醒来后,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他说:“念念,你为了我,连前途都不要了。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手,你的未来,我养你一辈子。”我信了。
我以为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守护我的爱人。于是我脱下军装,洗手作羹汤,
成了他身后那个“油腻”的女人。可我忘了,人心是会变的。当他从一个普通的军官,
一步步晋升为全军最耀眼的上校,他身边的世界越来越大,而我的世界,却只剩下他。
他开始嫌我跟不上他的步伐,嫌我听不懂他那些关于战术和装备的“圈内玩笑”,
嫌我除了柴米油盐什么都不懂。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黯淡的女人,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真的是我吗?那个曾经在手术台上说一不二,
能决定生死的“圣手”许念?我从箱底翻出那个压缩袋,撕开。
那件熟悉的白大褂带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却依然洁白如新。
我轻轻抚摸着胸口口袋上用红线绣的名字——许念。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疼得我弯下了腰。手机在桌上嗡嗡震动,是陆承安打来的。我任由它响着,直到归于沉寂。
没过多久,短信提示音响起。“念念,别闹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晚上带你去吃你最爱的日料,别生气了。”还是那种哄孩子的语气。他甚至不觉得自己错了,
他只是觉得我在“闹脾气”。我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我没有回复他的短信,
而是平静地写下了六个大字:【离婚协议书】我什么都不要。房子,车子,存款,都归他。
我只带走我自己的东西。我的人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写完,
我将协议书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拖着我那个小小的行李箱,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我曾以为会待一辈子的家。再见了,陆承安。也再见了,
那个卑微到尘埃里的许念。03我拖着行李箱,无处可去。最后,
还是拨通了闺蜜周棠的电话。周棠是我在军总医院时的同事,一名顶级的麻醉师,
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所有过去的人。电话刚接通,她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许念?
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跟你家陆上校在温柔乡里把我忘了呢!”我鼻子一酸,
声音带上了哭腔:“棠棠,我没地方去了。”周棠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声音严肃起来:“你在哪?定位发我,我马上过来!”半小时后,
周棠开着她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在路边找到了失魂落魄的我。她二话不说,把我塞进车里,
直接拉回了她家。一进门,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周棠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她拿来干净的衣服和毛巾,给我倒了杯热水,然后才坐在我身边,轻声问:“到底怎么了?
陆承安那王八蛋欺负你了?”我再也忍不住,扑进她怀里嚎啕大哭。我把今天发生的一切,
把那块牌子,那盆冷水,沈瑶的挑衅,陆承安的偏袒,所有委屈和不甘,都哭了出来。
周棠听完,气得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他妈的!
陆承安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还有那个叫沈瑶的小**!老娘现在就去撕了他们!
”我死死拉住她,“棠棠,没用了。是我自己傻。”周棠看着我,
恨铁不成钢地戳着我的额头:“你傻?你是太爱他了!许念,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你忘了你以前是谁了吗?军总院最年轻的天才外科医生,多少人排着队想让你做手术!
为了他,你连手术刀都拿不了了,他就是这么对你的?把他当祖宗供起来,
结果养出个白眼狼!”她的话,字字句句都像刀子,剜着我的心。是啊,我忘了。
我忘了没有陆承安之前,我也是会发光的。“我跟他提离婚了。”我平静地说。
周棠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离!必须离!这种男人不扔了还留着过年吗?念念,
你别怕,你还有我。从今天起,你就住我这,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周棠透过猫眼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说曹操曹操到。”是陆承安。
他大概是回家看到了离婚协议,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开玩笑”。周棠打开门,
双臂环胸堵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陆上校,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陆承安的脸色很不好看,他越过周棠,视线落在我身上,眉头紧锁:“念念,跟我回家。
别在这胡闹,让人看笑话。”又是“胡闹”。我还没开口,周棠先炸了:“胡闹?陆承安,
你还有脸说这两个字?你在你那宝贝兵面前,让你老婆被人当众泼水羞辱的时候,
怎么不说胡闹?你让她在整个军区面前抬不起头的时候,怎么不怕人看笑话?
你老婆为了救你,一辈子的前途都毁了,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陆承安的脸色一白,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周棠根本不给他机会,她从我手里拿过那张离婚协议,
直接甩在陆承安的脸上:“字签了,滚蛋。我们念念,就算没有你陆大上校,
也照样活得风生水起!别再来打扰她!”说完,“砰”的一声,周棠狠狠地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陆承安压抑着怒气的捶门声:“许念!你给我出来!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你别后悔!”**在周棠的肩膀上,听着那声音,心如死水。后悔?我最后悔的,
就是为了爱你,弄丢了自己。04接下来的几天,陆承安没有再来。他或许是觉得,
冷我几天,我就会像以前无数次争吵一样,自己想通,然后乖乖回去。我乐得清静,
在周棠家过上了猪一样的咸鱼生活。直到一周后,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电话是军区总医院的王院长亲自打来的。“小许啊,
”王院长的声音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焦急,“你现在方便来一趟医院吗?
特战队在进行山地模拟对抗演习时,发生了意外的滑坡,伤了十几个兵,现在都送过来了。
伤员太多,人手严重不足!”我心里一咯噔,“严重吗?”“非常严重!
特别是领队的张副团长,被滚落的巨石砸中了胸腹部,疑似内脏破裂大出血,
现在人已经休克了!我们这边的主任都在别的战区做技术支援,一时半会赶不回来。
院里的年轻医生经验不足,没人敢主刀……”我立刻就明白了王院长的意思。放下电话,
我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已经三年了,我没有再握过手术刀。周棠看出了我的犹豫,
她握住我的手,坚定地说:“念念,你可以的。你的手,是为了救人。现在,
还有更多的人需要你救。”是啊。我是一名医生。救死扶伤,是刻在我骨子里的本能。
我不再犹豫,换上衣服,和周棠一起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军区总医院。
医院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走廊里到处都是哀嚎的伤员和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我一眼就看到了陆承安。他军装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正焦急地指挥着救援。他的视线和我对上,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探究,
还有一丝不易察she觉的……期待?我没有理会他,直接冲进了抢救室。
张副团长的生命体征已经非常微弱,监护仪上的数据在疯狂报警。
一个年轻的医生正拿着电击器,满头大汗地准备进行心脏复苏。“住手!”我厉声喝止,
“病人是胸腹部复合伤,内脏大出血,电击会加速血液流失!立刻准备开胸探查!
”所有人都被我这声断喝镇住了。那个年轻医生愣愣地看着我:“你……你是谁?
”“立刻备血!准备A型血袋至少2000cc!通知手术室,启动一级应急预案!
”我没有时间解释,一边戴上无菌手套,一边沉稳地下达指令。我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这时,陆承安和王院长一起冲了进来。王院长看到我,
像是看到了救星:“小许!你可算来了!快!
”陆承安看着我熟练地检查病人、下达指令的样子,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的眼神里,
充满了震惊和茫然。他可能从来没有见过我这一面。而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在混乱的人群中,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沈瑶。她作为随队军医,也受了些轻伤,
手臂上缠着绷带,此刻正脸色惨白地给一个腹部插着钢筋的士兵做按压止血,
但显然没什么效果,血越流越多。“按压位置不对!你这样会造成二次损伤!”我眉头紧锁,
“压住腹直肌旁侧动脉主干!”沈瑶被我吼得一哆嗦,抬起头,看到是我,
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就是浓浓的嫉妒和怨恨:“你一个家庭主妇懂什么!
别在这指手画脚,耽误救援!”“家庭主妇?”我冷笑一声,不再跟她废话,
直接走到那个伤员身边,从一个护士手里接过止血钳,
手法利落、精准地在伤口周围进行压迫止血。几乎是瞬间,汹涌的血流就变小了。
在场的所有医护人员,包括王院长,都看呆了。沈瑶更是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喃喃自语:“不可能……你怎么会……”我没空理会她的震惊。
我看着那个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煞白的年轻士兵,沉声对旁边的护士说:“准备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