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逢六月的雨下得黏黏糊糊，像是把整座城市泡进了一坛陈年老酒里，又闷又涩。

林昭站在“故楼”民宿的门口，抬头看着那块仿古招牌，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十年了。

高中毕业整整十年，当初那群在操场上疯跑的少男少女，如今都被时间打磨成了什么模样？

他推门进去，玄关处摆着一面镜子，镜中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

下颌线条比少年时硬朗了许多，眼角也有了细纹。三十二岁的林昭，

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未婚，养了一只猫，日子过得不好不坏。“林昭！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循声走去，民宿的客厅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喊他名字的是周明远——当年班里的体育委员，现在据说在搞什么健身连锁品牌，

人比高中时壮了一圈，剃了个利落的圆寸，笑起来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来了来了，

就差你了吧？”周明远起身迎上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林，你这身材保持得可以啊，

没发福。”“你也没变。”林昭笑了笑，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众人。

靠窗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长发挽成低马尾，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白色连衣裙。

是苏晚。林昭看到她的时候，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高中三年，他暗恋了苏晚两年半，

这件事全班都知道，只有苏晚装作不知道。苏晚旁边坐着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斯斯文文的，正低头看手机。林昭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陈景行。

当年班里最沉默寡言的男生，成绩中游，存在感极低，毕业后据说考上了公务员，

在市委某个部门工作。“林昭来了，那咱们人就齐了。”说话的是这次聚会的组织者，

赵明哲。他当年是班长，现在是某地产公司的中层，混得风生水起，

整个人透着一股精明干练的气质。“一共十一个人，加上我自己，十二个。老周，你数数。

：“我、林昭、苏晚、陈景行、赵明哲、李梦瑶、孙浩、王茜、刘洋、张薇、何思远……咦，

这是十一个啊？你说加上你十二个，那还差一个？”“对，还差一个。

”赵明哲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沈默说他晚点到，让我们先开始。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沈默。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沈默是他们的高中同学。准确地说，

是高二那年转学来的插班生。他沉默寡言，独来独往，没人了解他的家庭背景，

也没人见过他的父母。他在班里待了不到一年，就在高三开学前的一个晚上，

从学校教学楼的五楼天台跳了下去。幸运的是，他没有死。那天晚上的风很大，

他落在一楼的雨棚上，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但脊椎受了重伤，在医院躺了半年，

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上学。这件事在当时轰动一时，但很快就被新的热点淹没。

关于他为什么跳楼，学校给出的官方说法是“学习压力过大导致的心理问题”。但私底下，

流传着另一个版本。林昭不愿意去想那个版本。“沈默……他也来？

”李梦瑶的声音有些发紧。她是个性格直爽的女生，现在在一家三甲医院当护士，

此刻脸上的笑容却有些不自然。“对，我联系上他了。”赵明哲说，

“他现在身体恢复得挺好，自己开了个小工作室，做心理咨询。我觉得十年聚会，

大家都应该来，就邀请了他。”“挺好的。”苏晚淡淡地说，

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没有人再说什么。赵明哲拍了拍手，

把气氛拉回来：“好了好了，人到齐之前咱们先开始。外面下这么大雨，今晚哪儿也去不了，

我准备了个好东西。”他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卡片和几个眼罩。

“狼人杀？”孙浩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班长，你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个？

”“经典永流传懂不懂？”赵明哲笑道，“而且我这不是普通的狼人杀，是升级版。

我专门定制的，加入了角色卡和特殊规则。咱们十二个人，正好开一局。

”“这都多少年没玩过了，规则早忘了。”王茜嘟囔道。她在一家外企做翻译，

说话带着点软糯的南方口音。“没事，我当法官，给大家讲规则。

”赵明哲把卡片在茶几上铺开，“来，都坐过来。雨这么大，外面黑漆漆的，

咱们在屋里玩狼人杀，多有氛围。”窗外的雨确实越下越大了。雨点砸在玻璃上，

噼噼啪啪的，像是有人在轻轻敲打着什么。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昭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好在苏晚对面。他抬眼看她，她正低头看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赵明哲开始发牌。每人一张身份卡，

卡面朝下，谁也不能看别人的。“规则我简单说一下。”赵明哲清了清嗓子，“十二人局，

四狼、四神、四平民。四神分别是预言家、女巫、猎人和守卫。

我加了一个特殊规则——每天晚上，狼人刀人的时候，被刀的人可以留一句遗言，

但必须是真话。这个遗言只有狼人和法官能听到，天亮后不会公布。

”“为什么要加这个规则？”何思远问。他是个程序员，戴着黑框眼镜，说话喜欢刨根问底。

“增加心理博弈的深度。”赵明哲说，“狼人杀人是有动机的，让他们听到遗言，

会有更多的信息量。而且必须是真话——这意味着被杀的人临死前会吐露一些真实的信息，

可能是关于游戏的，也可能是关于其他的。”“关于其他的？”张薇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随便什么真话都行。”赵明哲笑了笑，“比如你可以说‘我恨你’，

或者‘我其实喜欢过你’之类的。当然，游戏内的信息也可以。这个规则会让游戏更有趣。

”林昭看着手里的身份卡，指尖微微发凉。卡上画着一匹黑色的狼，

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仿佛微微转动。狼人。他是狼人。他不动声色地把卡收好，抬起头，

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大家都在低头看自己的卡，表情各异。有人在笑，有人在皱眉，

有人面无表情。谁是队友？他还不知道。“好了，都看好了吧？”赵明哲拍了拍手，

“天黑了，请大家戴上眼罩。”十二个人纷纷戴上眼罩，客厅里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

雨声变得更加清晰，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背景音乐。“狼人请睁眼。”林昭摘下眼罩，

同时看到另外三个人也摘下了眼罩。周明远。李梦瑶。陈景行。四个人对视了一眼。

周明远冲林昭挑了挑眉，李梦瑶抿着嘴笑了一下，陈景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安静地看着赵明哲。赵明哲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

神情庄重得像在进行一场真正的仪式。“狼人请统一意见，选择你们要击杀的目标。

”周明远第一个开口，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说：“杀谁？”李梦瑶犹豫了一下，

目光在剩下的几个人身上扫过——当然，他们只能看到戴着黑色眼罩的、沉默的头颅，

像一排等待审判的雕像。“杀……苏晚？”她小声说。林昭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别。

”他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三个人都看向他，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清了清嗓子，

用平稳的语气说：“苏晚太显眼了，杀她容易暴露。而且她不一定有身份，

不如先刀一个边缘人物。”“有道理。”周明远点点头，“那你说刀谁？

”林昭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戴着眼罩的脸。赵明哲刚才说了，被杀的人可以留一句真话遗言。

这意味着他们选择击杀目标的时候，不仅要考虑游戏内的收益，

还要考虑——那个人临死前会说出一句怎样的真话。他的目光停在一个人身上。“何思远。

”他说。“为什么？”李梦瑶不解。“他是程序员，逻辑能力最强。这种人如果拿到神牌，

对我们威胁最大。而且他性格内向，存在感低，杀他初期不会引起太**澜。

”周明远想了想，点头：“行，就他。”陈景行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赵明哲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说：“狼人请闭眼。”林昭重新戴上眼罩。黑暗中，

他听到赵明哲的声音依次唤醒了预言家、女巫、守卫。

他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有人打翻了杯子，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但没有任何信息能穿透黑暗，告诉他谁是谁。“天亮了。”所有人摘下眼罩。

客厅里的灯光似乎比之前更暗了一些，窗外的雨还是没有停。赵明哲站在中间，

表情严肃：“昨晚是平安夜。”“平安夜？”孙浩愣了一下，“女巫救人了？

”“或者是守卫守中了。”赵明哲说，“从左边开始依次发言。张薇，你先来。

”游戏开始了。但林昭总觉得哪里不对。他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

就像冬天里有人在你后颈吹了一口气，凉飕飕的，你回头去看，却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雨声太大了。也许是这个老房子的灯光太暗了。也许是因为——十年没见的沈默，

至今还没有出现。2第一夜发言轮了一圈，平平无奇。张薇划水，刘洋跟风，

王茜分析了几句但没什么实质内容。何思远倒是认真盘了逻辑，

认为平安夜可能是女巫救人了，建议预言家早点跳出来带队。

林昭发言的时候故意表现得像个晕晕乎乎的平民，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过了。

他注意到苏晚在听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微微偏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投票环节，

因为平安夜没什么信息，大家平票弃权，没有人被放逐。第一轮就这么平淡地结束了。

赵明哲宣布天黑的时候，窗外的雨突然变小了。雨声从轰鸣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靠近。“天黑了，请大家戴上眼罩。”黑暗再次降临。“狼人请睁眼。

”林昭摘下眼罩，和队友们对视。这次周明远先开口了：“今晚刀谁？”“何思远还在。

”李梦瑶说，“昨晚女巫救了他？那今晚再刀他一次，女巫没解药了。”“不行。

”林昭摇头，“女巫救过一次的人，第二次未必还会救。而且如果何思远是预言家，

他今晚肯定会验人，明天就会跳出来。我们必须在今晚解决他。”“那就刀何思远。

”周明远说。陈景行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等一下。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什么？”“第一夜，我们刀何思远，女巫救了他。

这意味着女巫在第一夜就用了解药。”陈景行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缓缓移动，

“女巫在第一夜就救人，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救的是自己，

要么他救的是一个他觉得非常重要的人。”“你是说……”李梦瑶的脸色变了。

“如果女巫救的是自己，那他就是个怕死的女巫，这种人通常会藏得很深。

但如果他救的是别人——那他救的人，很可能是他的情侣。”客厅里的气氛忽然凝固了。

“丘比特？”林昭低声说。赵明哲说过，这套定制版的狼人杀加入了所有经典角色。

丘比特在第一夜会射出两支箭，指定两个人成为情侣。如果情侣中一个是狼人一个是好人，

那就是“人狼恋”，他们自成第三方阵营，要杀光所有人才能获胜。

“我们得确认有没有人狼恋。”陈景行说，“否则我们可能在帮别人打工。”“怎么确认？

”周明远问。陈景行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赵明哲。赵明哲作为法官，

始终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像个真正的裁判。“法官，我们狼人能不能选择不杀人？

”陈景行问。赵明哲翻了一下规则本，点头：“可以。狼人可以选择空刀。”“那就空刀。

”陈景行说。“空刀？”周明远瞪大眼睛，“那不就又是个平安夜？好人那边会怎么想？

”“让他们想。”陈景行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连续两晚平安夜，

好人阵营会开始互相怀疑，预言家会沉不住气跳出来。我们需要先看清局势，再动手。

”林昭看着陈景行，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记忆中的陈景行是个沉默寡言、存在感极低的男生，上课从不举手发言，

下课也不和同学打闹，就像教室角落里的一盆绿萝，安静地活着，安静地枯萎。

但此刻的陈景行，眼睛里有一种锋利的东西，像是一把被藏了很久的刀，

终于被缓缓抽出了鞘。“我同意。”林昭说。周明远看了看他俩，耸耸肩：“行吧，

听你们的。”李梦瑶也点了头。“狼人请闭眼。”林昭戴上眼罩。黑暗中，

他听到赵明哲的声音再次响起，唤醒其他人。然后是一段漫长的寂静，

漫长到他几乎以为时间停止了。“天亮了。”所有人摘下眼罩。赵明哲站在中间，

表情比昨晚更加严肃：“昨晚是平安夜。”客厅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孙浩皱着眉头说：“又是平安夜？女巫有两瓶药？还是守卫又守中了？”“连续两晚平安夜，

概率太低了。”何思远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起来，“我怀疑狼人在空刀。

”“狼人为什么要空刀？”王茜不解。“为了制造混乱。”何思远说，

“或者——他们在等什么。”林昭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发言开始了。

这一次，气氛明显比上一轮紧张了许多。轮到何思远发言的时候，他站了起来。

“我跳预言家。”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第一晚我验了苏晚，她是好人。

第二晚我验了林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林昭。何思远看着林昭，

一字一句地说：“林昭，狼人。”空气像被抽干了。

林昭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他抬起头，

和何思远对视，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一个被冤枉的人该有的、带着无奈和嘲讽的微笑。

“何思远，你这个预言家跳得也太假了。”林昭摊开手，语气轻松，“连续两晚平安夜，

你突然跳出来说我是一头狼？你的验人逻辑呢？

第一晚验苏晚——你验一个存在感这么高的人干什么？第二晚验我——你又凭什么验我？

”“因为你是场上最冷静的人。”何思远说，“一个太冷静的人，不是好人，就是狼人。

我验你，是为了确认。”“那现在你确认了？”林昭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是平民。

你这个预言家，我认不下。”接下来是苏晚发言。她看了林昭一眼，那一眼很复杂，

像是藏着很多东西。“何思远跳预言家，给林昭发查杀。”苏晚的声音不急不缓，

“我无法确认何思远是不是真预言家，但我知道一件事——第一晚他验了我，说我是好人，

这是真的。因为我的确是好人。所以至少在这个信息上，他没有撒谎。”她顿了顿，

继续说：“但狼人也可以说真话。一个真话不能证明什么。我需要听听林昭的反驳，

也需要看看后续有没有人对跳。”轮到林昭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他的表演。

“我是平民。”他的语气诚恳而无奈，“何思远给我发查杀，我怀疑他是狼人悍跳。

他为什么跳？因为连续两晚平安夜，狼人阵营急了，想扛推一个好人出局。

至于他为什么选我——可能因为我上一轮发言太划水了，他觉得我好欺负。”他转向何思远，

目光变得锐利：“何思远，如果你是真预言家，请你报出你今晚要验的人。

如果你的验人逻辑合理，我会重新考虑。但现在，我会投票给你。”投票环节，

何思远得了四票——林昭、周明远、李梦瑶和陈景行。狼人团队整齐划一地投了何思远。

林昭注意到，苏晚投了弃权。她的目光在何思远和林昭之间来回游移，最终选择了沉默。

何思远被放逐出局。赵明哲走到何思远面前，语气平静：“何思远出局，请发表遗言。

”何思远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

最后目光落在林昭身上。“我是预言家。”他说，“我验了苏晚是好人，验了林昭是狼人。

我的遗言是——”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对某个人说一句悄悄话。

“林昭，你还是和高中一样，撒谎的时候从来不眨眼。”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然后何思远站起来，走向旁边的“死亡区”，在一把椅子上坐下。他不再说话，

只是安静地看着剩下的人。林昭的手心全是汗。何思远的遗言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和高中一样”？他到底知道些什么？赵明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天黑请闭眼。

”3旧事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林昭戴着眼罩，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何思远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某个早已结痂的地方，钝钝地疼。高中。撒谎。不眨眼。

他想起了那件事。高二那年，沈默转学来到他们班。他瘦瘦小小的，脸色苍白，

永远穿着同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他不说话，不和任何人交流，

像个幽灵一样在教室的角落里飘来飘去。这样的人，在高中那个年纪，

注定会成为被欺负的对象。林昭没有欺负过他。准确地说，林昭只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他看到孙浩和刘洋把沈默的书包扔进垃圾桶的时候，转过头去假装在看窗外。

他看到有人在沈默的课桌上用粉笔写“怪胎”两个字的时候，低下头继续做题。

他听到沈默在厕所里被人堵住的时候，加快了脚步离开。他什么都没做。但什么都没做，

本身就是一种残忍。事情的转折发生在高三开学前的一个星期。那天晚上，

有人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确切地说，是一段视频。视频里，

沈默站在学校天台的边缘，风吹得他的校服猎猎作响。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但视频没有声音。几秒钟后，他向前迈了一步。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这段视频在群里疯传了一整夜。第二天，学校封锁了消息，

班主任在班会上严厉地警告所有人不许再讨论这件事。官方的说法是“学习压力过大”，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那个真正的原因，林昭一直压在心底，

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狼人请睁眼。”赵明哲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他摘下眼罩，

发现三个队友都已经摘了。“今晚刀谁？”周明远问。“何思远已经出局了。”李梦瑶说，

“现在场上还有……十一个人。我们四个狼，好人那边七个。我们需要刀掉一个关键人物。

”“刀苏晚。”陈景行忽然说。林昭的瞳孔微微收缩。“苏晚是场上最有可能拿到神牌的人。

”陈景行分析道，“何思远验了她，说她是好人。如果何思远是真预言家，

那苏晚就是一张坐实的好人牌。而且她在投票环节投了弃权，

说明她足够谨慎——这种人不除，后患无穷。”“我同意。”周明远说。三个人看向林昭。

林昭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刀苏晚。”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赵明哲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说：“狼人请闭眼。

”林昭戴上眼罩的瞬间，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又像是直接在他的脑子里响起来的。它说——“你欠他的。”林昭猛地摘下眼罩，

大口喘着气。客厅里一片漆黑，所有人都戴着黑色的眼罩，像一排沉默的雕像。

赵明哲站在中间，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正低头写着什么。“怎么了？

”周明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困惑，“你怎么把眼罩摘了？”“我……”林昭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个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到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幻听了。“没事。

”他重新戴上眼罩，“听错了。”但那个声音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像钟声一样，久久不散。

“天亮了。”所有人摘下眼罩。赵明哲站在中间，表情凝重得像一块石头。

“昨晚死的是——”他停顿了一下，“苏晚。”客厅里响起一片惊呼。林昭看向苏晚，

她正安静地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惊恐或愤怒的表情，只是微微侧着头，

像是在听什么声音。“苏晚请发表遗言。”赵明哲说。苏晚站起来。她的动作很慢，

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她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最后目光落在林昭身上。

“我的遗言是——”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林昭，

我知道是你。”林昭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了。“不是游戏里的‘你杀了我’。

”苏晚继续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是说，十年前，我知道是你拍了那段视频。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那天晚上，你站在教学楼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