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共享单车的嘲讽六月的江城，热得连柏油路都要融化了。
我蹬着一辆浅蓝色的共享单车，慢悠悠地停在“天悦国际酒店”金光闪闪的大门前。
汗珠顺着额角滑下来，浸湿了我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领口。“哟，
这不是咱们班的大才子林默吗？”一个刻意拔高的声音刺破热浪，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抬头，看见王浩站在酒店旋转门旁，一身裁剪得体的阿玛尼西装，
手腕上的劳力士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他身旁站着几个老同学，都是精心打扮过的模样。
“怎么，咱们的林大才子就骑这个来参加同学会？”王浩走过来，
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绕着我的共享单车走了一圈，像是观赏什么稀有动物。
“环保。”我简短地回答，锁好车。“环保？”王浩嗤笑一声，
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小，“老同学，都毕业五年了，还这么……朴素啊。
”周围几个同学也跟着笑起来，眼神里混杂着怜悯和优越感。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当年以全系第一毕业的林默，如今混得连辆车都买不起。
“里面空调凉快，进去吧。”我说着就往里走。王浩却快走两步拦住我，压低声音：“林默，
不是我说你。今天来的都是咱们班混得不错的，张倩也会来。”他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
“你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身份吗？星娱传媒的副总，身家少说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我问。“三千万！”王浩翻了个白眼，“你当年要是没那么倔，
接受她家的帮助，现在也不用骑共享单车了。”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让让，我热。”王浩耸耸肩让开道，嘴里嘟囔着：“死要面子活受罪。
”第二章同学会的暗流天悦国际酒店的“翡翠厅”里，冷气开得十足。
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长桌上摆满精致的餐点，服务员悄无声息地穿梭其间。
我到的时候，厅里已经来了二十几个人。五年时间，
足够改变许多东西——当年的青春面孔如今都添了世俗的痕迹，男同学大多发福，
女同学妆容精致。“林默！这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李伟，我大学四年的室友，
也是为数不多还保持联系的朋友。他跑过来，给了我一个结实的拥抱。“你小子，
怎么还是这副德行？”李伟打量着我的一身行头，摇头笑道。“这样舒服。”我说。
李伟压低声音：“王浩那孙子是不是又在门口为难你了？我刚才看见他出去接人，
就知道没好事。”“习惯了。”“张倩今天会来。”李伟犹豫了一下，
“你知道她现在是...”“王浩说了，星娱传媒副总。
”李伟观察着我的表情：“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当年你俩可是...”“过去的事了。
”我打断他，目光扫过会场。同学们三五成群地交谈着，
话题无外乎工作、房子、车子、孩子。偶尔有人看向我，眼神躲闪又好奇。
我知道他们在议论什么——毕竟，当年我拒绝了星娱传媒的offer，也拒绝了张倩，
选择了自主创业，这在当时可是轰动全系的大事。“听说林默创业失败了？”“好像是，
你看他那身打扮，骑共享单车来的。”“可惜了，
那么好的成绩...”窃窃私语像蚊子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李伟脸色难看，想为我辩解，
我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们说去。”“你就一点不生气？”李伟不解。我笑了笑，没回答。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张倩来了。她穿着一身香槟色长裙，衬得皮肤白皙如雪，
长发微卷披在肩头，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烁。五年时间，她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
多了几分干练和距离感。王浩像条哈巴狗似的跟在她身后，殷勤地介绍着在场的人。
张倩礼貌地点头微笑，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她朝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转身和其他人交谈起来。那礼貌而疏离的态度，
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很久不见的老同学。“看到没，人家现在可是高高在上的女王了。
”李伟叹气。我没说话，拿起一杯香槟轻轻摇晃。第三章羞辱升级同学会进行到一半，
气氛已经热络起来。几杯酒下肚，人们开始放下最初的矜持，露出更真实的一面。
王浩显然是今天的主角之一。他站在场地中央，举着酒杯：“各位老同学，今天能聚在这里，
都是缘分！我王浩不才，在家族企业里混了个副总，以后大家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掌声响起，夹杂着几声恭维。王浩很享受这种感觉，话锋一转：“不过啊，说到发展，
我觉得咱们班最可惜的就是林默了。”他指向我，“当年全系第一，教授眼中的天才，
如今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王浩，你喝多了。”李伟站起来。“我没喝多！
”王浩摆摆手，“我就是替林默不值。你说你要是当年接受张倩家的帮助，
现在不也是人上人吗？何必死要面子，搞什么创业，最后落得这步田地？
”张倩微微皱眉：“王浩，别说了。”“倩倩，我这是为他好！”王浩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林默，咱们是老同学，我给你指条明路。我们公司缺个仓库管理员，
月薪五千，包吃住。虽然比不上你当年预期的薪资，但至少稳定。怎么样，考虑一下？
”场中一片寂静。五千月薪，在江城这种一线城市，只够勉强生存。
对于一个曾经的全系第一来说，这简直是侮辱。“王浩，你太过分了！”李伟怒道。
其他同学表情各异，有人面露不忍，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人则是沉默观望。
我看着王浩那张因酒精和得意而泛红的脸，忽然笑了。“你笑什么？”王浩不解。“没什么，
”我放下酒杯，“就是觉得有趣。”“有趣？你有什么资格觉得有趣？”王浩的声音提高了，
“你看看你，一身地摊货，骑共享单车，住哪？租的老破小吧？你知道这一顿饭多少钱吗？
够你三个月房租了吧？”他越说越激动，似乎要将这些年来积压的某种情绪全部宣泄出来。
在大学时，无论他怎么努力，成绩永远排在我后面；无论他怎么追求张倩，
她的目光总是停留在我身上。现在，他终于可以俯视我了。“王浩！”张倩终于出声制止，
“够了。”“不够！”王浩转向她，“倩倩，我这是在帮他认清现实！林默，
你要是现在给我低头认个错，承认当年拒绝星娱的offer是愚蠢的决定，
我不仅给你仓库管理员的工作，还私人赞助你一万块，让你买身像样的衣服，怎么样？
”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看着我，等待我的反应。愤怒？羞愧？还是屈辱地接受？
我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王浩，”我平静地开口，
“你知道为什么你永远只能做副总吗？”王浩一愣：“什么？”“因为你眼光太浅。
”我走到他面前，虽然穿着普通，身高却比他高出半个头，“只能看到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
永远看不到更大的格局。”“你...你什么意思？”王浩被我的气势震慑，
下意识后退半步。“我的意思是，”我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第四章惊天逆转就在王浩想要反驳时，翡翠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
胸前别着“天悦国际酒店总经理”的工作牌。他身后跟着二十多名酒店高管，全都神色严肃，
步履匆忙。“怎么回事？”有同学小声议论。王浩也愣住了，他认识那位总经理——赵明，
是他父亲生意上的伙伴。王家曾经想和天悦酒店合作，但被拒绝了。“赵总？
您怎么...”王浩换上笑脸迎上去。赵明却像是没看见他一样，目光在厅内扫视一圈，
最终定格在我身上。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赵明带着全体员工，
齐刷刷地向我九十度鞠躬：“欢迎少东家亲临视察！”时间仿佛静止了。王浩张着嘴，
表情凝固在脸上。张倩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酒液洒出几滴。李伟瞪大眼睛，
像是第一次认识我。其他同学更是呆若木鸡，整个翡翠厅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少...少东家？”王浩的声音干涩无比，“赵总，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这是林默，
我的大学同学，他...”赵明直起身，严厉地看了王浩一眼：“王先生，
请注意你对林少的态度。”然后转向我，恭敬地问：“林少，需要清场吗？”我终于动了，
轻轻摆了摆手：“不用，都是老同学。”我走到主位坐下——那个位置原本是王浩的。
赵明立刻示意服务员换上新的餐具，亲自为我斟茶。“介绍一下，”我平静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天悦国际酒店，是我家的产业之一。
我家集团在酒店行业的品牌，包括天悦、云顶、明珠三个系列，全球共有127家。
”每说一个字，王浩的脸色就白一分。“另外，”我看向张倩，
“星娱传媒三年前资金链断裂时，是我家集团通过海外公司注资才得以存活。张副总，
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吧？”张倩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王浩喃喃自语，突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你在骗人！
你大学四年都申请助学贷款，穿最便宜的衣服，吃最便宜的饭菜！你要是富二代，
为什么要装穷？”所有同学都看向我，这也是他们心中的疑问。我端起茶杯，
轻轻吹了吹：“两个原因。”“第一，我父亲认为，真正的继承人需要了解普通人的生活，
知道每一分钱的价值。所以十八岁后，我所有开销都必须自己承担，包括学费。”“第二，
”我抬眼看向王浩，眼神锐利如刀，“我想看看，当我褪去家世光环后，
还有多少人会真心待我。”王浩腿一软，差点摔倒。
第五章往事的钩子翡翠厅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我、怜悯我的人，
现在连看我的勇气都没有。几个和王浩走得近的同学，已经悄悄挪到了角落。
“林...林少...”王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是结结巴巴，“刚才都是误会，
我喝多了，胡言乱语...”“是吗？”我放下茶杯，“可我觉得你说得很清醒，
每一句都发自肺腑。”赵明站在我身旁，冷声道：“王先生，林少是我们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你今天的行为，我会如实向王董事长汇报。”王浩的父亲正是王氏建材的董事长。
如果得罪了天悦背后的林氏集团，王家在江城的生意将举步维艰。“不！不要告诉我爸！
”王浩慌了，几乎是扑到我面前，“林默，老同学，
看在我们同窗四年的份上...”“同窗四年，”我重复着这个词，
“所以你知道我最讨厌的是什么。”王浩怔住。“我最讨厌的，就是仗势欺人的人。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而你，刚才把这一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绕过瘫软在地的王浩，走向张倩。她站在那里，身体僵硬，不敢与我对视。“张副总，
”我用官方的称呼，“星娱传媒最近的新项目，是那部投资两个亿的古装剧吧？
”张倩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因为我是最大的投资方。”我微微一笑，“而且，
我刚刚决定撤资。”“什么？！”张倩终于维持不住冷静，“林默，你不能这样！
那个项目已经筹备两年，所有演员都签了合同，场地也...”“那是你们的问题。
”我打断她，“就像当年，我父亲病重，急需手术费，我去星娱求一份工作，
哪怕只是个实习生。而你是怎么回绝我的？”张倩脸色惨白如纸。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起来。
当年我父亲重病的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我四处筹钱，
甚至去星娱求张倩——那时她已经是部门经理。但她以“公司规定”为由，拒绝了我，
甚至没有见我一面。最后是李伟把准备买房的首付借给了我，才救了急。
“我...我当时不知道...”张倩艰难地说。“你知道。”我的声音冷下来，
“我告诉过你，我父亲的病情。你也知道，只要你说一句话，我就能得到那份工作。
但你选择了公事公办。”我转身面向所有同学：“今天在场的，
有五个人曾经在我最难的时候帮助过我。李伟是其中之一。”李伟愣住了。“另外四位，
”我的目光扫过人群，“周涛、陈琳、刘静、赵志刚，谢谢你们。
”被点名的四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们当年的帮助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周涛帮我介绍过**，陈琳借过我课堂笔记，
刘静在我发烧时送我去过医院，赵志刚在我被欺负时站出来说过话。“赵经理，”我吩咐道，
“给这五位同学每人一张天悦集团的黑金VIP卡，
终身免费入住全球任何一家天悦旗下酒店。”赵明立刻应下。李伟等人又惊又喜，
其他同学则露出羡慕或懊悔的表情。“至于其他同学，”我继续说，“今天的单全免，
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不过...”我看向王浩和张倩：“这两位除外。他们的消费，
按原价三倍计算。”第六章暗藏的玄机接下来的半小时，翡翠厅里的气氛彻底反转。
之前围着王浩和张倩转的同学，现在都凑到了我和李伟这边，各种恭维和奉承不绝于耳。
王浩孤零零地坐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脸色灰败。张倩则提前离场，走时踉踉跄跄。
“林默，你真是...”李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太不够意思了！
这么大的事瞒了我五年！”“告诉你了，还能看到今天这场好戏吗？”我笑道。
“所以你这几年到底在干什么？别告诉我你真的一直在装穷。
”我摇摇头：“前三年确实在创业，做互联网教育平台。去年平台被字节跳动收购，
我赚了第一桶金。然后父亲才告诉我家里的真实情况，让我开始接触家族生意。
”“所以你不是故意装穷来试探我们？”“部分是，”我诚实地说，
“但更多的是想靠自己做出点成绩。我不想成为一个只会花钱的富二代。
”李伟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还是当年那个林默。”我们聊着大学时的趣事，
周围的同学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加入谈话。虽然他们的态度多了几分恭敬，
但至少不再有虚假的同情或恶意的嘲讽。就在这时，赵明匆匆走来，在我耳边低语几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