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加缪一大早就醒了,今天周二,学校的课程是满的。
刚出卧室,就看到赵司程站在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捣鼓着什么,她好奇的凑过去,看到他在煎培根,旁边放着已经做好的沙拉和两个半成品三明治。
“你出去买的?”她问。
沈加缪不会做饭,冰箱里一般只有速食,新鲜的蔬菜肉类什么的,从来没买过。
赵司程动作娴熟的给培根翻面,侧头看她一眼,
“不然?”
沈加缪闭嘴了,这问题确实很多余,扬了扬眉表示“OK~”后便转身去了洗手间。
收拾好出来时,赵司程版的豪华早餐已经摆上桌了,沙拉,培根三明治,煎鸡蛋,牛奶,还有一盒灌汤包,一盒烧麦和一盒煎饺。
“你怎么弄这么多?”她拉开椅子坐下,忍不住道。
赵司程一边打开灌汤包和烧麦的盒盖一边答非所问,
“吃不完不准出门。”
沈加缪沉默两秒,看着他,目光认真道,
“赵司程,其实报复仇人的方式有很多,撑死,是下下策。”
赵司程瞥她一眼,哼笑了声,
“比如呢?”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说来听听,我参考参考。”
沈加缪抿抿唇,又眨眨眼,一本正经道,
“比如扇她一巴掌,让她滚。”
赵司程拿起筷子的动作一顿,嗤笑一声,说,
“想的挺美。”
沈加缪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唇,低头不说话了,默默拿起筷子吃东西。
赵司程也吃,嚼的时候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脸上,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
沈加缪当没看到,以前俩人在一起的时候赵司程就经常看她,吃饭看,走路看,一起写试卷的时候也看,她早就习惯了,反正看不看的,都不影响她吃东西。
没过一会儿,赵司程又开始发神经了,
“复合。”
沈加缪淡定的夹起一个烧麦,
“不。”
“理由。”
“你妈给钱了。”
说完,一边咬下一口烧麦一边看向赵司程,目光极淡。
他下颌线动了下,咬牙切齿的说,
“我出双倍。”
沈加缪左边眉毛一挑,咽下嘴里的烧麦,慢悠悠道,
“好啊。”
不等赵司程反应,她接着说,
“这样的话,阿姨应该又会给我打一笔钱了,说不定还会给我个去其他音乐学院学习的机会,你到时候早点来找我,然后再出一次双倍,我就可以直接退休了。”
“沈加缪!”
“在呢。”
赵司程:……
一瞬间,他心梗了,不是被气的,是憋的,胸口连续起伏了好几下,才缓下情绪,他闭了闭眼,认真的看着她说,
“我要听正经的理由。”
“这就是正经的理由,我有多爱钱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不如嫁给我,我让你天天躺钱堆里睡觉。”
沈加缪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声,“那不保险啊,万一离婚你让我净身出户怎么办,亏了就。”
“不会离婚。”
赵司程认真又笃定的眼神让沈加缪不自觉敛了敛嘴角的笑意。
“不会。”他又强调一遍。
沈加缪这下真的愣住了,一时间,胡说八道的嘴再也张不开,插科打诨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俩人安安静静地对视了许久。
沈加缪先移开目光,玩笑道,
“你这是在跟我求婚吗?有点草率啊。”
话音刚落,赵司程忽然从兜里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动作干脆利落的打开,啪一声放到沈加缪面前。
黑色丝绒质地的小盒子,里面静静立着一枚款式很特别的钻戒,钻石不大不小,却闪的人眼睛疼。
平静的心脏猛跳了两下,她盯着钻戒看了几秒,淡笑着评价,
“哇,好漂亮哦。”
赵司程看着她,没说话。
沈加缪张了张嘴,轻轻呼吸,仍不正面回应,抿出一个淡笑说,
“可是我们还没到法定年龄诶。”
“那就在美国领证,现在就去。”
赵司程语速很快,把她可笑的借口彻底堵死,他知道,她只是想要转移话题。
沈加缪盯着他看了两秒,垂下头,右手的手指指腹在筷子上捻了又捻,没吭声。
良久,她放下筷子,缓缓抬头,唇角勾起浅笑,
“我吃饱了,学校还有课,你吃完就放桌上吧,我晚上回来收拾。”
说完直接起身回了卧室,她还没换衣服。
赵司程没拦她。
换完衣服出来时,客厅里已经没人了,桌上的餐盘被简单收拾过,戒指不见了,垃圾桶里的垃圾也被带走了。
一切,就像一场梦。
而现在,梦醒了。
……
朱莉亚音乐学院是一所世界级音乐殿堂院校,位于纽约市曼哈顿林肯中心,也是沈加缪现在就读的大学,她刚升大二,音乐剧专业,功课比大一时紧张了许多。
感谢赵司程的妈妈,她当年选择大学的时候因为穷,压根儿没想过申请朱莉亚,毕竟学费生活费什么的太贵了,她负担不起,但赵司程妈妈的“资助”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只能说,
有钱真好啊。
上完一天的课,又跟同学在音乐厅排练了两个多小时的考试曲目,她才离开学校去附近的餐厅打工。
一家法式西餐厅,环境很好,客流量也不错,好几个附近高校的学生都在这里**,也有两个她的校友,钢琴专业的,一男一女,都是白人,一晚上出场费加小费比她的工资高多了,不过她也不差,拿到的钱完全能支付她的日常开销。
总之,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就是……赵司程阴魂不散让她有点烦。
本来端盘子端的好好的,赵司程突然来了,一行的,还有几个年轻男女,不难看出,都是有钱人家的娃,松弛,大方,礼貌谦逊。
他们一边聊天一边走到靠窗的六人桌坐下,然后朝着最近的服务员——沈加缪招手。
而赵司程呢,正坐在靠近过道的椅子上,用小学生似的恶作剧表情看着她。
沈加缪:……
深吸一口气,她敬业的上前进行微笑服务,全程没看赵司程一眼。
他问有什么推荐,她对着其他人报菜名。
他说给他倒杯水,她对着桌面点头说“好的”。
他问餐厅的打烊时间,她垂眸微笑说“十点”。
反正他问什么说什么她都保持礼貌,但就不看他。
她现在看到他就烦。
不过好在这狗东西在点餐之后就没找过她了,小费也给的非常大气,直接甩了她200美金。
爽死。
赵司程和他的朋友吃到九点过才走,但据她观察,这群人正儿八经吃饭其实没花多少时间,多数时候都在聊天,偶尔经过,能听到他们谈论的内容都是关于课业,经济,项目什么的。
这让她短暂的疑惑了几秒。
赵司程转学了?
而这个问题在她下班回家的路上得到了解答。
看到熟悉的身影倚靠在路边的墙上,一副等人的闲散模样时,沈加缪并没有很意外,只是有些苦恼,真是狗皮膏药啊。
她面色如常的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请我喝咖啡,我们聊开。”
赵司程早就看到她了,从她出来,停下脚步盯着他看,再到慢吞吞走过来,就一直盯着她,听到她毫不客气的让他请客,勾唇笑了下,
“去哪儿喝?”
沈加缪左右看了看,抬手指向马路对面的咖啡厅,“就那儿吧。”
见赵司程不反对,她先一步朝斑马线走去,没走两步,左手突然被一只大手包裹住。
她侧头,怔愣之际,赵司程直接五指张开将她的手紧紧扣住,想抽都抽不出来了,她停下脚步仰头看向赵司程,
“你干嘛。”
赵司程挑眉,
“牵手啊。”
“……我不是问你的行为叫什么。”
“哦。”
“放手。”
“不放。”
沈加缪:……
无法交流,真的无法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