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安堂里,顾芳华已经装病好几天了。
除了不能到外头逛逛,日子也还能过。
她也体会到了古代钟鸣鼎食之家的排场与奢华了。
就算她病着,每顿也能给她上一桌的菜。
样式精致,品种繁多。
她肯定吃不完,不过这些“剩菜”会赏赐给下人,不会浪费。
此时她正在床上,靠着迎枕看话本子,听到脚步声,她把话本子往被子下面一塞,闭上眼扮虚弱。
耳边传来许氏的声音,“给母亲请安,您身子好些了吗?”
顾芳华睁开一只眼,看是许氏来了,她看了曾嬷嬷一眼。
曾嬷嬷立马会意,行了一礼后就退下了,还将内室的门给带上。
顾芳华招手让许氏过来。
许氏自己找了一张绣凳,在婆母床前坐下,仔细跟她汇报了这几日清查侯府的情况。
“母亲,您说那人......会不会是冲着......桐姐来的?”
顾芳华轻叹一口气,“记忆”中并没有查到这些,只是定性樊管事为还赌债以次充好,不知是有人特意指使。
想来那时陆语桐出事,许氏只有一半心神来查此事,将这么重要的事情落下了。
“记忆”中陆语桐的事并没有曝光,如果这事被有心人知晓,不管她是死是活,那绝对是拿来攻击侯府最好的筹码。
血燕不是用来谋害陆语桐的,那背后之人想要对付的,应该就是方氏。
方氏月信紊乱,自己怀孕两个月都不知道,或许是被有心人看出了什么,再拿樊管事赌债之事要挟,让血燕进了侯府。
心思非常之恶毒。
顾芳华对许氏摇了摇头,“不是冲桐姐来的。”
许氏也觉得不像,难道是无差别对付侯府女眷?
顾芳华不着急揭开谜底,她对许氏道,“侯府闭门谢客这么些天,也该给个交待了,就说,侯府下人蓄意谋害太夫人。
你将樊管事送到顺天府,只说他为还赌债,以次充好,毒害了我,多的不用审。”
许氏应是,她觉得婆母这样做,应该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这次还查到一些偷鸡摸狗、私相授受的奴仆,也借此一并发卖了。
婆媳俩商量完这些事,许氏笑着说道,“母亲与从前不同了。”
顾芳华心里一个“咯噔”,面上却是不显。
她重重叹了一口气,“如果侯府顺遂安康,我也愿万事不管。
你也看见了,现在是内忧外患......
我若是不立起来,我的孙孙们怎么办?”
许氏立即起身跪下,“儿媳无用,劳累母亲不得安宁......”
顾芳华俯身将人扶起,“咱娘俩不说那些,侯府不是你一人的侯府,如今有难,我岂可袖手旁观。”
许氏红了眼眶,“谢母亲宽宥,儿媳定会揪出那幕后之人。”
顾芳华拍了拍她的手,“忙去吧,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许氏吸了吸鼻子,行了一礼,“是。”
许氏退下后,顾芳华在心里捏了把汗:还好找了个理由解释自己的变化,要她像原身那样,做朵在温室里的“老花朵”,臣妾做不到啊!
幸亏她是看了76集《甄嬛传》、78集《知否》、30集《金枝欲孽》。
宫斗宅斗技能点满。
况且她还是侯府的宝塔尖,受了**、“生了病”,改了一些性子又如何。
她上头没有公婆施压,中间没有夫君制衡,下面一众晚辈又敬着她。
如果不是有那么多糟心事,她可以直接躺平享受侯府老太君的精致生活了!
等她将这些屁事摆平,查出到底是谁在搞侯府。
到时候,她非得让那人知道知道,什么叫“退休大妈不好惹”!
那边,许氏派人大张旗鼓将樊管事送去了顺天府。
对内对外的说辞,都是侯府采办毒害太夫人,导致太夫人卧床不起。
第二日一早,许氏又带着人去了法华寺。
不少人看到宣平候府的马车赶往法华寺,想来太夫人真是不好了。
未时三刻,许氏回来了。
她直接来了荣安堂,面上看不出神色,直至她进了内室,屏退下人。
“母亲,事成了。”
顾芳华让她坐下,曾嬷嬷上了茶后退出去。
“了尘大师怎么说?”顾芳华问。
许氏压低声音,“了尘大师并未多言,我捐了香油钱,而后他在寺前与我说......”
许氏顿了顿,学着了尘大师的语气,“‘侯夫人至诚至孝,感动老衲。
老衲观太夫人之劫,乃命中注定,需至亲血脉诚心祈福,独处静修,不受尘世纷扰,方可化解。
若能为太夫人祈福一年,则太夫人之劫可渡矣。’”
顾芳华听完,满意地点点头。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是“天意”,又是“孝心”。
许氏又压低声音道,“今日还有几家勋贵夫人在上香,想来是听到了了尘大师的话。”
顾芳华点头,“明日就放出风去,我病重,高僧指点需至亲血脉祈福一年,语桐至纯至孝,自愿前往清心庵静修。
清心庵那边,就由桐姐儿身边的琄儿去,她身形与桐姐儿最像。
让她这一年不要露脸,事情办好了,我定有重赏。”
许氏明白,“琄儿是个忠心的,定能将此事办好。”
琄儿是许氏陪嫁丫鬟的女儿,从小便送到桐姐身边,忠心毋庸置疑。
当天晚上,顾芳华把陆语桐叫到了自己房中。
小姑娘这几日瘦了些,不过比那日平静了许多。
“祖母。”她进门就跪下了。
“起来。”顾芳华摆摆手。
陆语桐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祖母。
顾芳华看着她,叹了口气。
十六岁,搁现代还在上高中呢。
搁这儿,已经要当妈了。
“明日侯府会对外说,你要去清心庵为我祈福一年。”顾芳华说。
陆语桐抬起头,愣了一下,“祈福?”
“对。”顾芳华把法华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外人只会觉得你是孝顺,为了救祖母的命去静修。
不会有人往别处想。”
陆语桐听着,眼眶又红了,“祖母都是为了孙女......”
“别哭。”顾芳华递了块帕子过去,“哭多了伤眼睛。”
陆语桐接过帕子,擦了擦眼泪。
“祖母。”陆语桐犹豫了一下,“那孩子......”
“你安心养胎,祖母会给这孩子一个身份,也会好生教养他。”
陆语桐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