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嫩模或许只是逢场作戏,但他对她的厌恶,却是真真切切的。
温软闭了闭眼,眼角终于滑下一滴泪,砸在纸张上,晕开了一小片水印。
她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今天的第一行,也是最后一行字。
字迹清秀,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与疲惫。
——江驰,这是喜欢你的第十年。好像,快坚持不下去了。
合上日记本,温软关掉了灯。
黑暗中,她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听着隔壁主卧偶尔传来的动静,第一次觉得,这个她守了三年的家,冷得彻骨。
雨后的清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夹杂着未散尽的寒意。
温软醒来时,窗外的天空仍是一片灰蒙蒙的铅色。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食指上缠绕的创可贴边缘有些卷起,隐隐透着暗红的血迹。经过一夜的沉淀,伤口的疼痛并没有减轻,反而随着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地钻着心。
她垂下眼帘,没有什么表情地换好衣服,洗漱,下楼。
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只有中央空调运作时的细微嗡鸣。昨夜那一地狼藉已经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空气里甚至喷了淡淡的柑橘味香氛,试图掩盖掉那场争执留下的所有痕迹。
就像这段婚姻一样,表面光鲜亮丽,内里早已溃烂不堪,而她就是那个不知疲倦的粉刷匠,拼命维持着摇摇欲坠的体面。
上午十点,别墅原本死寂的空气被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撕裂。
并不是只有一辆车,而是一支车队。
几辆颜色招摇的超跑呼啸着冲进庭院,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像是某种挑衅。温软正在厨房准备早午餐的动作顿了顿,手中的瓷勺轻轻磕在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驰哥,这就是你那个传说中的‘金丝笼’啊?果然气派!”
“哎哟,这地段,这装修,也就是咱们江大少爷才住得起。”
一群衣着时髦、染着各色头发的男男女女鱼贯而入,原本冷清的玄关瞬间变得拥挤嘈杂。他们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四周,鞋底带着外面的泥水,毫无顾忌地踩在温软昨晚跪在地上擦了半小时的羊毛地毯上。
被簇拥在中间的男人,正是江驰。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机车夹克,拉链半敞,露出里面紧实的T恤,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和戾气。他的手臂弯里,还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紧身吊带裙,几乎半个身子都贴在江驰身上,娇滴滴地笑着:“江少,你家里这么大,平时就一个人住呀?”
江驰没看她,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刚从厨房走出来的温软身上。
看到她系着素色围裙、长发低挽的温婉模样,他眼底闪过一丝讥诮,随即勾起唇角,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全场安静下来。
“怎么会是一个人?没看见么,家里还有个负责端茶倒水的。”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一瞬,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温软。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更多的则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看好戏的戏谑。
那个吊带裙女人上下打量了温软一眼,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哎呀,这就是嫂子吧?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没打招呼就来了,嫂子不会介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