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姐,淮安哥让我来跟您交接一下‘星光之夜’的后续工作。」林溪月的声音甜得发腻,
像一块融化在热油里的棉花糖。她站在我面前,
身上那件ElieSaab的高定星空裙,每一颗钻石都在明晃晃地刺痛我的眼睛。
那是我飞了十几个小时,亲自去巴黎工坊盯下来的,原本是为季淮安拿下影帝时,
我作为他最亲密的伴侣与事业合伙人,与他一同分享荣耀的战袍。而现在,
它穿在了一个仅仅出道三个月的新人身上。我坐在化妆间的沙发上,指尖冰凉。
面前的巨大屏幕里,季淮安刚刚结束了他的获奖感言。
他英俊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和深情,举起奖杯,目光穿越人海,仿佛在凝视着我。
「最后,我要感谢我的爱人,苏映。这十年,她是我最坚实的后盾。但从今天起,
我希望她能卸下所有的重担,回归家庭,做我一个人的公主。苏映,你辛苦了。」
现场掌声雷动,闪光灯汇成一片银色的海洋。网络上,「季淮安神仙爱情」
、「天王嫂为爱退圈」的热搜瞬间引爆。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浪漫到极致的告白。
只有我知道,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对我进行的公开处刑。
是一场最体面的流放。我没有去看林溪月那张写满了胜利者炫耀的脸,只是淡淡地抬起眼皮,
看着屏幕上那个我一手捧出来的男人。十年。
从他还是个在横店跑龙套、连盒饭都吃不饱的穷小子,到今天万众瞩目的三金影帝。
他的每一次转型,每一个高光角色,每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公关,
背后都是我带着团队熬了无数个通宵换来的。我是他的经纪人,是他的军师,是他的操盘手,
最后才是他的地下女友。圈内人都知道,季淮安的成功,离不开苏映。可现在,
他亲手斩断了我们的连接。「苏映姐?」林溪月见我没反应,又娇滴滴地喊了一声,
将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这是工作室的资产分割和交接清单,淮安哥说,您跟了他十年,
不能亏待您。城西那套别墅,还有您名下那辆帕拉梅拉,都留给您了。」她的语气,
像是在施舍一个即将被赶出家门的可怜虫。资产分割。说得真好听。
季淮安工作室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帮他赚回来的。现在,他用我的钱,来打发我。
我终于有了动作。我没有接那份文件,而是缓缓站起身。林溪月比我矮半个头,
我垂眸看着她,目光一寸寸地扫过她身上那件本该属于我的裙子。她被我看得有些发毛,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的得意收敛了些许。「苏T…姐,您这么看**什么?」
「裙子很美。」我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是,你撑不起来。」
林溪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ElieSaab的高定,讲究的是风骨与气场,
而不是靠年轻的皮囊和廉价的野心。你穿上它,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丑。」我的声音不大,
却字字清晰,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划开她伪装出来的甜美外壳。「你!」
她气得脸颊涨红,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我没再理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我的助理小安焦急地等在外面,眼圈红红的。「映姐……」「别哭。」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帮我订一张最早飞苏黎世的机票。」小安愣住了:「苏黎世?姐,
我们不去澳洲吗?季……季先生说,您会在那边休息一段时间……」澳洲?
季淮安连我的“流放地”都安排好了。阳光,沙滩,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
最适合一个被抛弃的女人“疗伤”。可惜,我不是那种会躲起来舔舐伤口的动物。
我嘴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澳洲是金丝雀的牢笼,不是我的。我要去的地方,是战场。」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季淮安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
是我半小时前发的:「你确定要这么做?」他没有回复。现在也不需要了。
我找到通讯录里一个几乎从不联系的号码,备注只有一个字——「陈」。电话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小映?」「陈伯。」
我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那是被压抑到极致的冷静,「我准备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笑。「很好。世界顶级艺术品拍卖行‘盖亚’,
亚洲区首席战略官的位子,我给你留了三年了。」「欢迎回家,我的大**。」挂掉电话,
我删除了季淮安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一条龙。十年心血,喂了狗。也好。从今天起,
我不再是天王嫂苏映。我只是,苏映。那个曾经能把他捧上神坛,如今,
也一样能亲手将他拉下地狱的,苏映。
02.他亲手递的刀回到我和季淮安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客厅里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和酒精混合的暧昧味道。茶几上,
一个用过的口红印,鲜红刺眼,印在一只高脚杯的杯沿上。是林溪月常用的那个色号,
YSL小金条35号,**玫瑰。真是讽刺。我走过去,拿起那只杯子,
面无表情地将它扔进了垃圾桶。就像扔掉一段发霉变质的感情。季淮安回来的时候,
我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开着一份离婚协议。他喝了酒,脚步有些虚浮,
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酒后的酡红。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随即走过来,
习惯性地想来抱我。「映映,怎么还没睡?」我微微侧身,躲开了他的触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怎么了?」他皱起眉,似乎有些不悦。
我将面前的协议推向他,一式两份。「签了吧。」季淮安的目光落在「离婚协议书」
五个大字上,瞳孔猛地一缩。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一把将协议抓起来,
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苏映,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和高高在上的纵容,仿佛我只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累了一天,刚拿了奖,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添堵?」我冷冷地看着他:「季淮安,
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难道不是吗?」他扯了扯领带,在离我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似乎想拉开与我的距离,「我让你退圈,是为了你好。这十年你太累了,你看你,
眼角的细纹都出来了。以后就在家好好休息,我养你,不好吗?」我养你。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毒的情话。「为了我好?」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几乎要笑出声来,
「为了我好,所以在拿下影帝的瞬间,就迫不及待地宣布我出局?」「为了我好,
所以转身就把我为你准备的庆功礼服,给了你的新欢?」「为了我好,
所以在我帮你铺好的康庄大道上,一脚把我踢开,然后带着别人享受胜利的果实?」
我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一句比一句尖锐。季淮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苏映,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林溪月只是个新人,我带带她怎么了?
那件礼服也是情况紧急,她没有合适的衣服,我才……」「情况紧急?」我打断他,
「紧急到需要你们在我的公寓里喝酒庆祝?紧急到需要你用我的杯子,喝她涂了口红的酒?」
我的目光,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他的心口。季淮安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底气明显不足。「我们只是……喝了点酒,庆祝一下……」「是吗?」我从手边的包里,
拿出另一份文件,摔在他面前的茶几上。那不是离婚协议。而是一份完整的公关预案,
标题是——《关于网传季淮安婚内出轨新人林溪月一事的危机应对方案》。
里面详细罗列了从照片曝光、到水军下场、再到舆论反转的每一个步骤。
甚至连季淮安本人需要发布的道歉声明,我都替他写好了。言辞恳切,字字珠玑,
既保全了他的深情人设,又把林溪月塑造成了一个博上位的“心机女”,
最后以“工作室识人不明,引咎开除”作为结尾。完美得像一个艺术品。
季淮安看着那份预案,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东西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把这把刀,**他和林溪月的心脏。而这把刀,
是他亲手递给我的。「苏映,你……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慌。
「我不想干什么。」我重新从包里拿出一份一模一样的离婚协议,放在他面前。
「我只是提醒你,季淮安,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我能给你,也随时能收回来。」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体面地签字离婚,我们好聚好散。我会当这十年是被狗啃了,
你的那些破事,我烂在肚子里。」「二,」我顿了顿,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你不同意,
那明天早上八点,这份公关预案,就会变成全网头条的新闻素材。到时候,
你猜猜你这个新晋影帝,还能在神坛上站几天?」空气死一般地寂静。
季淮安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像一个调色盘。他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恐惧。他大概从未想过,
那个永远对他温柔顺从、永远为他处理好一切后事的苏映,会有这样决绝甚至狠厉的一面。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苏映,你真狠。」我笑了。「谢谢夸奖。」
「这不都是你教我的吗?」在这个名利场里,心不狠,站不稳。这个道理,
还是他当年拉着我的手,亲口对我说的。03.盖亚的入场券苏黎世的冬天,
冷得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我裹着厚厚的羊绒大衣,站在班霍夫大街上,
看着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心里却是一片平静。身后,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下。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儒雅而沉静的脸。是陈伯。
他是我们苏家的老管家,看着我长大,后来我父亲去世,家道中落,他便去了瑞士,
为父亲生前的一位挚友工作。那位挚友,便是全球顶级艺术品基金「盖亚资本」的创始人。
「大**,上车吧,外面冷。」陈伯的声音温和而恭敬。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暖气瞬间包裹了全身。「先生在等您。」车子平稳地驶向苏黎世湖畔的一座古老庄园。
庄园的主人,也就是陈伯口中的“先生”,名叫贺予。一个在国际艺术品投资界,
如同神祇般存在的人物。传闻他眼光毒辣,手段狠厉,凡是他看中的艺术品,没有失手过。
短短十年,便将「盖亚」打造成了一个市值千亿的艺术帝国。我父亲曾是他的引路人,
也是他唯一敬重的朋友。客厅里,壁炉的火烧得正旺。贺予就坐在壁炉前的单人沙发上,
背对着我,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羊绒衫,身形挺拔,
侧影的轮廓深邃分明,像一尊完美的古希腊雕塑。即便只是一个背影,
也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来了?」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泛音,
带着一丝清冷的质感。「贺先生。」我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这才放下文件,
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呼吸微滞。这是一张怎样英俊的脸。眉骨高挺,眼窝深邃,
鼻梁如刀削般笔直,薄唇的线条却有些冷硬。他的眼神,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这是一个天生的上位者,掌控者。
和季淮安那种靠人设包装出来的“天王”气质,有着云泥之别。「苏映。」他念我的名字,
像是确认什么,「比我想象中,要冷静。」我扯了扯嘴角:「不然呢?一哭二闹三上吊,
然后博取您的同情,给我一份工作?」贺予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似乎对我的回答有些意外。他拿起桌上的一份资料,递给我。「看看。」我接过来,
发现那是一份关于我的,极为详尽的背景调查报告。从我大学主修艺术史,
到毕业后进入娱乐圈,再到如何一步步将季淮安打造成顶级明星的全部过程。
里面甚至包括了我为季淮安操盘过的所有经典案例,以及……我私下以个人名义,
进行的一些小型艺术品投资,每一次都获利颇丰。我的心微微一沉。这个人,
在我还没来之前,就已经把我查了个底朝天。「十年,你把他从一个无名小卒,
变成了市值超过三十亿的商业品牌。」贺予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是个很好的产品经理。」「只可惜,」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有些玩味,
「你亲手打造的这个产品,有了自己的想法,甚至想反过来吞噬你这个创造者。」他的话,
一针见血,毫不留情。我握着资料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贺先生把我查得这么清楚,
就是为了来嘲笑我眼瞎吗?」「不。」贺予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而强势,
「我是想告诉你,你用在季淮安身上的那套东西,用在娱乐圈,太浪费了。」他顿了顿,
深邃的目光锁定我。「你的战场,不该是那个充斥着虚伪和泡沫的名利场。」
「而应该是这里。」他指了指窗外。窗外,是波光粼粼的苏黎世湖,
远处是连绵的阿尔卑斯雪山。这里是全球财富和艺术的交汇点。「盖亚资本,
亚洲区首席战略官。」贺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这个位子,我给你。
你的任务,是帮我在亚洲市场上,撕开一个口子。」「薪资,是你过去十年总收入的三倍。
另外,享有公司百分之五的干股分红。」「唯一的条件是,」他的声音压低了些,
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我需要的是一个纯粹的,只为盖亚创造价值的战略官。
我不希望你的私人情绪,影响到你的专业判断。」「尤其,是关于季淮安的。」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冷静、理智,甚至有些冷酷。他给我机会,不是因为我父亲,也不是因为同情。
而是因为,他看到了我的价值。这正是我想要的。我需要一个更大的平台,
一个足以让我站到可以俯视季淮安的高度。而盖亚,就是最好的入场券。我深吸一口气,
将那份资料合上,放在桌上。「贺先生,我想您误会了。」我抬起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一字一句地说道:「季淮安,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失败的投资案例。」「而我,
从不回头看失败的案例。」「从今天起,我只是盖亚的苏映。」贺予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随即,他的薄唇,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却足以称得上是赞许的弧度。「很好。」
「欢迎加入盖亚。」04.雪崩的预兆我在苏黎世待了一周。这一周,我像一块海绵,
疯狂地吸收着关于「盖亚」的一切。贺予给了我最高的权限,公司所有的历史项目档案,
未来的战略规划,都对我完全开放。我把自己关在庄园的书房里,三天三夜没合眼,
将盖亚过去十年的所有投资案例都复盘了一遍。第四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
拿着一份长达五十页的《盖亚亚洲市场开拓战略分析报告》,敲开了贺予书房的门。
他正在开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看到我,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然后对屏幕那头的人说:「给我五分钟。」他关掉麦克风,看向我。「说。」言简意赅,
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我将报告递给他:「这是我对亚洲市场的初步分析。我认为,
盖亚过去在亚洲的策略过于保守,只关注顶级藏家,忽略了正在崛起的中产阶级新贵。
我建议,我们可以……」我开始滔滔不绝地阐述我的想法,从线上拍卖平台的搭建,
到与新锐艺术家合作的孵化计划,再到艺术品金融化的衍生产品。贺予一直没有打断我,
只是安静地听着,同时快速地翻阅着我写的报告。他翻页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等我说完,口干舌燥,他刚好翻到最后一页。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我有些紧张,
手心微微出汗。这毕竟是我第一次,在一个真正的行业巨头面前,班门弄斧。良久,
他合上报告,抬起眼。「想法不错,但太理想化。」我的心沉了一下。「你的线上平台方案,
忽略了高端艺术品交易对私密性和体验感的要求。你的艺术家孵化计划,周期太长,
回报率不稳定。至于艺术品金融化,」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你当亚洲的金融监管是摆设吗?」他言辞犀利,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
把我报告里的漏洞批得体无完肤。我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阵发烫。
这比任何羞辱都更让我难堪。「但是,」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彻底否定的时候,
贺予话锋一转,「大方向是对的。」他拿起笔,在我的报告上,迅速地勾画修改。
「线上平台,不做C端,做B端。目标客户是小型的画廊和艺术机构,
我们提供平台和鉴定背书。」「孵化计划,不自己做,我们去投资。
找亚洲最有潜力的三个青年艺术奖项,成为他们的首席赞助商,拿下获奖作品的优先购买权。
」「金融化,步子不能太大。先从最简单的艺术品**开始,和瑞士的私人银行合作,
只对我们最高级别的VIP客户开放。」他一边说,一边写,思路清晰,逻辑缜密。
短短几分钟,他就在我那份粗糙的计划书上,
构建出了一个逻辑严密、操作性极强的商业蓝图。我看着他,心头一阵震撼。这就是贺予。
一个能将艺术和商业,完美融合到极致的男人。他修改完,将报告推回给我。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把这份方案细化,下个月的董事会,我要看到结果。」说完,
他重新戴上耳机,继续他的会议,仿佛我只是一个进来汇报工作的普通下属。
我拿着那份被批改得“面目全非”的报告,走出了书房。心里没有挫败,
反而燃起了一股久违的斗志。这才是真正的职场。凭实力说话,用结果证明。在这里,
没有人会因为你是谁的女朋友而给你开绿灯,也没有人会因为你失恋了就对你怜香惜玉。
我喜欢这种感觉。正当我准备回房继续奋战时,我的私人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国内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那头,传来助理小安带着哭腔的声音。「映姐!不好了!
出事了!」「季淮安……季淮安他……他出事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慢慢说,怎么了?」
「他……他投资的那部仙侠电影《问天》,因为特效外包团队的重大失误,
导致后期母带数据全部损坏,无法修复!现在片方要告他违约,索赔三个亿!」《问天》。
这个项目,我记得。在我离开之前,季淮安信誓旦旦地告诉我,
他找到了一个比我原来的团队更牛逼、价格还便宜一半的特效公司。当时负责这个项目的,
正是林溪月。我劝过他,这种级别的项目,不能贪小便宜,后期**是重中之重。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他说:「苏映,你就是太保守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你要学会放权。
」现在,雪崩了。「映姐,」小安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现在工作室乱成一团,
林溪月直接撂挑子不干了,手机关机谁也联系不上。公关团队束手无策,股票跌停,
所有的合作方都在要求解约……」「淮安哥他……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谁也不见……」
「映姐,我知道我不该打这个电话,可是……现在只有您能救他了!求求您,
看在十年感情的份上,您帮帮他吧!」听着小安的哭诉,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有些想笑。求我?当初把我踢出局的时候,他们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我握着手机,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皑皑的白雪。「小安,」我平静地开口,「我现在是盖亚资本的员工,
我和前公司的任何人和事,都不能再有牵扯。」「这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说完,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季淮安的死活,与我何干?我不是救世主。我只是一个,
在他亲手造成的雪崩废墟上,冷眼旁观的过客。05.贺予的试探一个月后,
盖亚资本的季度董事会。我站在巨大的会议长桌尽头,面对着十几位来自全球各地的董事,
他们都是在金融和艺术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贺予坐在主位,面色沉静,看不出情绪。
我用流利的英语,沉稳地阐述着我那份修改了无数遍的《盖亚亚洲市场开拓战略》。这一次,
我做足了准备。每一个数据,都有详实的出处。每一个方案,
都有配套的风险评估和备用计划。PPT翻到最后一页,我微微鞠躬。「我的阐述,
到此结束。」会议室里一片安静。董事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我能感觉到,有质疑的,
有观望的,也有带着几分欣赏的。我的心悬在半空中。「苏**,」
一位白发苍苍的法国董事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傲慢,「你的方案很有野心,但恕我直言,
你太年轻了,而且你过去的履历,是在娱乐圈,那是个跟风和炒作的行业。而我们盖亚,
做的是艺术,是沉淀。你确定你能胜任这个位子吗?」这个问题,尖锐而直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等着看我如何应对。我没有慌乱,而是直视着那位董事,
不卑不亢地回答:「先生,您说得对,娱乐圈充满了泡沫。但正是在那个最浮躁的行业里,
我学会了如何从沙砾中发现金子,如何将一块顽石打磨成钻石,
如何精准地捕捉大众的审美G点,并将其转化为最直接的商业价值。」「艺术,
确实需要沉淀。但艺术的传播和交易,却需要最前沿的商业思维。」
「我或许不懂如何画一幅传世名作,但我懂得,如何让这幅画,在对的时间,
出现在对的地方,卖给对的人,并且,卖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价格。」「而这,
正是一个首席战略官的价值,不是吗?」我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那位法国董事看着我,眼神里的轻视,渐渐变成了一丝惊讶和审视。这时,一直沉默的贺予,
终于开口了。「我同意苏映的方案。」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量。
所有董事都看向他。「盖亚在亚洲沉睡得太久了,我们需要一条鲶鱼,来搅动这潭死水。」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而苏映,就是我选中的那条鲶鱼。」「我提议,
对她的方案进行投票。」最终,投票结果,全票通过。会议结束,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走出会议室,贺予叫住了我。「晚上有个慈善拍卖晚宴,
你跟我一起去。」这是命令,不是商量。「好。」晚宴在一家顶级的私人俱乐部举行,
来宾非富即贵。我换上一件黑色的丝绒长裙,挽着贺予的手臂,走进衣香鬓影的宴会厅。
他的出现,立刻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无数人端着酒杯上前,和他攀谈、示好。
他应付得游刃有余,脸上挂着疏离而客气的笑容,但身体却始终与人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我像一个尽职的“花瓶”,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微笑,点头,不说话。中场休息时,
贺予带我走到露台。「刚才在里面,至少有三个基金经理,试图通过你来接近我。」
他递给我一杯香槟,语气有些玩味,「感觉如何?」「感觉贺先生的魅力,男女通杀。」
我接过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他低笑一声,胸膛微微震动。「你倒是适应得很快。」「毕竟,
」我抿了一口酒,「在过去十年,我一直在做同样的事情。只不过,
是站在另一个男人的身边。」提到过去,气氛有了一瞬间的凝固。贺予看着我,
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像两颗黑曜石。「后悔吗?」他突然问。「后悔什么?」
「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的事业,最后落得一无所有。」他的问题,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我看着杯中晃动的金色液体,淡淡地笑了。「贺先生,我纠正两点。」「第一,
我不是为他放弃事业,我的事业,就是成就他。只不过,我高估了人性的底线。」「第二,」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从来没有,也永远不会,一无所有。」
「因为我最大的资本,是我自己。」贺予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帮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干燥的触感,划过我的耳廓,激起一阵微小的战栗。
这是一个极其亲密的动作。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后退。「别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命令。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侧,
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我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凛冽的雪松味,混杂着淡淡的烟草气息,
霸道地钻进我的鼻腔。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我听到自己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崩’地一声,快要断了。「贺……贺先生……」我艰难地开口。「你耳环后面,」
他低沉的嗓音,像在我耳边引爆了一颗炸弹,「沾了根头发。」说完,他直起身,
指尖捻着一根细长的发丝,仿佛刚才那个暧昧的瞬间,只是我的错觉。
他将发丝随手丢进风里,恢复了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苏映,」他看着我,
眼神深邃得像一片海,「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别让我失望。」我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
心脏却还在疯狂地跳动。我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到底是我的错觉,还是……这个男人,
对我的一次不动声色的试探。06.第一场胜仗回到亚洲,我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按照贺予修改后的方案,我带领新组建的团队,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布局。第一个目标,
就是拿下今年在香港举办的「巴塞尔艺术展」的独家线上合作权。
巴塞尔艺术展是全球公认的顶级艺术盛会,拿下它,就等于在亚洲艺术圈,
打响了盖亚的第一枪。但,这块蛋糕,人人都想吃。我们的竞争对手,
是亚洲本土最大的拍卖行——「永利行」。永利行在亚洲根基深厚,人脉广博,他们的老板,
是个笑面虎,最擅长用人情和关系织网。第一次谈判,
我方代表就被对方以“我们和巴塞尔的负责人是三十年的老朋友”为由,
轻描淡写地打了回来。团队士气有些低落。会议室里,气氛沉闷。「映姐,
永利行这次是势在必得,他们老板亲自出马,天天请巴塞尔的亚洲区总监吃饭喝茶,
我们根本插不进去。」项目负责人一脸愁容。我看着白板上的SWOT分析图,
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人情,是最不可靠的东西。」我平静地开口,
「尤其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能请吃饭,我们也能。」「而且,我们要请的,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三天后,我在香港最顶级的酒店,
举办了一场名为「未来艺术之夜」的私人酒会。我没有邀请巴塞尔的任何一个高层。
我邀请的,是亚洲五十位最顶G级的当代艺术收藏家,三十位最有影响力的艺术评论人,
以及二十位最具潜力的青年艺术家。这些人,才是巴塞尔艺术展真正的“衣食父母”。
酒会现场,我没有像永利行那样,大谈合作,大画饼。我只做了一件事。
我利用盖亚的全球数据系统,为每一位到场的收藏家,
都定制了一份独一无二的「个人收藏增值潜力分析报告」。报告里,
精准地分析了他们现有藏品的市场走向,并根据他们的收藏偏好,
推荐了三到五位极具升值潜力的新锐艺术家。而这些新锐艺术家,
正好也在我的邀请名单之列。收藏家们看着报告,眼神发亮。
艺术评论人们找到了新的报道热点,兴奋地与艺术家们交流。整个酒会,
变成了一场最高效、最精准的资源对接会。而我,作为这场盛宴的组织者,只是端着酒杯,
安静地看着这一切。酒会进行到一半,我的助理在我耳边低语:「映姐,
巴塞尔的亚洲区总监,皮特先生,来了。」我回头,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
正站在宴会厅门口,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热闹而有序的一幕。我对他举了举杯,微微一笑。
他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苏**,你举办了一场了不起的派对。」皮特先生由衷地赞叹。
「我只是把对的人,聚在了一起。」我回答。「我很好奇,」皮特看着我,
「你为什么没有邀请我?」「因为我知道,您一定会自己来。」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永利行能给您的,是过去三十年的人情。而盖亚能给您的,是未来三十年的价值。」
「这些人,」我指了指宴会厅里那些兴奋的藏家和艺术家,「他们,才是巴塞尔的未来。
而我,能把他们都带来。」皮特的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他沉默了。第二天上午,
我接到了皮特先生的电话。「苏**,关于线上合作的事情,我想,我们可以再谈谈。」
谈判桌上,我只提了一个条件。盖亚不仅要线上独家合作权,
还要在巴塞尔展厅最中心的位置,拥有一个独立的「盖亚未来艺术家」展区。
皮特只思考了十分钟,就签了合同。消息传出,整个亚洲艺术圈为之震动。永利行的老板,
气得摔了自己最心爱的一只明代青花瓷瓶。团队办公室里,一片欢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