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实验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

林知夏准时在八点推开了实验室的玻璃门。周砚和林宝儿已经到了，正围在那台价值千万的超算主机前。看到林知夏进来，林宝儿甚至懒得装样子打招呼，只是傲慢地扬了扬下巴。

“那个谁，昨天那个模型跑出来的数据有点波动，周砚哥哥说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你快来看看怎么回事。”林宝儿手里拿着一杯星巴克，指使起人来理直气壮，完全忘记了这就是她昨天泼了一脸酒的人。

周砚坐在一旁的转椅上，审视地看着林知夏。他显然对林知夏今天如此配合的态度还有些疑虑。

“知夏，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周砚推了推眼镜，语气放缓了一些，试图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只要这次宝儿的藤校申请顺利通过，我会跟导师申请，给你下一篇论文的一作，还会给你争取全额奖学金。”

画大饼，又是这招。

林知夏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顺从。她低着头，声音很轻：“我想通了，师兄。你说得对，我和宝儿不一样。我没背景，想在这个圈子混下去，只能靠听话。与其鱼死网破，不如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番话说得极其卑微，甚至带着点认命的凄凉。

周砚眼中的戒备肉眼可见地消散了。这才是他认识的林知夏——聪明，但软弱，被生活压弯了脊梁，只能依附于强权。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周砚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让开了位置，“过来吧，帮宝儿调一下参数。下周就是全球学术直播峰会，宝儿要现场演示这个模型，绝对不能出岔子。”

林知夏乖顺地走到电脑前，手指悬停在键盘上。

屏幕上跳动的是她最熟悉不过的代码。每一行，每一个函数，都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问题出在回归层的收敛速度上。”林知夏一边敲击键盘，一边用专业的术语解释道，“原先的算法过于保守，如果要在直播中追求视觉效果和响应速度，必须优化这个模块。”

林宝儿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不耐烦地摆摆手：“哎呀你别跟我说这些天书，你就说能不能改好吧！”

“能。”林知夏抬起头，眼神平静，“但我需要重构底层的逻辑链，大概需要两个小时。”

“行，那你弄吧。”周砚看了看表，“我和宝儿去楼下见个投资人，弄好了发我邮箱。”

说完，两人竟然真的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离开了。

或许在他们眼里，林知夏已经被彻底驯服了；又或许是他们太傲慢，根本不相信一个贫困生敢在几千万的设备和全球直播的压力下动手脚。

实验室的门关上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主机风扇嗡嗡的转动声和林知夏急促的敲击键盘声。

林知夏脸上的顺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酷。

她并没有真的去“修复”那个波动，相反，她打开了代码的最深层——那是除了原作者之外，谁也看不懂的“黑箱”区域。

她在第3482行代码里，植入了一个逻辑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