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点开了一段录音。
这是我当时为了留个心眼,在周延坤进门时偷偷按下的。
手机扬声器里,立刻传出周延坤那极其专业又冷漠的声音。
【沈**,我们不否认您的狗当时是在废墟里挖人。】
【但法律是不看过程的,只看结果。】
【结果就是,钱佳蕊的手臂上,留下了四道深达真皮层的伤口。】
【不管这伤口是它为了刨开预制板不小心划到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只要是犬只造成的,您就得全责。】
录音里的我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它刨了四个小时!爪子都烂了!那块预制板要是砸下去,你孙女的头都没了!】
【它是为了挡住滑落的石块,才不小心刮到她的!】
紧接着,是钱有福刻薄而不耐烦的声音:
【我管它是不是为了挡石头?】
【我孙女破相了是事实!你不拿十一万出来,我就去举报你养恶犬!】
【我让捕狗队当场把它打死!】
录音播放完毕,整个搜救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暴雨砸在雨衣上的声音。
孙月萍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刚才骂我骂得最凶,现在却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脸涨得通红。
郑广林拄着拐杖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钱兆科。
"兆科,你爸......你爸真是这么说的?"
钱兆科慌了,他伸手就想来抢我的手机。
"你这是合成的!你伪造录音!"
陆展鸿一把按住钱兆科的肩膀,巨大的力量让他动弹不得。
陆展鸿的脸色铁青,眼底烧着一团火。
他转头看向我,声音都在发抖。
"沛霜,你说的四道口子,是因为挡预制板?"
我没有回答,而是滑动手机,点开了另一张照片。
那是三个月前,我在废墟边缘拍下的铁头的爪子。
照片里,铁头的两只前爪血肉模糊,指甲全部断裂,露出粉白色的神经。
它就用这双烂掉的爪子,死死撑着一块尖锐的水泥板。
而水泥板下面,是钱佳蕊完好无损的脸。
那四道口子,是铁头在力竭滑倒时,爪子擦过她胳膊留下的。
我把手机举到陆展鸿面前,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陆队长,你是专业的,你看看这是咬伤,还是营救伤?"
陆展鸿只看了一眼,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松开钱兆科,反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原来你们所谓的保护,就是把救命恩人往死里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