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军官丈夫陆振云结婚第七年,我们资助的贫困生陈星月,
挺着六个月大的孕肚找到了军区大院。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泪眼婆娑地抓着我的手,
肚子高高隆起,像是在对我无声地炫耀。“乔姐,你身体不好生不了,我替你生,
我得了癌活不久了,就想给振云哥留个后,报答你们的恩情。”这套“我弱我有理,
我病我牛逼”的逻辑,差点给我CPU干烧了。我看向我那刚从演习场回来,
一身风尘仆仆的丈夫。陆振云没有半点愧疚,反而一把将陈星月护在身后,
军帽下的脸庞冷硬如铁:“乔晚,我知道你不好受,但星月是用命在替你完成使命,
你最好别不识好歹!”我还没说话,陈星月哭得更厉害了:“振云哥,你们别为我吵架,
乔姐要是不愿意,我、我马上去医院……”“闭嘴!现在你和孩子最重要!
”陆振云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焦急和温柔,那样子,
好像我是个不懂事、要打扰他们母子安危的恶毒女人。我看着这感人肺腑的一幕,
忽然就笑了。他想给别人当爹,可以。但这口黑锅,想让我背,门都没有。01“你确定,
她肚子里的是你的?”我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我的冷静似乎激怒了陆振云。他那张在军区里被誉为“行走的荷尔蒙”的俊脸上,
此刻布满了不耐和失望。“乔晚!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吗?星月身体不好,
你别**她!”陈星月适时地捂住胸口,一副泫然欲泣、随时可能昏倒的样子,“乔姐,
你别怪振云哥,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的……”“行了,戏过了。”我淡淡地打断她,
“你是癌症晚期,对吧?哪个医院确诊的?主治医生是谁?最新的检查报告拿来看看。
”我一连串的问题,让陈星月的脸色瞬间煞白。我是军区总院心外科的副主任医师,
人送外号“乔一刀”。想在我面前用医学常识来碰瓷,她还嫩了点。
陈星月求助似的看向陆振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陆振云眉头拧得更紧,
他脱下军帽,烦躁地扒了扒寸头,“乔晚,你够了!你是医生,不是审讯犯人的!
星月刚从乡下过来,一路颠簸,需要休息。我先带她去招待所。”说完,
他竟然真的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陈星月,转身就要走。那副珍视的模样,刺得我眼睛生疼。
七年了。我陪着他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连长,一步步走到今天全团最年轻的团长。
我因为一次意外救援伤了身体,医生说我怀孕的几率很小。这件事,
成了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遗憾。我以为,我们能携手走过这道坎。可现在看来,
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站住。”我的声音不大,却让陆振云的脚步顿住了。他背对着我,
肩膀绷得笔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陆振云,军区大院,人多眼杂。
你今天把一个孕妇带回来,明天全军区都会知道你陆团长婚内出轨,搞大了别人肚子。
”我一字一顿,声音冰冷,“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丢下这句硬邦邦的话,扶着陈星月,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大院里,
已经有邻居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了。我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外界探究的视线,也隔绝了我所有的脆弱。哭?没用。闹?更没用。
只会让自己像个笑话。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沓资料。
那是我们这些年资助陈星月的全部记录,从她高中到大学,每一笔汇款,每一封信。
我抽出最后一张,那是半年前,陈星月寄来的感谢信,信里,
她兴高采烈地说自己交了男朋友,对方是她同校的师兄,两人感情很好。
我的指尖在“男朋友”三个字上轻轻划过。陆振云常年待在部队,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去探亲也是来去匆匆。他上哪儿去跟一个女大学生建立深厚感情,还搞出个孩子来?除非,
他一直在骗我。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帮我查个人。”不管真相是什么,
我都要亲手把它挖出来。想让我不明不白地背上“不能生”和“妒妇”的名声,
再乖乖给他们让位?做梦。我乔晚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02电话是打给我一个在公安系统工作的朋友的。“查个人?乔大医生,
你这可是大材小用我了。”电话那头,老友周涛打趣道。“少废话,陈星月,女,22岁,
H大在读学生。帮我查查她最近半年的通话记录,以及她提到的那个‘男朋友’。
”我言简意赅。周涛听出了我语气里的不对劲,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行,交给我。
有消息了通知你。”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这是我和陆振云的家,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倾注了我七年的心血。墙上还挂着我们的结婚照,照片里的他,
穿着军装,英姿勃发,看着我的眼神,亮得像星星。可现在,这颗星星,似乎照向了别人。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办公室,政委老张就找上了我。“小乔啊,”老张搓着手,一脸为难,
“昨天……陆团长带回来的那个女同志,是怎么回事啊?”消息传得真快。
我平静地泡了杯茶,递给他,“政委,这事儿您得问陆团长。他是当事人。”“我问了!
”老张一拍大腿,“那小子,嘴硬得跟石头一样!就说那姑娘是他一个远房亲戚,
家里遭了难,来投奔他的。可大院里都传开了,
说……说那姑娘怀了……”他没好意思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政委,”我抬起眼,
目光清亮,“您信吗?”老张被我问得一愣,看着我坦然的眼神,他叹了口气,
“我当然不信!陆振云那小子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他的人品我信得过。可悠悠众口,
堵不住啊!这事儿对他的影响太不好了!”“我知道。”我点点头,“所以,
这事儿得查清楚。不能让他稀里糊涂地背个黑锅,也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得逞。
”我的态度让老张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我这个家属先闹起来,那事情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小乔,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放心,组织上一定会调查清楚,
不会让任何一个同志受委屈的!”送走政委,我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今天有一台复杂的心脏搭桥手术,我是主刀。当我穿上无菌手术服,戴上口罩和手套,
站上手术台的那一刻,所有的烦恼和杂念都被我抛之脑后。我的世界里,
只剩下跳动的心脏、冰冷的手术刀,和与死神赛跑的争分夺秒。这台手术,我做得格外专注,
也格外成功。当我走出手术室,脱下一身疲惫时,已经是下午。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信息。
一条是陆振云的,言简意赅:“我带星月去医院检查了,在招待所,勿念。”“勿念”?
说得轻巧。另一条,是周涛发来的。信息很长,但我一眼就看到了关键信息。“查到了。
陈星月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叫魏峰,跟她是同乡。不过,这个魏峰……有点特殊。
”我心头一跳,立刻回拨了过去。“怎么个特殊法?”电话那头,
周涛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是一个月前,在边境一次缉毒任务中牺牲的。
他是陆振云手下的兵。”轰的一声,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魏峰……这个名字,
我有点印象。我记得,一个月前,陆振云从一次封闭任务回来,情绪特别低落,
一个人在书房坐了一整夜。第二天眼睛都是红的。我问他,
他只说是任务里牺牲了一个好兄弟。原来,那个好兄弟,就是魏峰。所以,
陈星月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陆振云的,而是烈士魏峰的遗腹子?那陆振云昨天那番做派,
又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承认孩子是他的?为什么要用那么伤人的话来对我?
一个又一个谜团在我脑中盘旋,我感觉自己抓住了一条线,但线的那一头,
却隐藏在更深的迷雾里。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
接了起来。“是乔晚医生吗?”一个怯生生的女声传来,是陈星月。“是我。”“乔姐,
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振云哥他……他都告诉我了。
他说你因为不能生孩子,心里一直很难过。我……我只是想帮帮你。你别生他的气,好不好?
”好一朵盛世白莲。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还顺便给我扣上了一顶“因不孕而心理扭曲”的帽子。我气笑了。“陈星月,
”我慢条斯理地说,“你现在在哪家医院做的产检?癌症又是哪家医院确诊的?
把你的病历和检查报告,现在,立刻,全部发给我。”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03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陈星月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怎么,拿不出来?
”**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这是我思考时的小习惯,“还是说,
你的癌症报告,跟你的孕肚一样,都是演给我看的剧本?”“我……我没有!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虚弱得像只蚊子,“报告……报告在老家,我没带过来。
”“没关系,”我善解人意地笑了笑,“你告诉我医院和医生的名字,我托人去调。
我们医院系统全国联网,很方便。”“……”她再次沉默了。这次,是彻底的绝望。
“陈星月,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孩子是谁的?你来找陆振云,到底想干什么?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我……”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我不想再跟她废话,直接挂了电话。攥着手机,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魏峰,牺牲的战士。陈星月,他的女友。遗腹子。陆振云,他的老领导。
这一切串联起来,一个轮廓模糊的故事渐渐成形。陆振云是在保护烈士的遗孤和名声。
可他保护的方式,就是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婚内出轨的渣男,
然后把所有的压力和屈辱都推到我身上?这是什么愚蠢的英雄主义!他以为他是谁?
普度众生的活菩萨吗?一股无名火从我心底窜起,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我抓起外套,
冲出了办公室。我必须当面问清楚!我开着车,直奔军区招待所。招待所门口,
两个站岗的哨兵认识我,见我一脸煞气,没敢拦,只是象征性地敬了个礼。
我径直冲到陆振云给陈星月安排的房间门口,抬手就要砸门。手抬到一半,
却听见了里面的说话声。是陆振云的声音,压抑,且充满了疲惫。“星月,我再跟你说一遍。
你安心在这里养胎,孩子生下来,我会负责。但是,你不要再去招惹乔晚。
她……她不是你能算计的人。”“振云哥,我没有算计乔姐!”陈星月委屈的哭声传来,
“我只是心疼你!魏峰他……他都走了,你为什么还要为他背负这么多?那个孩子,
明明可以是你和乔姐的孩子啊!你告诉她,你只是想找人代孕,
她也许就接受了……”“闭嘴!”陆振云一声怒喝,打断了她,“魏峰是我的兵!
是我的兄弟!他为了救我才死的!我答应过他,会照顾好你和孩子!这不是交易,是责任!
”“可你的责任里,不包括你的妻子吗?”陈星月的声音尖利起来,“你这样对乔姐,
她有多伤心,你知道吗?你这是在用她的痛苦,来成全你伟大的战友情!”房间里,
突然安静下来。我站在门外,浑身冰冷。原来,魏峰是为了救他才牺牲的。所以,
这不仅仅是责任,更是赎罪。他觉得,他欠了魏峰一条命。所以,他要用自己的一切去偿还。
包括他的名誉,他的前途,甚至……我们的婚姻。门“吱呀”一声开了。陆振云走了出来,
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我。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张永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
第一次露出了慌乱和无措。他就那样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看着他军装上尚未拂去的尘土。那一刻,所有的愤怒、委屈,都忽然化作了一股尖锐的心疼。
这个傻子。这个天底下最傻的傻子。“陆振云,”我吸了吸鼻子,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们谈谈。”04招待所旁边有个小小的花园,
我和陆振云并排坐在长椅上,谁都没有先开口。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最终,
还是他先败下阵来。“你……都知道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知道了一部分。
”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知道孩子是魏峰的。也知道,魏峰是为了救你牺牲的。
”陆振云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自责里。他抬手捂住脸,
声音从指缝里传来,破碎而压抑:“那天,
如果我们不追得那么急……如果我能再谨慎一点……他就不会死。他才23岁,刚跟家里说,
要带女朋友回去订婚……”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扰他。我知道,他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临死前,抓着我的手,求我。他说,他对不起星月,不能陪她一辈子了,
求我一定要照顾好她和孩子,别让她们被欺负。”“所以,你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好主意’?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对外宣称孩子是你的,让所有人都误会你,
也误会我?陆振un,你是不是觉得你特伟大,特仗义?”他放下了手,眼睛红得像兔子,
看着我,满是愧疚:“阿晚,对不起。我……我当时脑子乱得很。我只想完成他的遗愿,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你就选择伤害我?”我提高了音量,“你有没有想过我?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丢弃,随意牺牲的工具吗?”“我没有!”他急切地辩解,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这件事很复杂,魏峰的牺牲涉及到机密任务,
我不能对外说。如果直接说孩子是他的,陈星月一个未婚先孕的女孩,以后要怎么生活?
村子里的人会怎么看她?我只能……只能用这种最笨的办法。”“最笨的办法,
就是让我来承受这一切?”我气得发笑,“陆振云,在你心里,我的名声,我的感受,
就这么不值钱吗?”“不是的!阿晚,你相信我!”他抓住我的手,
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我爱你。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同时面对你和对兄弟的承诺。
我怕……我怕你不同意……”我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就消散了大半。
这个男人,在战场上是无所不能的铁血团长,但在处理感情问题上,却笨拙得像个孩子。
他以为他在保护所有人,却不知道,他的方式,伤人最深。“所以,陈星月的‘癌症’,
也是你让她说的?”我抽回手,换了个问题。陆振云一愣,随即摇头:“不是。
她说她身体不舒服,我带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良性肿瘤,定期复查就好。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跟你说成是癌症。”我心里“咯噔”一下。事情,
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陈星月,这个看起来柔弱无害的女孩,到底在盘算什么?
她先是利用陆振云的愧疚和承诺,让他承认孩子是他的。然后又在我面前谎称自己得了癌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