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警察同志，你们干什么！私闯民宅啊！警察打人啦！”
**终于反应过来，松开我的手，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大声嚷嚷起来。
他指着领头的特警，唾沫横飞。
“我告诉你们，我老婆也是警察！你们敢随便抓我，我要去局里告你们！”
我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缓缓站直了身体。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副银亮的手铐，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我一步步走到**面前，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你要告谁？”
**愣住了，看着我手里的手铐，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林......林英，你拿这玩意儿干什么？你早就退休了......”
我没有理会他，转头看向正准备趁乱往窗户边挪动的小芳。
“王芳，别费劲了，楼下全是人。”
小芳脸色惨白，尖叫一声，转身就往次卧跑。
两名女警犹如猎豹般扑上去，一招擒拿将她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合法商人！”
小芳拼命挣扎，精致的妆容蹭了一地。
女警熟练地从她的爱马仕包里搜出五六张不同名字的身份证，直接扔在茶几上。
我转过头，看着依然一脸茫然的**。
“小芳是跨国诈骗案的在逃嫌疑人。”
我举起手铐，声音冷酷而坚定。
“**，你涉嫌非法洗钱，准备自首吧。”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的头上。
他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拼命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小芳是做大生意的！你这个毒妇，你嫉妒她！”
他爬起来想要去拉小芳，却被特警一把按住肩膀。
“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那八十万是我给她的投资款，明天就要发分红的！”
**还在做着他的发财梦，歇斯底里地吼叫。
我冷笑一声，走上前，“咔嚓”一声，将手铐死死扣在他的手腕上。
“投资款？那笔钱在到账的十分钟内，就被拆分成五十笔，转移到了境外的赌博网站账户里。”
“而你，**，你用你的实名账户帮她走账，你就是洗钱水房的‘骡子’。”
**瞪大了眼睛，眼球布满血丝。
“你胡说！小芳说她爱我，她还要给我生儿子，我们马上就要去国外买别墅了！”
他转头看向被押在地上的小芳，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小芳，你快告诉他们，你是不是清白的？你说话啊！”
小芳此时已经被戴上了手铐，她抬起头，原本楚楚可怜的脸庞扭曲成一团。
她看着**，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
“蠢货！你真以为老娘看上你个吃软饭的老帮菜了？”
“要不是看你老婆有一百多万退伍金，你以为我会让你碰我一下？恶心！”
**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看着他这副可悲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带走。”
我挥了挥手。
特警押着**和小芳往门外走去。
经过我身边时，小芳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眼神里满是恐惧。
“建国哥，救我！我不想坐牢啊！”
6
市公安局，审讯室。
我作为特聘刑侦专家，坐在单向玻璃后，冷冷地看着里面的**。
他头发凌乱，眼神涣散，手腕上的银色手铐在刺眼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醒目。
徒弟林宇推门走进去，将一叠厚厚的卷宗重重地摔在审讯桌上。
“**，老实交代吧。王芳是怎么指使你洗钱的？”
**猛地抬起头，像是突然受了**一样，疯狂地拍打着桌子。
“我没有洗钱！我是被冤枉的！你们这是打击报复！”
“我要见林英！让那个毒妇滚出来！是她嫉妒小芳年轻漂亮，故意栽赃陷害！”
林宇冷笑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栽赃陷害？你那八十万的转账记录，银行流水清清楚楚。”
“还有你跟王芳的聊天记录，你主动提供名下五张银行卡帮她走账，每走一笔抽成百分之一。这叫栽赃？”
**脸色一白，但依然死鸭子嘴硬。
“那......那是投资回报！小芳说了，这是内部渠道，合理避税！”
我站在玻璃后，按下了通话键，声音直接传进审讯室。
“**，你到现在还觉得她是个女企业家？”
听到我的声音，**立刻像疯狗一样对着玻璃大吼。
“林英！你少在这装神弄鬼！小芳就是清白的！你把她放了！”
林宇摇了摇头，打开了桌上的投影仪。
雪白的墙壁上，立刻出现了一张庞大而复杂的犯罪团伙架构图。
王芳的照片，赫然挂在“国内洗钱渠道负责人”的位置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林宇指着屏幕。
“王芳，真名李桂花，初中辍学。五年前偷渡缅北，加入杀猪盘团伙。”
“她专门在国内寻找像你这样贪婪、愚蠢又自以为是的老男人，利用感情做饵，骗取资金后迅速洗白转移。”
**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不可能......这都是你们伪造的！小芳明明是海归硕士......”
林宇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点开了另一段视频。
那是隔壁审讯室里，王芳的审讯录像。
视频里的王芳，再也没有了那副娇滴滴的模样，她满脸不屑地抽着烟。
警察问：“你和**是什么关系？”
王芳翻了个白眼，嗤笑出声。
“什么关系？杀猪盘里的‘猪仔’呗。”
“那老东西穷得叮当响，吃了一辈子老婆的软饭，还天天在我面前装大款。”
“要不是为了套他老婆那笔退伍金，我连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浑身一股老人味，恶心死我了。”
警察又问：“他知道你在洗钱吗？”
王芳冷哼一声。
“他知道个屁！他就是个纯傻叉，稍微给点甜头，让他干嘛就干嘛。”
“我还骗他说要给他生儿子，他连棺材本都恨不得掏给我。真是蠢到家了。”
视频播放完毕，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瘫软在椅子上，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
他的发财梦，他的初恋梦，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魅力，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小丑的滑稽表演。
林宇敲了敲桌子，声音冰冷。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哀嚎。
“不可能！她说过要给我生儿子的，你们都在骗我！”
7
**的哀嚎声在审讯室里回荡，刺耳又可笑。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喃喃自语，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林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因为你贪婪，又蠢。”
“现在王芳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已经把所有的洗钱操作都推到了你头上。”
“她说那些银行卡都是你主动提供的，转账也是你亲自操作的。你现在不仅是受害者，更是洗钱罪的头号嫌疑人。”
**猛地抬起头，惊恐万状。
“她放屁！是她拿着我的手机操作的！我根本不懂那些什么虚拟币！”
“我只是把钱转给她，剩下的都是她干的啊！”
林宇把一份笔录推到他面前。
“但流水是从你的实名账户走出去的，你每笔抽成的钱也实实在在地进了你的口袋。”
“涉案金额高达上千万，按照法律规定，情节特别严重，起步就是五年以上。”
听到“五年以上”，**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挣扎起来，带着手铐的双手死死扒住审讯桌边缘，冲着单向玻璃疯狂大喊。
“林英！林英你在外面是不是！我知道你在！”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痛哭流涕的丑态，按下了通话键。
“现在知道叫老婆了？你逼我交出房产证的时候，怎么不叫老婆？”
**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我那是一时鬼迷心窍啊！是那个贱女人勾引我，给我洗脑了！”
“林英，我们三十年的夫妻啊！你不能见死不救！你帮我跟他们求求情，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
我忍不住冷笑出声。
“三十年？这三十年里，你除了花我的钱，给过我一天好脸色吗？”
“我生病需要手术，你不仅不给我钱治病，还把我的特效药藏起来。”
“甚至给我买意外险，盼着我早点死，好拿赔偿金去养小三。”
我一字一句地控诉着，把那些血淋淋的伤疤重新揭开。
“**，你不仅是个软饭男，你还是个没有心的畜生。”
**被骂得哑口无言，只能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铁桌子上砰砰作响。
“我真的错了......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伺候你一辈子！”
“你不是刑侦专家吗？你一定有办法捞我出去的对不对？你帮帮我啊！”
他还在做梦，以为我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替他收拾烂摊子。
我关掉麦克风，对林宇做了一个手势。
林宇会意，站起身来，将一份文件甩在**脸上。
“别做梦了。林专家已经正式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并申请了财产保全。”
“你不仅要坐牢，你还要赔偿她所有的损失。你下半辈子，就在监狱里慢慢还吧。”
**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不！我不同意离婚！林英，你不能这么绝情！”
我转身走出监控室，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只剩下**绝望的哭喊声。
“林英，我错了，你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捞我出去吧！”
8
半个月后，我终于住进了市医院的VIP病房，准备接受腰部手术。
病房里摆满了鲜花和水果，都是警队的同事和徒弟们送来的。
林宇坐在床边，一边帮我削苹果，一边汇报着案子的进展。
“师傅，王芳那个团伙基本全端了，资金追回来一小部分，剩下的还在走国际程序。”
“至于**......”
林宇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他在看守所里的日子，可精彩了。”
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
“哦？怎么个精彩法？”
林宇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这辈子娇生惯养，吃软饭吃得理直气壮，哪里受过看守所的苦。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叠豆腐块，打扫卫生。
他动作慢，经常被同监舍的人嫌弃。
最让他崩溃的，是看守所里的伙食。
清水煮白菜，硬邦邦的馒头，一点油水都没有。
**刚进去的时候还摆谱，嫌弃饭菜难吃，绝食**。
结果饿了两天，饿得头昏眼花，再去抢饭的时候，连个菜叶子都没捞着。
“听说前天，他因为抢一个窝窝头，被同监舍的几个大汉揍了一顿。”
林宇笑着摇摇头。
“鼻青脸肿的，门牙都松了一颗。”
我平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都是他应得的。
与此同时，在阴暗潮湿的看守所里，**正蜷缩在冰冷的大通铺角落里。
他浑身酸痛，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看着手里那个发馊的半个馒头，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以前在家的日子。
每天只要他打牌回来，桌上永远摆着热腾腾的四菜一汤。
林英虽然工作忙，但只要有空，就会给他炖他最爱喝的排骨汤。
排骨炖得软烂脱骨，汤汁浓郁鲜香。
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还嫌弃林英做菜不够花样。
可现在，那曾经被他弃之如敝履的饭菜，成了他遥不可及的奢望。
“哟，老陈，又在这回味你老婆的软饭呢？”
一个满脸横肉的狱友走过来，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
**瑟缩了一下，不敢反抗。
狱友嘲讽地大笑起来。
“大家都听说了，你小子吃了一辈子老婆的软饭，最后还把老婆的救命钱拿去养小三。”
“结果被小三骗得底裤都不剩，真是个人才啊！”
周围的狱友哄堂大笑，纷纷对他指指点点。
“就是，这种吃软饭的渣男，活该在这里吃馊水！”
**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地从指缝里流出来。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如果他没有贪图小芳的美色，如果他没有动那笔退伍金。
他现在应该坐在温暖的家里，喝着林英炖的排骨汤。
可是，世界上没有如果。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嘴里发出绝望的呢喃。
“林英，我想喝你炖的排骨汤了......我真的想喝......”
9
三个月后，法院正式开庭审理这起跨国洗钱及诈骗案。
我作为受害人兼重要证人，坐在了旁听席的第一排。
**和王芳被法警押上被告席。
**瘦脱了相，头发花白，背也驼了，早没了当初在酒店里给我甩脸子的嚣张气焰。
王芳也没好到哪里去，穿着囚服，神色憔悴，眼神却依然透着一股子狡猾。
庭审刚一开始，两人就上演了一出精彩的“狗咬狗”。
公诉人宣读完起诉书，开始质证环节。
王芳立刻举手，声泪俱下地控诉。
“法官大人，我是被胁迫的！是**这个老流氓，他贪图我的美色，非要给我钱！”
“那些洗钱的账户都是他自己弄的，我根本不懂啊！他才是主谋！”
**一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芳破口大骂。
“你这个毒妇！你放屁！是你骗我说那是正经投资！”
“是你每天在床上哄我，说要给我生儿子，我才把钱给你的！”
“法官大人，我是个法盲啊！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洗钱，我就是个被骗财骗色的苦命人啊！”
法官重重地敲了一下法槌。
“肃静！被告人注意法庭纪律！”
面对铁证如山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和监控录像，他们俩的互相推诿显得苍白无力。
在做最后陈述时，**转过头，看到了坐在旁听席上的我。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在了被告席上。
“林英！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停地磕头。
“你看在我们三十年夫妻的份上，你给我出个谅解书吧！”
“只要你原谅我，法官就能判我轻一点！我出去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
整个法庭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外套，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从你把我的救命钱转走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再是夫妻了。”
我转头看向法官，递交了手里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法官大人，我拒绝出具任何谅解书。”
“同时，我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我被转移的全部财产，并同意离婚。”
**听到“离婚”两个字，彻底瘫软在地。
他绝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林英......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法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被告人**，本庭将综合考虑全案证据，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现在休庭，择期宣判。”
法警上前，将烂泥一样的**拖了下去。
我走出法院大门，深吸了一口气。
阳光洒在身上，久违的温暖。
身后的法庭里，隐隐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
“法官大人，我同意离婚，并且要求他赔偿我所有的损失。”
10
半个月后，判决结果出来了。
王芳作为诈骗团伙骨干，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涉案金额巨大，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责令退赔我的全部损失。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当场晕死过去。
转眼到了立冬。
我的手术非常成功，经过几个月的休养，身体已经完全康复。
我又回到了警队大院，不过这次是以退休专家的身份，偶尔给年轻的警员们上上课，讲讲刑侦经验。
“师傅，您这气色是越来越好了。”
林宇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我的办公室，笑着说道。
“没了吸血虫，能不好吗？”
我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
“对了，师傅，今天看守所那边打来电话，说是**强烈要求见您一面。”
林宇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厌恶。
“他下周就要移交监狱了，估计是想做最后的挣扎。您要去见他吗？”
我放下茶杯，看着窗外飘落的黄叶。
“去，为什么不去？有些手续，总得当面交割清楚。”
下午，我来到了看守所的探视室。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到了**。
他穿着囚服，头发已经被剃成了光头，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
看到我坐下，他颤抖着拿起电话筒，眼眶瞬间红了。
“林英......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讨好。
“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你放心，这七年我一定好好改造，争取减刑。”
“等我出去了，我给你洗脚，给你做饭，我把你当姑奶奶一样供着......”
我静静地听着他画大饼，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等他说完了，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贴在玻璃上。
那是一份法院强制执行的财产分割书，以及盖了章的离婚证。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废话的。”
我对着话筒，声音冷若冰霜。
“法院已经强制执行了你名下仅有的一点存款，用来抵扣你欠我的钱。”
“从今天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就在里面，好好踩你的缝纫机吧。”
**看着那本绿色的离婚证，眼睛瞪得老大，眼泪夺眶而出。
“不......林英，你不能抛弃我！我一个人在里面怎么活啊！”
他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像一只绝望的困兽。
“我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人打！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站起身，毫不留恋地准备离开。
“那是你自找的。”
“林英！”
**绝望地大喊。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对你......”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给了他最后一个轻蔑的眼神。
“下辈子？你还是在里面好好改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