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隐后,江湖追杀令竟来自已故兄弟

他退隐后,江湖追杀令竟来自已故兄弟

主角:陈浩南蒋天
作者:Alice一曌

他退隐后,江湖追杀令竟来自已故兄弟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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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接近了打斗现场。那是一条死胡同的入口处,地上已经躺倒了两三个人,正在痛苦地扭动。大天二和剩下的两三人背靠背,正与四个身穿深色运动服、动作矫健迅猛的对手缠斗。对方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用的都是短棍和匕首,招招指向要害,绝非普通江湖混混。

大天二这边虽然都是老手,但人数劣势,又被伏击在先,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陈浩南的目光却瞬间越过混战的人群,锁定了死胡同深处,那个倚靠在锈蚀铁门边的身影。

黑色连帽衫,苍白的脸,死寂的眼睛。

正是那个少年。

他依旧提着那把生锈的砍刀,刀已出鞘,暗红色的锈迹在微弱光线下如同干涸的血痂。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厮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表演。

而混战中的那四个身手了得的伏击者,显然是他的人。

“南哥!小心!”大天二瞥见陈浩南,急声喊道,一分神,肩头立刻被对手的短棍扫中,踉跄后退。

陈浩南没有立刻加入战团。他的目光与胡同深处的少年撞在一起。少年似乎微微偏了下头,那双枯井般的眼睛,第一次有了细微的波动,像是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一丝近乎讥诮的涟漪。

然后,少年动了。

他没有冲向陈浩南,而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贴墙疾走,目标是胡同另一侧一个堆满废弃建材的缺口,显然想借地形脱离。

“拦住他!”大天二怒吼。

陈浩南比他更快。在少年身形启动的刹那,陈浩南已如猎豹般扑出,不是直线冲向少年,而是斜刺里插上,精准地截断了少年冲向缺口的路线。他的动作没有少年那种极致简洁的冰冷,却更加老辣、沉稳,每一步都卡在关键,带着经过千锤百炼的节奏感和压迫力。

少年被迫停下脚步,首次正面与陈浩南对峙。两人相距不过五米。

胡同口的打斗声似乎瞬间远去,世界收缩到这狭窄、昏暗、弥漫着铁锈和尘土气味的一隅。海风从头顶掠过,吹动少年帽衫的抽绳,发出细微的“咻咻”声。

陈浩南缓缓站直身体,没有亮出兵刃,只是平静地看着少年。“找我?”

少年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没有回答。他握刀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浩南,里面的死寂被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取代——有刻骨的恨意,有冰冷的审视,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

“你是谁?”陈浩南问,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为什么用山鸡的刀?为什么针对洪兴?”

少年依旧沉默,只是握刀的手,缓缓抬起,刀尖斜指地面,摆出了一个起手式。一个陈浩南无比熟悉、曾在无数个日夜并肩作战时见过的起手式——山鸡惯用的、带点野路子的、起手偏低的握刀法。

陈浩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不是模仿,是精髓。眼前这少年握刀的姿态、身体微微前倾的角度、甚至那眼神里一瞬间掠过的近乎**的凶狠,都像极了当年那个打起架来不要命的兄弟!

就在这心神微震的刹那,少年动了!

静若处子,动如脱兔!锈迹斑斑的砍刀划破潮湿的空气,带着一股决绝的戾气,直刺陈浩南咽喉!没有喊叫,没有多余动作,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杀戮意图。

陈浩南瞳孔收缩,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仰,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格挡刀锋,而是精准地扣向少年持刀的手腕!这是险到极致的一招,靠的是经验、判断和远超常人的胆魄。

少年似乎没料到陈浩南如此应对,刀势微微一滞。就是这毫厘之差,陈浩南的手指已然触及少年腕部冰冷的皮肤。触手处,骨骼纤细,却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

少年反应极快,手腕一抖,刀锋变刺为削,斩向陈浩南的手指,同时左膝无声无息地提起,顶向陈浩南的腹部!阴狠,刁钻,完全是街头生死搏杀中练就的致命打法。

陈浩南收手,侧身,让过膝撞,左手如毒蛇出洞,并指如刀,戳向少年肋下空档。少年拧腰闪避,砍刀回旋,拦腰横斩!

“铛!”

一声并不清脆、反而有些沉闷的金铁交鸣响起!

陈浩南在最后关头,抽出了腰间那把旧刀,刀未完全出鞘,连着刀鞘,架住了少年这凶狠的一斩。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震得陈浩南手臂微微一麻。少年看起来瘦弱,力量却大得异乎寻常。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半步,重新对峙。短短两三个回合,凶险万分。

陈浩南的气息依旧平稳,但眼神已然变得无比锐利。这少年的身手,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可怕。不仅仅是招式狠辣,更可怕的是那种完全摒弃了恐惧、犹豫,将自身也化为杀戮工具般的冰冷意志。这绝不是寻常训练能培养出来的。

而且,刚才的交手中,少年使用的几个小技巧、步伐的细微习惯……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让他背脊发凉。

少年似乎也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的难缠。他微微喘息着,死死盯着陈浩南,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但深处,似乎又有一丝别的什么——挣扎?痛苦?

就在这时,胡同口的战局发生了变化。大天二带来的一名老兄弟拼着挨了一刀,猛地抱住了一个对手,给同伴创造了机会。几声闷响和惨叫,两个伏击者被放倒。剩下的两个见势不妙,虚晃一招,逼退对手,竟毫不恋战,转身就朝着胡同深处、少年和陈浩南的方向冲来,显然是想接应少年撤离。

“拦住他们!”大天二吼道,带着剩下的人紧追不舍。

少年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拖。他猛地将手中砍刀朝着陈浩南面门虚掷过来,趁陈浩南侧头闪避的瞬间,身体向后急纵,与冲来的两个同伴汇合,三人毫不犹豫地撞向胡同尽头那扇看似锈死的铁门。

“砰!”铁门竟被他们生生撞开,露出后面更为黑暗复杂的废弃院落。

“追!”大天二带人赶到,就要冲进去。

“别追了!”陈浩南沉声喝道,阻止了他们。

大天二急道:“南哥!他们跑不远!”

陈浩南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地上——少年刚才虚掷过来的砍刀,就掉落在不远处的水洼里。他走过去,弯腰捡起。刀身冰冷,沾满泥水,暗红色的锈迹在掌心摩擦,粗糙而真实。他翻转刀柄,借着远处路灯投来的一点微光,看向刻字的地方。

磨损严重,但那两个字的轮廓,依旧顽强地显现出来。

山鸡。

一笔一划,深深镌刻,仿佛用尽了雕刻者所有的力气和情感。

陈浩南握着刀柄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他抬起头,望向少年消失的那片黑暗。院子里杂草丛生,断壁残垣,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吞噬了一切声息。

耳边,只剩下大天二和手下兄弟粗重的喘息,以及远处海潮永不停歇的呜咽。

他找到了人,却又失去了。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少年最后看他那一眼,除了恨,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欲言又止,沉甸甸地压在了陈浩南的心头。

这把生锈的刀,这个神秘而可怕的少年,还有那双酷似山鸡的眼神……他们到底想告诉他什么?或者说,想向这个早已面目全非的江湖,索取什么?

陈浩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沾满泥水的砍刀握紧。冰冷的触感,从掌心直透心底。

答案,或许就在前面那片更深的黑暗里。而他,已经无法回头。

陈浩南握着那把沉甸甸、锈迹斑驳的砍刀,站在废弃院落入口的黑暗里。刀柄上“山鸡”二字,如同烙铁般灼烧着他的掌心,也灼烧着他刻意冰封了多年的记忆。海风从豁开的铁门灌进来,带着咸腥和腐烂的湿气,吹得他额前灰发凌乱。身后,大天二和几个老兄弟粗重的喘息渐渐平复,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尘土和一种无言的惊悸。

“南哥……”大天二捂着受伤的肩膀上前,脸色在昏暗中显得苍白,“那小子……那几个人……”

“不是普通烂仔。”陈浩南打断他,声音低沉,目光依旧锁着前方那片吞噬了少年身影的、迷宫般的黑暗废墟,“身手是军队或特种警察的路子,配合默契,行动果断。洪兴惹上硬点子了。”

“军队?条子(警察)?”大天二倒吸一口凉气,“那后生仔什么来头?能指挥这种人?”

陈浩南没有回答。他将“山鸡”的刀插在后腰,用外套下摆遮住,转身面向大天二。“今晚的事,怎么跟蒋先生交代,你想好了?”

大天二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他知道,折了人手还没抓住人,甚至没弄清对方底细,在蒋天养那里绝对讨不了好。而陈浩南的出现,更会成为某些人借题发挥的由头。“就说……遭遇强力埋伏,对方有备而来,我们猝不及防,拼死才撤出来。南哥你……恰巧在附近,闻声赶来接应,但对方已逃脱。”他斟酌着词句,“那后生仔的身份……先按住不提?”

陈浩南点点头。这是目前最稳妥的说法。“受伤的兄弟,安家费加倍,从我这里出。你肩膀的伤,赶紧处理。”

“南哥,这怎么行……”

“按我说的做。”陈浩南语气不容置疑,“另外,帮我继续查,但要更小心。重点查两件事:第一,最近几年,有没有从北边(大陆)或者海外回来的、有军方或特殊背景的人,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可能跟山鸡或者B哥有旧怨。第二,”他顿了顿,“查查二十年前,B哥出事前后,洪兴内部,特别是当时能接触到核心消息的那几个人,他们以及他们家人的动向,有没有异常。”

大天二眼神猛地一颤。“南哥,你怀疑……”

“我什么都不怀疑,”陈浩南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想知道真相。山鸡的刀不会无缘无故出现,那后生仔的眼神……也不会无缘无故那么恨。”

那恨意,冰冷刺骨,却又包裹着更深沉的痛苦,陈浩南在少年眼中看到了。那不是简单的复仇欲望,更像是一种被背叛、被剥夺了一切之后的绝望燃烧。

离开筲箕湾,陈浩南没有回家。他驱车来到港岛西环一片僻静的海边。这里不是旅游点,只有嶙峋的礁石和日夜不息拍岸的黑色海浪。他停下车,走到一块巨大的礁石上,面对着墨黑翻涌的大海,点燃了一支烟。

山鸡。这个名字,连带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容的脸,在咸湿的海风中变得清晰。

最后一次见山鸡是什么时候?好像也是在一个码头,不是这里,是更杂乱拥挤的避风塘。山鸡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那条粗得可笑的金链子,搂着他的肩膀,喷着酒气说:“南哥,我出去闯闯,混出个人样再回来帮你!到时候,铜锣湾,不,整个香港,我山鸡都要帮你打下来!”

他当时笑着骂他痴线,心里却知道,山鸡是认真的,也是……憋着一股气的。B哥死后,洪兴内部暗流涌动,蒋先生(蒋天生)态度暧昧,他们这些B哥旧部日子并不好过。山鸡的离开,有野心,也有无奈。

后来呢?断续听到些消息,说他在台湾混得风生水起,成了毒蛇帮的堂主,威风八面。再后来……就是噩耗。说是帮派火并,死在乱枪之下,连尸体都没找全。他当时在做什么?好像正焦头烂额地应对着东星和洪兴内部的双重压力,听到消息时,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闷痛,却连哭的时间都没有。江湖就是这样,今天还一起喝酒吹水,明天就可能天人永隔。

他以为山鸡的故事,就这样随着海风散去了。可现在,这把刀,这个酷似山鸡当年神韵的少年,硬生生把那些早已沉入时光淤泥的往事,再次搅了起来。

B哥的死……不是意外。

少年那句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缠绕着他的心脏。

当年,B哥是被东星的人围砍致死,现场惨烈,他们都亲眼见过。凶手是东星的乌鸦,后来也被他们亲手了结。这桩公案,江湖上早有定论。可那少年,带着山鸡的刀,却说不是意外。

如果不是意外,那是什么?谋杀?借刀杀人?还是……有更深的隐情?

夜更深了,海风愈发凛冽。陈浩南扔掉不知第几个烟头,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几乎从未联系过的号码。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那边传来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睡意的男声。

“谁?”

“是我,陈浩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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