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我只是想升个职。

所以，我在二手平台花九块九请了一尊黄大仙。

还特意上了三根最贵的香。

许的愿望也很朴实。

“求大仙保佑，让我在公司脱颖而出，惊艳所有人，走上人生巅峰。”

第二天。

我，一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

在早高峰的地铁上，发光了。

不是形容词。

是物理意义上的，biubiu发光。

像个两百瓦的灯泡。

还是暖黄色的。

“张伟！”

我老板，一个地中海发型亮过我司前景的男人，指着我，声音因震惊而劈了叉。

“你……你这是什么新的行为艺术？”

我能说什么。

我总不能说，我怀疑自己被九块九包邮的黄大仙给“普度”了。

我只能捂着脸，弱弱地回答：“王总，我可能……是有点皮肤过敏。”

全公司同事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哦不，现在我才是那个探照灯。

我整个人都在散发着一层柔和但无法忽视的淡黄色光晕。

就好像刚从哪个寺庙里偷了长明灯给吞了。

王总绕着我走了三圈，啧啧称奇。

“奇了，真是奇了。”

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看珍稀物种的眼神看着我，“过敏还能发光的？你这是进化了？光合作用？”

我欲哭无泪。

大哥，我是个人，不是个植物人。

“可能是……新型荧光剂过敏？”我硬着-头皮胡扯。

“那你也算是脱颖而出了。”王总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小张啊，我知道你最近想竞聘主管的位子，想吸引我的注意。”

“但你这方式，有点太……亮了。”

“今天你就别工作了，赶紧去医院看看，别是什么辐射病变。”

“对了，记得开发票，公司给你报销。”

王总的关心让我很感动，但我更想哭。

我顶着一身“圣光”，逃也似的冲出了公司。

一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三百。

有小孩指着我喊：“妈妈快看，会走路的灯泡！”

他妈妈赶紧捂住他的嘴，小声说：“别乱指，那是奥特曼人间体。”

我谢谢您全家。

我逃回家，拉上所有窗帘，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

可没用。

我自己就是个光源。

我在黑暗里，亮的那么清晰，那么孤寂。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散发着“神圣光辉”的自己，终于崩溃了。

我冲到那个九块九包邮的黄大仙神像面前，把它从供桌上薅了下来。

“大哥！你是不是玩不起！”

“说好的惊艳所有人，不是惊吓所有人！”

“我要的是升职，不是升天！”

“赶紧给我变回去！不然我给你差评！”

我疯狂摇晃着那个做工粗糙的塑料神像。

就在我准备把它扔进垃圾桶的前一秒。

神像上，突然也亮起了一道光。

比我身上的光要微弱，还有点闪烁，像是接触不良。

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顶着鸡窝头，满脸倦容的年轻人，凭空出现在我面前。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脸不耐烦。

“吵什么吵，催什么催？”

“没看到系统显示‘正在派送’吗？”

“你这一投诉，我这个月的绩效奖金又没了！”

我愣住了，手里还举着神像。

“你……谁啊？”

年轻人指了指自己外卖服上那个歪歪扭扭的“黄”字，又指了指我手里的神像。

“代号，黄大仙。”

“工号007。”

“你的专属许愿客户经理。”

他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一个POS机模样的法器，对着我扫了一下。

“嘀——”

“客户张伟，许愿诉求：脱颖而出，惊艳所有人。状态：‘神光普照’效果服务中。”

“服务已生效，概不退换。”

他看着我，摊了摊手，“看，手续齐全，流程合规。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快要闪瞎狗眼的光。

“我怎么样？我想请你体验一下220伏的电压！”

“你管这叫脱颖而出？我这明明是物理超度！”

黄大仙，或者说工号007，从兜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新时代神仙业务指导手册》，快速翻了几页。

“没错啊，”他指着其中一条，“诉求‘脱颖而出’，标准解决方案A：神光普照，B：头角峥嵘（物理长角），C：天降祥瑞（头顶持续飘花瓣雨）。”

“神光普照是性价比最高的方案了，能耗最低，视觉效果最直观。”

“我们也是要考虑成本的嘛。”

我气得浑身发抖，连身上的光都跟着闪烁起来，跟个警报灯似的。

“我不管你什么成本！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关掉！”

007一脸为难。

“这个……真不行。”

“为什么？”

“许愿服务一旦启动，就像泼出去的水，只能走完流程，不能中途撤销。”他指了-指那个POS机，“你看，我的系统里就没有‘撤单’这个选项。”

“这是我们天庭为了防止客户许愿反悔，恶意刷单，制定的霸王……哦不，是保护性条款。”

我彻底绝望了。

“那要怎么样才能结束？”

0.07沉思片刻，一拍大腿。

“除非……你这个愿望彻底实现了。”

“什么意思？”

“就是你得真的‘脱颖而出，惊艳所有人，走上人生巅峰’。”

“等你升职加薪当上CEO迎娶白富美，这个愿望就算圆满完成，‘神光普照’效果就会自动关闭。”

他看着我，露出了一个“我很专业”的微笑。

“所以，为了尽快结束服务，拿到您的五星好评，我决定——”

“亲自下凡，辅助您完成KPI。”

我看着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一个神仙，要帮我完成我的职场KPI？

这听起来怎么比我浑身发光还要离谱？

“你……确定？”

“当然！”007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我们黄大仙一族，主打的就是一个有求必应，使命必达！”

“不过，”他话锋一转，搓了搓手，“这个属于增值服务，得另外加钱。”

我眼前一黑。

“加多少？”

“看在你是新客户，给你打个八折，三根高香就行。”

我看着这个满嘴行话，比我还像打工人的神仙，感觉自己上了贼船。

而且是一艘正在漏水，还随时可能爆炸的贼船。

我身上的光好像更亮了。

我感觉，我的人生巅峰还没到，我的电费账单可能要先到巅峰了。

这个不靠谱的神仙，真的能帮我？

我严重怀疑，他会直接把我的人生，带向一个更加离谱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