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但他没时间多问,挥挥手在名册上记下了一个不存在的“18岁”。秦执不是18岁,他才16。但他扛起百斤重的沙袋奔跑时的速度,连那些壮年汉子都追不上。他像一头在丛林里受伤的幼兽,把对洪水的恨,对父亲失踪的恐惧,全部发泄在了这堵不住的豁口上。“再来一袋!”“往前递!填那个漩涡!”他的嘶吼声在风浪声中显得格外...
没有拥抱,没有誓言。
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和那颗握在手心里、早已被体温焐热的石子。
涛头如墨,终有岸。
可他们的心,却像那艘在洪水中沉没的旧驳船,不知道该往哪里靠。
只能在这一片狼藉的堤岸上,像两枚石子一样,静静地躺着,等待着下一次潮水的到来。
“人定胜天”
这四个字,被刷在大套口堤坝最显眼的那面挡浪墙上。红色的油漆已经……
1969—1973
“岸”字的写法
1969年的春天,新济洲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
秦执回来了。这一次,他不是偷偷摸摸的流浪儿,而是作为县里派来的防汛观察员,一个临时的、没有编制的“守洲人”。
他二十一岁,骨架已经撑开了少年的单薄,像一株在风浪里扎下了根的苦楝树。他的口袋里永远揣着那片碎瓷,指尖摩挲着“秦”字的笔画,仿佛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的脉搏。……
江水是活的。
它不是地图上那条被蓝线框定的“长江”,也不是课本里“母亲河”那样温顺的比喻。它是兽,是神,是无名之物,在暴雨连下七日之后,终于撕开堤坝,把新济洲从地图上一口吞下。
1954年7月23日,凌晨。
秦母把三个月大的秦执放进木盆,垫了三件旧棉袄,又塞进一只搪瓷碗——碗底用红漆写着一个“秦”字,是她出嫁时的陪嫁。她把碗轻轻放在儿子脚边,像放一枚信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