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魂戒##**第一部分:死在最爱他那年**晚霞把天空烧成橘子汽水的颜色。
柳如烟站在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第三次看手表:5点47分。和林凡约好5点半见面,
他说要带她去个地方,有重要的事。其实她知道是什么事。
三天前她就发现林凡在偷偷藏钱——他把早餐钱省下来,把周末打工的钱单独放一个铁盒里。
昨天她趁他打球时偷看了铁盒,里面除了皱巴巴的纸币,还有两张珠宝店的宣传单,
其中一对银戒指被红笔圈了出来。戒指。他们要满十八岁了。“如烟!
”熟悉的声音从马路对面传来。她抬头,看见林凡正朝她挥手。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
书包斜挎在肩上,笑得眼睛弯起来,露出两颗虎牙。傍晚的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
夕阳光给他整个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那一刻柳如烟觉得,世界美好得像个谎言。
绿灯亮了。她朝他跑过去,白色校服裙摆扬起,帆布鞋踩过斑马线。还有二十米,十五米,
十米——“林凡!你猜我今天——”她的话没说完。刺耳的刹车声像刀子划破黄昏。
时间突然变得很慢。她能看清林凡笑容僵在脸上的每一个细节:眼睛慢慢睁大,瞳孔收缩,
嘴角还没来得及放下。能看清自己飞起来时,书包里掉出的素描本在空中翻开,
画的全是他——上课睡觉的他,打篮球的他,低头写题时咬笔杆的他。然后才是痛。
从后背蔓延开,像有人把她的骨头一根根拆开。世界翻转,天空和地面交换位置。
她听见自己落地的闷响,听见周围人的尖叫,听见林凡撕心裂肺的喊声:“如烟——!
”真奇怪,这时候她想的居然是:他哭了。认识十二年,第一次听见林凡哭。有人围过来,
影子在她眼前晃动。她想说“我没事”,但张嘴只吐出血沫。视线开始模糊,
只有林凡的脸越来越清晰——他跪在她身边,手颤抖着不敢碰她,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她脸上。
“救护车……叫救护车啊!”他在吼,但声音遥远得像隔着一层水。
柳如烟想抬手擦他的眼泪,但手指动不了。她努力聚焦视线,
看见林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丝绒盒子——是那对戒指。他打开盒子,手抖得厉害,
银戒指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如烟……如烟你看……”他语无伦次,
拿起女戒想往她手指上套,但她的手指已经蜷缩起来,
“我们戴戒指……说好的……今天要去海边……”戒指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血泊边缘。
柳如烟最后看见的,是林凡跪着去捡戒指的背影,和天边那抹燃烧殆尽的晚霞。真可惜啊,
她想。还没告诉他,我也买了戒指。藏在书包夹层里,想给他惊喜的。黑暗温柔地合拢。
##**第二部分:困在银圈里**醒来时,柳如烟发现自己在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身体的感觉,只有一种模糊的“存在”意识。
她努力想“睁开眼睛”,但不知道眼睛在哪里。想“伸手”,也不知道手在哪里。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秒,可能是一百年。突然有光透进来。不是看见光,
是感觉到光。然后是声音,模糊的人声,哭声,诵经声。她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
能感知外界,但无法动弹。“如烟……”一个沙哑的声音说。林凡。意识瞬间清晰起来。
柳如烟“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直接的感知方式。她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四周是柔软的丝绒内衬。外面,林凡的手指正隔着这层丝绒,紧紧攥着她所在的地方。
她在一个盒子里。戒指盒。“今天头七。”林凡的声音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他们说你会回魂……你回来了吗?”柳如烟想喊“我在这里”,但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拼命地“想”:林凡,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盒子打开了。刺眼的光。
柳如烟第一次“看见”外界——不是视觉意义的看见,而是一种全息的感知。
她看见林凡瘦得脱相的脸,看见他红肿的眼睛,看见他身后是她的黑白遗照,
照片里的她穿着校服在笑。而她所在的地方,是那枚银戒指。女戒。
林凡把戒指戴在自己左手小指上——尺寸明显不对,他硬是套了进去,指节处磨得发红。
“我要戴着。”他对前来吊唁的亲戚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戴着,她就在。
”亲戚们交换着怜悯的眼神。有人小声说:“这孩子魔怔了。”葬礼结束后,林凡去了墓园。
柳如烟的墓碑很简单,只有名字和生卒年月。林凡蹲在墓碑前,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石碑上,
很久没有说话。她就在他手指上,离他最近的地方,却隔着一整个生死。“如烟,
”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怕吵醒谁,“我查了,撞你的人是张骏。酒驾,
血液酒精浓度超标准三倍。但他爸是张建国,开建筑公司的,有钱。”他抬起头,
眼睛里有柳如烟从未见过的冰冷。“律师说,最多判三年,还可能缓刑。”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人心里发毛,“三年。你的命,值三年。”柳如烟想喊:别这样!林凡你别这样!
但戒指只是静静地圈在他手指上。从那天起,林凡变了。
他不再去学校——本来已经收到美院的录取通知书,柳如烟替他高兴了好几天。
他把通知书烧了,灰烬撒在她墓前。“没有你,画什么都是灰的。”他说。他开始跟踪张骏。
柳如烟每天跟着他,看他躲在张家别墅外的树丛里,
看他在笔记本上记录张骏的作息:几点出门,开什么车,常去哪些地方。
笔记本的扉页写着:“代价”。三个月后的雨夜,林凡有了机会。张骏从酒吧出来,
醉醺醺地走向那辆红色跑车。林凡躲在巷子阴影里,手里拿着一把扳手。雨下得很大,
街灯在水洼里投下破碎的光影。“不要……”柳如烟在心里尖叫,“林凡不要!
”林凡握扳手的手在发抖。他盯着张骏的背影,眼睛血红。就在张骏拉开车门时,
林凡的手机响了——是他妈妈。**在雨夜里格外刺耳。张骏回头,眯着眼朝巷子看。
林凡僵在原地。电话响到第七声,他转身走了。快步穿过雨幕,扳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那一晚,林凡在柳如烟墓前坐到天亮。“我差点……”他抱着膝盖,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差点就变成和他一样的人了。”柳如烟在戒指里,
用尽全力让戒指发烫——这是她唯一能做到的“回应”。林凡感觉到了。
他低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愣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是你吗?”他问,
声音颤抖,“是你拉住我的,对不对?”戒指又烫了一下。那天之后,林凡换了方式。
他不再想暴力复仇,而是开始搜集证据。张骏不止一次酒驾,之前就有过记录但被压下来。
林凡打零工攒钱,雇了个**,拍到张骏多次酒驾的照片,甚至有一次差点撞到老人。
证据足够多了。林凡整理成册,准备递交法院。但就在递交前一天,
张骏的父亲张建国找到了他。“小伙子,”中年男人穿着昂贵的西装,递过来一张支票,
“这里是五十万。你拿着,离开这个城市,重新开始。
”林凡看都没看支票:“我要的是公道。”“公道?”张建国笑了,“我儿子才十九岁,
人生刚起步。你女朋友已经死了,再怎样她也活不过来。五十万,够你过很好的生活了。
”林凡站起来:“我只要法律判他该判的刑。”谈判破裂。三天后,林凡收到恐吓信。
里面是他妈妈买菜的照片,是他妹妹放学路上的照片。信上只有一行打印的字:“适可而止。
”那天晚上,林凡在戒指前坐了一夜。“如烟,”他对着戒指说话,像她真的能听见,
“我好像……没有退路了。”柳如烟知道他要做什么。接下来的一周,林凡变得异常平静。
他不再跑法院,不再联系律师。他每天按时吃饭睡觉,
甚至开始整理柳如烟留下的画稿——她画了很多他,素描、水彩、速写,
每一张下面都写着日期。“这张是高一,你打篮球摔破膝盖,还非要打完。”“这张是高二,
你在图书馆睡着,脸上被我用笔画了猫胡子。”“这张是……”他说着说着,声音哽咽。
第七天,林凡去了汽修厂——他之前在那里打过工。他跟老板说想学点手艺,
老板让他跟着老师傅打下手。柳如烟跟着他,看他认真学怎么检查刹车系统,怎么换刹车片,
怎么判断刹车油是否正常。他学得很快,老师傅夸他有天赋。只有柳如烟知道,
他学这些不是为了谋生。一个月后的周末,张骏又要去参加派对。
林凡提前知道路线——张家司机是他买通的人。那天下着小雨。林凡穿着黑色连帽衫,
躲在张骏必经之路的一个废弃加油站。他手里拿着工具,眼睛盯着来车方向。
柳如烟在戒指里疯狂地“喊”:停下!林凡!求你停下!但这次,林凡没有停。
红色跑车驶来时,他像幽灵一样溜到车旁,迅速在刹车系统上做了手脚。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他的手稳得可怕。跑车开走了。林凡站在原地,
看着尾灯消失在雨幕里。一小时后,新闻推送:富二代张骏跑车刹车失灵撞上山壁,重伤,
可能瘫痪。林凡看着手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一遍遍洗手。
洗到手背发红,皮肤发皱。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110。“我自首。”他说,
“张骏的车是我动的手脚。”警察来得很快。戴上手铐时,林凡很平静。
他唯一的请求是:“戒指让我戴着。”警察看了看那枚女戒,点点头。
警车开往看守所的路上,林凡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三年没变的街景,
三年间他和柳如烟走过无数次的路。“如烟,”他轻声说,只有离他最近的柳如烟能听见,
“三年。等我三年。出来之后,我就去陪你。”柳如烟想哭,但灵魂没有眼泪。
她只能让戒指发烫,烫到林凡手指发红。林凡低头看着戒指,笑了。“是你叫我好好活着,
对不对?”他说,“我听你的。这三年,我会好好活。三年后……我们再商量。
”警车驶过他们高中门口。正是放学时间,学生们涌出来,穿着和他们一样的校服,
笑着闹着,像三年前的他们。林凡把脸贴在车窗上,看了很久。直到学校消失在视野里,
他才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下来。落在戒指上。柳如烟第一次感觉到“湿润”。
原来灵魂,也是会哭的。
#第二章:半生##**第一部分:十年沉沦**监狱铁门在身后关上时,
林凡眯起眼睛。阳光太刺眼,像钝刀割在视网膜上。他二十一岁,在黑暗中待了三年,
出来时发现自己已经不会走路了——不是腿脚的问题,
是忘了该怎么走向一个没有柳如烟的世界。左手小指上的银戒指硌得生疼。三年了,
他硬是没摘下来过,指节处磨出深红的勒痕,皮肤增生包裹住戒圈边缘,
像身体在试图吞噬这段记忆。柳如烟在戒指里看着他。三年前那个眼睛里有星星的少年死了,
现在站在阳光下的是个眼神空洞、脊背微驼的陌生人。他的校服换成了不合身的旧夹克,
头发剃得很短,露出青白的头皮。“凡哥。”李浩开着一辆破面包车等在路边,
声音小心翼翼。林凡点点头,没说话。他爬上副驾驶座,关门的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车子驶过城市。林凡看着窗外,一切都在加速:新建的高楼,拓宽的马路,陌生的广告牌。
他们高中门口那棵老槐树被砍了,原地立起奶茶店的霓虹招牌,发光字写着“甜蜜时光”。
“如烟她……”李浩刚开口就后悔了。“闭嘴。”林凡的声音很平静,但李浩立刻噤声。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慢放的噩梦。林凡试过找工作,但前科像烙印烫在简历第一行。
工地搬砖,餐馆洗碗,快递分拣——最短的干了两天,最长的三个月。总有人认出他:“哟,
这不是为女朋友报仇那小子吗?”语气说不清是敬佩还是嘲讽。他开始喝酒。
起初只是为了睡着——闭上眼就是柳如烟飞起来的慢动作,就是血泊边缘那枚滚动的戒指。
后来喝酒成了习惯,成了生活本身。工地的日结工资换成劣质白酒,
喝醉了就能看见她:穿着校服站在夕阳里,对他笑,说林凡你来了。
柳如烟每晚都在他耳边尖叫(虽然无声),用尽力气让戒指发烫。最严重的一次,
林凡高烧倒在桥洞里,戒指烫得他手指起泡,他却在昏迷中笑了:“如烟……是你吗?
”醒来后,他对着戒指说话:“你想让我活,是不是?”戒指发烫。“好。”他说,“我活。
”但他说的“活”,和柳如烟希望的“活”,不是一回事。林凡在桥洞住了五年。
和流浪汉抢纸箱,捡瓶子卖钱,钱都买酒。柳如烟看着他一点点腐烂:头发打结,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眼睛像两口枯井。她试过所有方法:在他走向酒铺时让戒指发烫,
在他醉倒路边时让戒指发烫,在他差点冻死的冬夜里让戒指发烫。有时候有用。他会愣一下,
看着戒指,然后转身离开。但更多时候,他只是醉醺醺地笑:“如烟,你就让我喝吧。
醒了太疼。”第六年的冬天特别冷。林凡用捡来的纸箱堵住桥洞风口,裹着破棉絮发抖。
他发着高烧,意识模糊,嘴里不停念叨:“冷……如烟,我冷……”柳如烟让戒指持续发烫,
烫到他的手指发出焦味。林凡突然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得可怕。“你想让我死,是不是?
”他看着空气,“我死了就能见你了,对不对?”戒指疯狂发烫——不!不是!
但林凡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向河边。河水漆黑,映着零星的灯光。他站在岸边,看了很久。
柳如烟用尽全部力量,让戒指烫得像烙铁。林凡痛得倒吸冷气,低头看着自己焦黑的手指,
又看看戒指,突然笑了。“你在骂我。”他说,“你在说‘林凡你这个**,
你给我好好活着’。”他转身,对着桥洞的方向鞠躬:“对不起。”那晚之后,
他戒了三天酒。第四天又开始了。直到第十年的春天。林凡三十一岁生日那天,
醉倒在“时光书屋”门口。书店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姓钟。他没赶人,
端了碗热汤面出来。“吃吧。”老人说,“生日该吃面。”林凡盯着那碗面看了很久。
热气腾腾,有鸡蛋,有青菜,有肉片——他三年没吃过这么像样的饭了。“谢谢。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不客气。”老人在他身边坐下,“我妻子也走得早。癌症,
五年。”林凡没说话。“她走之前跟我说,”老人望着街对面,“‘老钟啊,我要是死了,
你可不许糟蹋自己。你要是敢酗酒,敢不吃饭,敢不好好活,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林凡的手指抖了一下。“我当时觉得她真霸道。”老人笑了,“但现在想想,
幸亏她霸道。”那天晚上,林凡回到桥洞,收拾了那点可怜的行李。
他抱着柳如烟送他的篮球——上面她画的涂鸦已经模糊了,但还能看清是两个小人手拉手。
“如烟,”他对着戒指说,“我好像……该醒了。”戒指发烫,很烫很烫。
林凡去了公共浴室,花了十块钱,洗了十年来的第一个热水澡。胡子刮了,头发剪了,
换上最干净的衣服。镜子里的男人很陌生,但眼睛里有了一点微弱的光。第二天,
他去了钟老人的书店。##**第二部分:陈静**书店很小,三十平米,
空气里是旧纸张和木头的气息。林凡的工作是整理书籍、修补破损的书页、打扫卫生。
钟老人教他修书,说“修书如修心”。林凡学得很快。他能坐在工作台前一整天,
用镊子、刷子、胶水,把破碎的书页一点点拼回原样。
柳如烟在戒指里看着他——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专注地做一件事,手指稳得不像话。
书店的熟客里有个幼儿园老师,叫陈静。她每周三下午来,借两本绘本,
总是包着书皮还回来。她二十九岁,说话声音很轻,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第一次见林凡时,
她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你好,我来还书。”“您很喜欢书。”林凡说。“嗯。
”陈静点头,“书是避难所。”后来林凡知道,陈静有个患自闭症的儿子,丈夫跑了,
她一个人带孩子,在幼儿园当老师,工资微薄,但坚持每周给孩子读新故事。
“我想让他知道,”有一次陈静说,“世界很大,即使他不想走出去,书也可以带他去看。
”那天晚上,林凡对着戒指说:“如烟,她让我想起你。不是长得像,
是……那种温柔又坚韧的感觉。”戒指微微发烫。柳如烟的心情很复杂:欣慰,酸楚,
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疼。时间流了两年。林凡三十三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
但至少像个正常人了。他租了间小公寓,墙上挂着柳如烟画的画。陈静每周都来,
有时候带着儿子小远。小远六岁,不说话,但喜欢摸书页的质感。第三年春天,
钟老人肺癌晚期。病床前,老人握着林凡的手:“书店留给你。好好经营。”顿了顿,
“还有,该放下了。不是忘记,是……给她找个合适的地方安放。”老人去世后,
林凡继承了书店。他学会了煮咖啡,书店一角多了咖啡吧台。陈静来的次数多了,
有时候只是坐一会儿,喝杯他泡的茶。一个雨夜,书店快打烊时,
陈静浑身湿透地跑来:“小远发烧,出租车打不到……”林凡立刻关门,开车送他们去医院。
小远烧到四十度,输液到凌晨。陈静一直抱着孩子,衣服还是湿的。林凡买了热粥和毛巾。
“谢谢。”陈静接过毛巾,声音哽咽,“真的……谢谢你。”“应该的。”林凡说。
那晚之后,他们的关系近了。陈静带便当给他,他留新绘本给小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