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在我说喜欢之前

他死在我说喜欢之前

主角:沈栀陈烬千纸鹤
作者:观雾影

他死在我说喜欢之前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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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沈栀第一次见到陈烬,是十五岁那年秋天。那天她爸又喝了酒,在牌桌上输了两千块,

回家路上踹翻了邻居家的花盆,进门看见她坐在桌前写作业,二话没说,一巴掌扇过来。

“看什么看?学费都交不起还写?”她没躲。躲了会打得更狠。第二巴掌落在后脑勺,

她整个人往前栽,额头磕在桌角上,温热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哭什么哭?丧门星,

跟你妈一个样。”她妈三年前走的。不是跑了,是死了。胃癌晚期,从查出来到走,

一共四十三天。她爸在那四十三天里喝了四十三天的酒,一天没断。沈栀没哭。

她已经很久没哭过了。她抓起桌上的书包,拉开门往外跑。她爸在后面骂,声音越来越大,

追了出来。甜水巷的路灯坏了一半,黑漆漆的。她跑得急,脚下一绊,

整个人摔在社区活动室门口的台阶上。她爬起来,推开门,钻了进去。活动室里没开灯,

只有角落里亮着一盏小台灯。一个人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堆器材,

空气里有股机油和铁锈的味道。听见动静,那个人抬起头。是个男人,三十岁出头,

穿着件灰色的长袖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很长的疤。他看见她满脸是血,

眉头皱了一下。“谁打的?”沈栀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他站起来,

腿好像有点毛病,起步的时候顿了一下。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别怕。

”他说,“我不是坏人。”他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医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动作很轻,

擦她额头的伤口时,棉签蘸着碘伏,一点点地把血痂化开。“疼不疼?”“不疼。

”“你叫什么?”“沈栀。”“栀子花的栀?”“……嗯。”“好名字。”他把创可贴贴上,

“以后不想回家,可以来这儿。我晚上都在。”沈栀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鞋带松了一只,鞋头磨破了,露出里面的脚趾头。“你叫什么?”她问。“陈烬。

”“哪个烬?”“灰烬的烬。”她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看他的脸。很瘦,颧骨有点突,

眼睛很深,像装着一潭不动的水。“你的名字好奇怪。”她说。他愣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

不算笑,但也不算不笑。“是有点奇怪。”那天晚上,沈栀在活动室里坐到了十一点。

她爸没有来找她。陈烬坐在旁边修一个灭火器,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走的时候,

他递给她一杯水。温的。“明天还来吗?”他问。“不知道。”“那就想来的时候来。

”2沈栀第二天就去了。不是因为她爸又打了她,是因为她没地方去。

学校放学后有一个半小时的空档,回家太早,她爸可能在,也可能不在。她不想赌。

活动室的门开着。陈烬坐在昨天的位置上,面前换了一堆消防水带,

正在检查有没有破损的地方。“来了?”他头也没抬。“嗯。”“那边有桌子,写作业。

”沈栀愣了一下。她没说她要写作业。“你怎么知道我有作业?”“你背着书包。”他说,

“十五岁,初三,不可能没作业。”沈栀没再说什么,走到角落里那张桌子前坐下,

掏出作业本。写了两道数学题,她偷偷抬头看他。他检查水带的样子很认真,

每一寸都用手摸过去,发现有破损的地方就用记号笔画个圈。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

但不太好看——关节粗,指甲剪得很短,虎口处有一块老茧。“看什么呢?”他突然抬头。

沈栀赶紧低下头,耳朵烧得慌。“没看什么。”“数学题第三道做错了。”他说,

“辅助线画歪了。”她低头看了看,确实歪了。“你还会数学?”“我念过高中。

”“那你怎么不念了?”他没回答,继续低头检查水带。

沈栀意识到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闭上嘴,把辅助线擦掉重画。过了一会儿,

他突然开口:“家里出了点事。没念完。”“什么事?”“不想说。”“哦。”沈栀低下头,

“那我不问了。”又安静了一会儿。“你爸经常打你?”他问。“……嗯。”“多久了?

”“从我妈走之后。”“三年?”“嗯。”他没说话。

沈栀以为他要说什么“他毕竟是你爸”之类的话,她听过太多这种话了。

邻居说、亲戚说、学校的老师说,每个人都这么说。但陈烬没说。他站起来,走到角落,

从一堆器材后面拖出一个沙袋。旧的,皮面裂了好几道口子,但还能用。

他把沙袋挂在活动室门口的横梁上,拍了拍上面的灰。“想学吗?”他问。“学什么?

”“打拳。”他说,“我当消防员的时候学过一些。学会了,以后没人能欺负你。

”沈栀看着那个沙袋,看了很久。“你当过消防员?”“嗯。”“那怎么不做了?

”他没回答,弯腰把裤腿往上拉了拉。右腿小腿上有一道很长很深的疤,

从脚踝一直延伸到膝盖下方,像一条蜈蚣趴在上面。“救火的时候被砸的,”他说,

“骨头碎了一块,养好了也不能跑不能跳,就退了。”沈栀盯着那道疤,

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疼不疼?”她问。“当时疼。现在不疼了。”“骗人。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又动了动。“教你打拳,学不学?”“学。”3陈烬教得很认真。

从站姿开始——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放在前脚掌。

然后是出拳——拳头不要握太紧,手腕要直,力量从脚底传到腰,再从腰传到拳。

“你太瘦了,”他说,“硬拼肯定吃亏。要快,要准,打了就跑。”沈栀学得很认真。

每天放学来活动室,先写作业,然后打半小时沙袋。陈烬在旁边看着,偶尔纠正她的动作。

“肩膀放松。”“腰转过去,别光用手臂。”“打完收回来,别停在半空。

”她一开始打不准,拳头擦过沙袋表面,震得手腕疼。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腕,调整角度。

他的手很大,掌心粗糙,但很暖。“这样。”他说,带着她的拳头往前推,砸在沙袋上,

发出一声闷响。“感觉到了吗?”“嗯。”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沈栀低下头,

假装调整拳套,心跳快得不像话。一个月后,她第一次完整打完一套组合拳。

直拳、摆拳、勾拳,最后加一个侧踢,动作连贯,力量到位。陈烬靠在门框上,看完了全程。

“不错。”他说。“就‘不错’?”“那……很好。”“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他想了想:“非常好。”沈栀气得想打他,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你笑什么?”他问。

“没笑。”“你笑了。”“没有。”他难得地笑了一下。不是嘴角微动那种,是真的笑,

眼睛弯起来,眉毛也弯了。沈栀愣在那里,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她赶紧转过头,

假装去解拳套的魔术贴。4日子就这么过去了。沈栀每天来活动室,写作业,打沙袋。

陈烬每天检查器材,修修补补,偶尔出去做消防宣传。两个人待在一起,话不多,

但也不尴尬。有时候沈栀会问他一些问题。“你为什么要当消防员?”“救火。

”“我是说为什么选这个。”他想了想,说:“小时候家里着过火。邻居把我救出来的。

后来就想,长大了也去救别人。”“那你后悔吗?腿伤了,不能干了。”“不后悔。”他说,

“干了八年,够了。”“够什么?”“够了就是够了。”他把一个修好的灭火器放回架子上,

“有些人一辈子都没干过自己想干的事,**了八年,赚了。”沈栀没说话,

低头继续写作业。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你一个人住在这儿,不无聊吗?”“不无聊。

”“那你平时干什么?”“检查器材,看消防教材,修东西。”“就这些?”“就这些。

”“那你不找对象吗?你都三十二了。”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找那玩意儿干什么。

”他说。沈栀低下头,嘴角忍不住翘起来。5初三下学期,沈栀的成绩上来了。

她以前在班里排中下游,不是脑子不行,是没心思学。家里那种情况,能活着就不错了,

哪还有心思考高中。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一个地方可以去,有了一个人可以待。

那个人不怎么说话,但每天会在桌上放一杯温水,会在她打完沙袋后递一条毛巾,

会在她做错数学题的时候指出来。她开始认真学习了。不是因为突然开窍了,

是因为她想让他看到。每次考试进步了,她都会跑去活动室告诉他。

“我这次考了班里第十五名!”“嗯。”“上次是第二十三名!”“嗯。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继续保持。”她气鼓鼓地转身去打沙袋,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中考前一个月,沈栀压力很大,晚上睡不着觉,白天没精神。

陈烬看出来了,没说什么,只是每天早上在桌上多放一杯豆浆。“喝这个,安神。”他说。

“豆浆能安神?”“不知道。但热的能让人舒服点。”沈栀捧着那杯豆浆,

看着杯子上的水雾,鼻子酸了一下。“陈烬。”“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值得。”他说。沈栀低下头,把脸埋在豆浆的热气里。

她没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6沈栀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

她跑去活动室找他。他不在。她在门口等了一个小时,天都快黑了,他才回来。

手里拎着两袋菜,看见她,愣了一下。“怎么不进去?钥匙在垫子下面。”“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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