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被当作替身的第十年,系统问我还要不要继续爱下去。这一次我选了不。
他们却撕碎一贯的斯文假面,红着眼将我堵在角落:“你说过会永远爱我们。
”我低头轻笑:“那是上一世的事了。”---意识回笼的瞬间,鼻腔里先于视觉,
灌满了熟悉又令人作呕的消毒水气味。惨白的天花板,单调的窗帘,手背上埋着的滞留针,
以及身体深处传来的、被精密仪器长时间监测后留下的那种钝痛和虚弱。
一切都和记忆里无数次的重叠——在医院醒来,因为“她”需要,
所以“我”必须出现在这里,贡献出健康的血液、骨髓,或者别的什么。但这次有些不同。
脑子里多了点东西。一个冰冷的、非人的声音,
在意识深处响起:【检测到宿主灵魂波动异常,符合‘执念循环’触发条件。
绑定‘情感止损系统’版本1.0。正在载入过往记录……载入完毕。】【宿主林薇,
当前世界线,作为已故白月光‘苏晚’的替身,存活第十年。
主要关联对象:陆凛(未婚夫),沈确(主治医生),周叙白(法律顾问)。过去十年,
宿主为维持关联,累计付出:健康值87%,情感能量99%,自我认知完整性41%。
系统评估:持续投入回报率低于0.1%,存在模式为‘慢性湮灭’。
】【现提供核心选择:是否继续当前情感投入模式?请确认。
提示:此选择将决定后续世界线走向。】眼前仿佛有半透明的光屏展开,
上面是两个简洁到残酷的选项:【是/否】。十年。替身。慢性湮灭。这些词像生锈的刀子,
慢吞吞地割开早已麻木的心脏,渗出黑色的、淤积了太久的血。
眼前飞快闪过无数碎片:陆凛看着我的脸出神,指尖拂过我的眼角,
喃喃着“这里最像”;沈确在抽走我800CC血后,
才用戴着手套的手敷衍地拍了拍我的肩,
说“晚晚当年也没喊过疼”;周叙白将一份份婚前协议、器官捐赠同意书推到我面前,
语气公事公办,让我签字,说“这是陆先生的意思,也是为你好”。他们透过我,
看着另一个人。我燃烧自己,暖着他们心里那尊名为“苏晚”的冰冷雕像。还要继续吗?
灵魂深处传来不堪重负的崩裂声。那根撑了十年,
名为“爱”或“习惯”或“绝望中抓住的浮木”的弦,终于断了。指尖在虚无中轻轻一点。
【否。】系统音似乎都顿了一下:【选择确认。执行情感剥离程序(渐进式)。
世界线矫正机制启动。祝您好运,宿主。】“好运”?我扯了扯干裂的嘴角。能有什么好运。
不过是换个死法罢了。但至少,这次是自己选的。病房门被推开,陆凛走进来。
剪裁完美的西装裹着他挺拔的身躯,眉眼深邃,是十年如一日让我心悸、也心死的模样。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是家里厨师专门做的“晚晚最喜欢的燕窝粥”。“醒了?
”他走到床边,语气算得上温和,甚至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脸色还是不好。
沈确说这次造血干细胞采集对你消耗有点大,需要好好补补。这是李婶熬的粥,趁热喝点。
”他旋开保温桶的盖子,香甜的气息飘出来。以前我会因为这罕见的温情而欣喜若狂,
哪怕知道这温情是借来的。现在,只觉得那香甜腻得发慌。我偏开头,声音因为虚弱而低哑,
却清晰:“陆凛,我们解除婚约吧。”空气凝固了。陆凛拿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缓缓转头看我,像是不认识我一样。那双向来冷静自持的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错愕,
以及一丝迅速被压下去的不悦。“你说什么?”他放下勺子和保温桶,
金属与床头柜碰撞出清脆的响声,“林薇,是不是这次手术太难受,说胡话了?
”“我很清醒。”我迎着他不自觉带上审视和压迫的目光,肺部因为虚弱而抽痛,
但语气平静,“婚约解除。不需要任何补偿。我净身出户。”“净身出户?
”陆凛重复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嘴角却绷紧了,“林薇,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下个月就要举行婚礼了。请柬都发出去了。”“那就发函取消。
”我累极了,不想多做纠缠,“理由随便你编,说我病了,死了,
或者……终于发现自己只是个可笑的替身,所以不玩了。都可以。”“替身”两个字,
像针一样刺破了陆凛脸上那层伪装的平静。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甚至有些骇人:“谁跟你说了什么?沈确?还是周叙白?”他俯身,双手撑在我枕头两侧,
将我困在他的阴影里,气息逼近,“听着,林薇,别胡思乱想。你是你,晚晚是晚晚。
我既然决定娶你,你就是陆太太。”看,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试图混淆,
试图维持他那掌控一切的表象。甚至连“晚晚”这个名字,都如此自然地说出口,
作为安抚我的工具。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火星,也熄灭了。“陆凛,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这张脸曾让我魂牵梦萦,如今只剩一片冰冷的厌倦,
“我不爱你了。”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不止是你,”我补充道,声音轻得像叹息,“沈确,
周叙白……都不爱了。”十年卑微,十年饮鸩止渴。
系统剥离的或许只是某种强制性的“投入模式”,但随之涌出的,
是我自己都未曾料到的疲惫与决绝。爱不动了,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陆凛僵在那里,
撑在我身侧的手臂肌肉绷紧。
他似乎想从我的眼睛里找出赌气、试探、或者以往那种渴求关注的小把戏。
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枯寂。那不是他熟悉的林薇。他熟悉的林薇,眼神总是追随着他,
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和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像一只随时等待主人抚摸、却又害怕被抛弃的宠物。而现在这双眼睛,空了。他直起身,
动作有些僵硬,整理了一下并无线纹的袖口,那是他情绪波动时的习惯动作。“你累了,
好好休息。”他转身朝外走,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甚至更冷,“这些话,我当你没说过。
婚礼照旧。”门被关上,隔绝了他的身影。我闭上眼。
系统面板在意识里幽幽浮现:【关联对象‘陆凛’情感波动值+30。
初步脱离程序遭遇阻力。请宿主保持意志。】阻力?这才刚刚开始。接下来几天,
病房里异常“热闹”。沈确穿着白大褂,照例来查房。他拿着我的检测报告,
眉头微蹙:“恢复情况不理想。林薇,你的身体底子本来就因为之前几次捐赠受损,
这次更要好好配合治疗。”他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听说你和陆凛闹别扭了?
因为他最近忙着处理欧洲那边的并购案,没太多时间陪你?”我没看他递过来的报告,
只是望着窗外:“沈医生,申请更换主治医师,需要什么流程?
”沈确拿着病历夹的手顿住了。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审视而锐利:“为什么?
我认为我最了解你的身体状况。”“就是太了解了。”我转回头,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一定很空洞,“了解到我每次躺在这里,你看到的好像都不是我。沈医生,
你对着我这张脸,做手术、抽血、下医嘱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救活林薇,
还是在缅怀某个再也回不来的人?”沈确的脸色瞬间白了。斯文温和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
露出底下深藏的、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狼狈。他嘴唇翕动,却没能立刻说出反驳的话。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血淋淋的事实。他利用职务之便,以“治疗”为名,
从我这里抽取了太多,去填补他心中那个无底洞。“林薇,
医疗是需要专业和连贯性的……”他试图用术语挽尊。“我会向医院正式提出申请。
”我打断他,语气没有波澜,“如果这不符合规定,我可以转院。”沈确死死盯着我,
那双曾经在我看来蕴藏着智慧与仁慈的眼睛,此刻只有被戳破隐秘的震怒和慌乱。最终,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白大褂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关联对象‘沈确’情感波动值+45。脱离程序进行中。】周叙白来得最晚,
但准备得最“充分”。他依旧西装革履,公文包里的文件换了一份。“林**,
”他不再称呼我为“林薇”或“陆太太”,语气是纯然的职业化,
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讽刺,“这是陆先生委托我拟定的新协议。考虑到您近期的情绪状态,
陆先生愿意在原有婚前协议基础上,增加一些经济补偿条款,以保障您未来的生活。当然,
前提是您收回之前不理智的言论,并配合完成婚礼。”他将文件放在床头柜上,
指尖点了点签名处。我连翻看的兴趣都没有。“周律师,麻烦你转告陆凛,
也顺便提醒一下你自己:第一,我和他没有法律关系,不需要任何协议;第二,我的未来,
不需要他来保障;第三,
”我抬眼看着这位永远冷静理智、为陆凛处理一切“麻烦”的大律师,
“你帮他拟过的那些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各种捐赠同意书、免责声明,
你自己夜深人静的时候,不会觉得脊背发凉吗?”周叙白面皮绷紧了,
眼神阴沉下去:“林**,请注意你的言辞。我所做的一切,都在法律框架内,
并且得到了你本人的签字授权。”“是啊,我签的。”我点头,“所以我现在不想签了。
不行吗?法律赋予我的权利,周大律师应该比谁都清楚吧?”他抿紧嘴唇,
下颌线绷成凌厉的弧度。那副精英范儿的从容终于维持不住,眼底翻涌着被冒犯的怒意,
或许还有一丝别的什么。他大概从未想过,我这个一直逆来顺受、任由他们摆布的影子,
会有一天用这种平静而锋利的语气,将他精心构筑的逻辑城墙,砸出一道裂缝。
“你会后悔的,林薇。”他收起文件,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没有陆凛,
你什么都不是。离开我们,你根本活不下去。”“那就试试看吧。”我重新看向窗外,
阳光有些刺眼,“看看没了你们,我到底能不能活。
”【关联对象‘周叙白’情感波动值+50。脱离程序遭遇强烈反弹。
警告:关联对象可能采取非理性行动。】周叙白带着一身低气压走了。
病房终于暂时清静下来。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虚伪的宁静。
他们的“理性”面具被我撕开,露出内里偏执与控制欲的獠牙,绝不会轻易放我离开。
但奇怪的是,除了系统提示的波动值,我内心竟一片近乎残忍的平静。甚至在计划着,
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他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然而,
我还是低估了他们十年的“经营”,以及被触怒后的行事效率。出院手续被莫名其妙卡住。
沈确那边驳回了我的换医师申请,理由牵强。租房信息刚发布就被拦截,
连去银行办理业务都遇到“系统故障”。一种无形而密实的网,正在收紧。
他们甚至没有直接露面,却让我寸步难行。
我被变相“软禁”在了陆凛名下的一处高级公寓里。美其名曰“休养”。那天傍晚,
在我第三次尝试联系外界求助失败后,门铃响了。不是陆凛,
也不是沈确或周叙白中的任何一个。是三个人一起。他们站在门外,
走廊顶灯的光线从他们肩头落下,在地面投下三道长长的、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陆凛依旧西装笔挺,但领带扯松了,眼底有红血丝。沈确脱了白大褂,穿着常服,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不再温和,只剩冰冷的探究。周叙白则拎着一个公文包,面无表情,
但周身散发着寒意。三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氛,像绷紧的弦。
他们显然不是约好一起来的,或许是在楼下碰上,或许是被彼此的行动惊动,
最终形成了这个诡异的同盟。“林薇,”陆凛先开口,声音沙哑,
带着极力压抑的怒意和某种更危险的情绪,“我们谈谈。”“我觉得没什么好谈的。
”我握着门把手,没有让他们进来的意思。“没什么好谈?”沈确上前一步,镜片反着光,
“林薇,你的身体状况我最清楚,离开专业的医疗照看和妥善的环境,你撑不了多久!
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周叙白则更直接,他冷声道:“你名下所有资产,
包括你母亲的疗养院费用,都与陆先生深度绑定。单方面切断关系,
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你承担不起。”威逼,利诱,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进行恐吓。
还是熟悉的配方,只是这次不再掩饰其中的冷酷。我看着他们,
这三个我曾倾尽一切去“爱”的男人,此刻如同三头焦躁的困兽,
围堵着他们以为永远无法逃脱的猎物。心里那片平静的湖面,终于泛起一丝涟漪。不是恐惧,
不是留恋,而是一种尖锐的、近乎痛快的讽刺。陆凛似乎被我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到,
他猛地伸手撑住门框,阻止我关门,胸膛起伏:“林薇,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不爱了?
十年!你说过会永远爱我们!现在你说不爱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低吼,
一贯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沈确和周叙白也紧紧盯着我,目光如钩子,
试图从我脸上剜出他们想要的答案——妥协、悔意、或者哪怕只是一丝动摇。走廊寂静,
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回荡。我抬起眼,
缓缓扫过他们每一张写满焦躁、愤怒、以及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的脸。然后,
我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落在死寂的走廊里,却像一颗冰珠,砸进滚油。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甚至带着一点点茫然的、事不关己的困惑,
回答道:“是吗?”“可那是上一世的事了。”话音落下的瞬间,走廊里的空气彻底冻结。
陆凛撑在门框上的手背爆出青筋,指节捏得发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金属门框捏碎。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濒临失控的惨白,瞳孔缩成针尖,死死攫住我,
像是要穿透我的皮囊,看清里面到底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孤魂野鬼占据了他熟悉的容器。
沈确猛地往前又跨了半步,金丝眼镜歪斜了些许,镜片后的眼睛瞪大,
充斥着医学常识被彻底打败的荒谬感,以及更深层的、被触及某种禁忌的惊骇。“上一世?
”他重复,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林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知不知道这种话——”“需要看精神科?”我替他把话说完,
语气甚至带上了点探讨的意味,“沈医生,你忘了,过去几年,
每次我表现出一点‘不像她’的情绪,哪次最后的诊断结果,
不是‘情绪不稳定’、‘创伤后应激障碍’、‘需要加强观察治疗’?
”我的目光掠过他微微颤抖的手指,“你签那些诊断书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次,
是真的在为我诊断?”沈确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仓惶地避开了我的视线。他那些引以为傲的专业壁垒,在我平静的注视下,正在土崩瓦解。
周叙白的反应最“职业”,却也最森冷。他嘴角下抿,形成一道严厉的直线,
公文包被他攥得变了形。“无稽之谈。”他吐出四个字,
试图用惯常的、否定一切的逻辑来镇压这突如其来的脱轨,“林薇,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产生这种荒谬的妄想,这都不能改变现实的法律关系和既成事实。
你依然是陆先生的未婚妻,你的健康状况依然需要沈医生负责,而你的所有行为,
依然会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他试图把一切拉回他熟悉的、由条款和规则构筑的轨道。
但微微发颤的声线,出卖了他内心远非表面那么镇定。“法律后果?”我轻轻重复,
视线落在他紧绷的脸上,“周律师,你指的是,
继续做一只被抽血割髓直到油尽灯枯的‘药人’,然后无声无息消失,所有文件齐全,
无人追责的‘后果’?还是指,拒绝成为影子,就会被你们联手封杀、走投无路的‘后果’?
”我往前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确保他们三个都能听清:“上一世,我走完了第一条路。
你们……满意了吗?”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
精准地捅进了三人之间那看似牢固、实则布满猜忌裂痕的联盟核心。陆凛的呼吸陡然粗重,
他猛地看向沈确,眼神凶狠:“你对她做了什么?什么抽血割髓?沈确!”沈确脸色灰败,
竟不敢直视陆凛的逼问,反而转向我,声音带着急促的辩解,
又像是自我说服:“那是必要的治疗!是为了挽救生命!
晚晚当年如果有足够的……”“晚晚晚晚!又是苏晚!”陆凛骤然爆发,
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她死了!早就死了!沈确,
**是不是疯了,你把林薇当什么?!”“我当什么?”沈确也被激起了火气,
那层温文尔雅的皮彻底撕破,他红着眼眶吼道,“陆凛,你又有资格说我?你把她当什么?
一个摆在家里的漂亮摆件,一个笑起来有三分像晚晚的安慰剂?
你签那些让她冒险的同意书时,犹豫过吗?现在装什么情深义重!”“够了!
”周叙白厉声喝止,他额角青筋跳动,试图控制局面,“都闭嘴!现在的问题是她!
”他指向我,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在用这种荒谬的说法离间我们,逃避责任!
我们不能上当!”离间?我几乎要笑出声。看啊,这就是他们。十年了,
他们沉迷于塑造一个“晚晚”的完美替身,却从未真正看清彼此在这扭曲游戏中的狰狞面目。
如今替身的傀儡丝线断裂,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将暗涌的猜忌、推诿和占有欲,
**裸地暴露在彼此面前。我只是轻轻推了一下,多米诺骨牌便自己倒了下去。“看来,
你们需要时间内部统一一下口径。”我向后撤了一步,手放在门把手上,“我就不奉陪了。
”“你想去哪?”陆凛反应极快,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他眼底猩红,再不见半分平日的冷峻从容,只剩下野兽般的占有和恐慌,“林薇,不,
不管你是谁……你哪儿也别想去!你说了十年爱我,现在一句‘上一世’就想抹掉一切?
做梦!”沈确也上前,试图用身体挡住门,语气急促混乱:“你的身体根本离不开人!
你需要治疗!需要监测!你不能走!”周叙白则直接拿出手机,
声音冰冷:“我现在就联系安保和你的母亲疗养院那边。林薇,你最好考虑清楚,
任性妄为的代价。”手腕剧痛,前路被封,威胁直抵软肋。若是以前的我,早已崩溃求饶。
但现在,我看着他们三张因愤怒、恐惧和失控而扭曲的俊脸,只觉得一种深沉的疲惫,
以及从疲惫深处滋生出的、冰冷的嘲讽。代价?还有什么代价,
比上一世付出生命的代价更沉重?我低头,看了一眼陆凛死死攥住我手腕的手,然后,
缓缓抬起眼。“陆凛,”我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奇异地压过了他们粗重的呼吸,
“你记得去年冬天,在城西那家私人画廊,你看中的那幅《落日孤影》吗?”陆凛一愣,
扣着我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半分。那幅画……他确实很喜欢,但当时画廊主死活不肯卖,
说是画家遗作,非卖品。他后来用了些手段,但画廊主很硬气,甚至关了门歇业了一段时间,
最终也没得手。这件事他从未对外人提起,连沈确和周叙白都不知道具体细节。
“画廊主姓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独子早年车祸去世,
那幅画是他儿子留下的唯一念想。”我慢慢说着,看着陆凛眼中的震惊一点点扩大,
“你派人去‘劝说’的时候,他心脏病发,在医院躺了半个月。这件事,被你秘书压下去了,
对吧?”“你……你怎么知道?”陆凛的声音干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我没回答,
转而看向瞳孔骤缩的沈确:“沈医生,南郊那家私立生物实验室,
三年前因为一起严重违规操作导致病原体泄露,差点酿成大祸。
当时负责事故掩盖和样本替换的,是你同门师弟。他后来学术晋升的关键论文数据,
是你提供的‘特别样本’,来源……需要我提醒吗?”沈确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
他嘴唇哆嗦着,向后退了半步,撞在周叙白身上。周叙白下意识扶了他一把,
但自己的脸色也难看至极,紧盯着我。我最后将目光移向他:“周大律师,
你经手的‘干净’资产里,有一批海外拍卖回来的古董,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尊青铜爵,
内侧刻着极小的铭文,是关于一场古代贵族秘辛的。你凭借这个线索,
帮你那位有特殊收藏癖好的委托人,找到了他‘流落在外’的私生女,
并用一份完美的信托合同,‘妥善’安置了她,对吧?这件事,连陆凛都不知道。
”周叙白握着的手机,“啪”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碎裂。他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死死盯着我,那眼神里不再是冰冷的算计,而是见了鬼一般的骇然。这些秘密,有的肮脏,
有的灰色,有的触碰底线,都是他们各自藏在最深处,绝不容许外人知晓的软肋和罪证。
是连他们彼此都讳莫如深的阴影。“你……你到底……”陆凛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扣着我的手彻底松开,像是碰触到了烙铁。我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看着他们三人脸上如出一辙的惊骇、恐惧和茫然,
那是一种建立在绝对掌控之上的世界观被瞬间击碎的空白。“我说了,”我平静地陈述,
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是上一世的事。”“上一世,我像个傻子一样,
眼里只有你们,心里只装着怎么更像‘她’。你们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哪怕一个眼神,
我都反复咀嚼,铭记于心。包括你们这些……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事。”我往前一步,
他们竟不约而同地,齐齐向后退了半步。“十年,足够我看清很多事。”我微微歪头,
像是不解,“你们怎么会觉得,一个被你们放在身边十年的‘影子’,真的什么都看不见,
什么都感觉不到呢?”“现在,影子不想演了。”我越过僵立如木偶的三人,走向电梯。
这一次,没有人再阻拦。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他们三道失魂落魄、仿佛天塌地陷的身影。
走廊里死寂一片。陆凛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插入发间。
沈确失神地望着已经紧闭的房门,眼镜滑落到鼻尖。周叙白弯腰,
颤抖着去捡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试了几次都没拿稳。电梯下行。冰冷的金属壁映出我的脸,
苍白,消瘦,眼下一片青黑,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死去,又有什么东西,正在灰烬里,
挣扎着,探出一点微弱却执拗的芽。【警告:脱离程序引发关键人物认知崩溃,
世界线修正力增强。宿主存在暴露风险。】【情感剥离进度:71%。
核心能量回收中……】【检测到高浓度‘悔恨’、‘恐惧’、‘占有欲’情绪波动,
正在转化……转化为微量‘生存点数’。请宿主谨慎使用。】系统提示音在脑中掠过。
暴露风险?世界线修正?我扯了扯嘴角。还能怎么修正?把我塞回那具行尸走肉的躯壳里,
继续上演深情替身的戏码吗?不。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外面是灯火通明却空旷的大堂。
我走了出去,没有回头。深夜的风带着凉意,卷过空旷的街道。我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
脚步虚浮,但方向明确——离开这里,越远越好。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一个,两个,三个……接连不断。然后是不知名的号码,
再然后是疗养院的座机。他们反应过来了。从最初的震惊和恐惧中缓过神,
被更加强烈的、混合着不甘、暴怒和某种近乎癫狂的占有欲驱使着,开始反扑。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偏僻的汽车站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眼,
大概是我脸色太差,神情太异常。“姑娘,这么晚去那儿?没车了。”司机好心提醒。
“没关系,就到那里。”我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身体的疲惫和疼痛潮水般涌来,
但意识却异常清醒。系统面板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生存点数】后面跟着一个可怜的数字:3。
行小字提示:【可临时强化身体素质/干扰低级追踪/获取一次性身份掩护(效果随机)】。
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汽车站果然已经关闭,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
我在附近找了家不需要登记身份证的小旅馆,用身上仅有的现金开了一个房间。
房间狭小潮湿,床单散发着霉味。但这里是暂时的安全屋。我锁好门,拉上窗帘,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下来。这才感觉到全身都在细微地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脱力,
以及某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手机还在震动,屏幕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垂死挣扎的鬼火。
我直接抠掉了电池。世界清静了。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检测到持续性追踪信号(复合型:人力+技术)。
建议宿主启用一次性身份掩护。】“使用。”我在心里默念。【点数-2。
正在生成……生成完毕。效果:低存在感伪装(持续72小时),
对电子监控及普通面部识别有一定干扰作用。警告:对针对性人力搜寻效果有限。】足够了。
我需要的是时间,一点缓冲和筹谋的时间。**在门上,慢慢梳理着思绪。
疗养院是最大的软肋,母亲在那里,费用一直是陆凛在支付。必须尽快把母亲转移出来。
需要钱,需要新的身份,需要安全的渠道。上一世困在“爱情”的囚笼里,对这些毫无准备。
但现在……我回忆起一些碎片,沈确曾经接诊过一个背景复杂的病人,
人欠沈确人情;周叙白私下处理过几桩涉及**的纠纷;陆凛在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中,
有固定的中间人……这些散落的、被我无意中记住的信息,此刻成了救命稻草。
只是利用这些,无异于与虎谋皮。但还有什么选择呢?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黑暗中,
感官变得格外清晰。远处隐约传来夜归人的脚步声,隔壁房间模糊的电视声,
还有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缓慢而沉重跳动的声音。它还在跳。这就够了。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的天色透出一点濛濛的青灰。我挣扎着爬起来,用房间里浑浊的自来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影憔悴不堪,但眼神却沉寂如古井,深处却燃着一点不肯熄灭的冷火。
我换上昨天顺手在街边小店买的最普通的帽衫和牛仔裤,戴上口罩,将长发塞进帽子里。
对着模糊的镜子看了看,一个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邋遢的年轻女人,
扔进人堆里立刻就会消失。低存在感伪装开始生效了。我拉开门,
走进尚未完全苏醒的、灰蓝色的晨雾里。第一步,弄点不会立刻被追踪到的现金。
我避开主干道的摄像头,穿过错综复杂的老城区巷弄,
找到一家早早开门、看起来生意清淡的二手手机店。用那部老旧手机和身上最后一点零钱,
换了一部更破旧、但无法定位的非智能手机,和几百块皱巴巴的现金。第二步,寻找信息。
我走进一家烟雾缭绕、充斥着泡面味道的黑网吧,用现金开了台角落的机器。
避开所有需要实名认证的网站和社交平台,
论坛、一些边缘的求职信息网站、甚至暗网的表层(凭借上一世零星听周叙白提过的门路),
寻找“特殊渠道”的信息。关键词模糊而谨慎:“急寻护工,待遇高,可预支”,
“私人借贷,不问来源”,“证件办理,速度快”。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冰冷跳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找到的大多是骗局或钓鱼信息。焦虑感开始啃噬胃部。
直到一条夹杂在大量垃圾广告中的简短信息,吸引了我的注意:“老城区梧桐巷47号,
‘当归’草药铺,收购特殊药材,价格面议。”“当归”……我记得这个名字。
很模糊的记忆碎片,好像是沈确某次烦躁时,对着电话那头低吼:“……那批货出了问题,
你让我怎么跟‘当归’那边交代?”当时我正端着药进来,他立刻挂断了电话,神色不虞。
我那时全部心思都在他为什么不高兴,是不是我哪里又做得不对,像“她”,根本没有深想。
特殊药材?沈确的“货”?心臟猛地一跳。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一个可能联系到沈确那条线上、却又相对独立的灰色地带。风险极大。但我别无选择。
我将地址默记在心,清除了浏览记录,迅速离开了网吧。梧桐巷藏在城市最破败的角落,
路面坑洼,墙皮剥落,充满了潮湿的霉味和说不清来源的异味。
47号是一间门脸窄小的铺子,木招牌上的“当归”二字已经斑驳不清。
玻璃橱窗蒙着厚厚的灰尘,里面隐约可见一些装着干枯草药的瓶瓶罐罐。我压低了帽檐,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烈混杂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特的腥气。店内光线昏暗,
只有一个穿着灰色旧式对襟衫、身形干瘦的老头坐在柜台后,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核桃,
眼皮耷拉着,像是睡着了。听到门响,他掀了掀眼皮,浑浊的眼珠扫过我,
没有任何情绪:“买药?”“卖药。”我走到柜台前,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能听见,
“沈医生介绍来的。”老头盘核桃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缓慢转动。“沈医生?
”他慢吞吞地重复,“哪个沈医生?我这儿只认识抓药的李医生,看病的王大夫。
”他在试探。“沈确,沈医生。”我报出全名,同时观察着他的反应,“他说您这儿,
收‘特殊药材’。”老头终于抬起眼皮,正眼打量了我几秒钟。那目光浑浊却锐利,
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似乎在评估我的价值,以及……危险性。
“沈医生最近倒是没介绍人来。”他缓缓道,声音嘶哑,“小姑娘,你卖的什么‘药’?
我这铺子小,寻常草药可不值几个钱。”我知道他在问什么。他在问我手里有什么“货”,
以及,我凭什么敢打着沈确的名号来。我深吸一口气,赌了。用仅剩的1个生存点数,
了【效果随机】的一次性身份掩护中的附加效果——我希望是能增加说服力或可信度的东西。
【点数-1。随机效果生成:微弱‘信息暗示’(一次性),
使对方更容易相信你提供的特定信息片段。】“我卖的‘药’,
和沈医生三年前经手的那批‘实验室废料’有关。”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编号TL-7,原定送往南郊,但中途出了一点‘运输意外’,最后少了一份关键样本。
沈医生当时很头疼,因为‘当归’这边,等着要完整的‘一套’。”这些话,
一半是我根据沈确那次电话的碎片信息拼凑推测,一半是纯粹的虚张声势。编号是我瞎编的,
但“南郊”、“实验室”、“一套”这些词,我赌老头知道指代什么。老头的瞳孔微微收缩,
盘核桃的手指彻底停了下来。店铺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旧式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后背渗出冷汗,几乎要撑不住那强装出来的镇定。终于,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更嘶哑了:“小姑娘,知道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有门!
“我只想换点钱。”我立刻说,“足够我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回来的钱。还有,”我顿了顿,
“我需要一个安全的、能安置病人的地方,和一张不会被人查到的车票。”老头没说话,
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老旧的算盘,噼里啪啦打了几下,然后报出一个数字。比我想象的少,
但足够应急和支付母亲短期的转移费用。“地方有,西郊有个私人看护所,老板欠我人情。
车票也好说。”老头收起算盘,“但是钱,只能先给一半。等你说的‘药’到了,
再付另一半。”“药”自然是没有的。这是一个拖延和控制的把戏。“我怎么信你?”我问。
老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你可以不信。大门在那边。”我没有退路。
从踏进这里开始,我就没有退路了。“成交。”我说,“但我需要立刻拿到一半的钱,
还有看护所的地址和联系方式。现在就要。”老头盯着我,似乎在权衡。最终,他弯下腰,
在柜台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旧信封,又从抽屉里撕下半张黄纸,
用毛笔飞快地写下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记住,”他把东西推到我面前,
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冷光,“拿了钱,办了事,就滚得远远的。沈医生那边……我自会去问。
如果让我知道你在耍花样……”他没说完,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我抓起信封和黄纸,
触手是旧纸币特有的粗糙感和纸张的脆硬。没有道谢,转身就走。推开木门,
外面依然是破败的巷子,但阳光似乎亮了一些。我将信封和黄纸紧紧攥在手里,
塞进贴身的衣袋,快步离开,不敢回头。直到走出梧桐巷,汇入嘈杂的人流,
心脏才后知后觉地疯狂擂动起来,太阳穴突突直跳。我做到了。拿到了第一笔“脏钱”,
和一条可能的退路。但我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当归”老头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定会去联系沈确。而我编造的“TL-7”样本谎言,在沈确那里不堪一击。
一旦他们对上信息,我的处境会比之前更加危险。我必须更快。我在公用电话亭,
用硬币拨打了黄纸上的号码。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粗哑的男人,
我报出“当归”的名字和暗语,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报出一个更具体的地址和接头方式,
要求现金支付,且只收病人,不问来历。母亲那边……我握着话筒,指尖发凉。
直接去疗养院接人是不可能的,陆凛的人肯定守在那里。只能想办法,让母亲“被转院”,
或者制造一点混乱。这需要内部配合。我回忆着疗养院里那几个护士和护工。张姨,
负责母亲楼层的那个老护士,人很和气,有一次我偷偷哭泣被她看见,
她还悄悄塞给我一颗糖,小声说:“姑娘,别太难为自己。
”她儿子好像正在为买房的首付发愁……还有门卫老赵,喜欢喝酒,话多,
曾经抱怨过工资低,儿子不争气……钱能通神。
尤其是对这些并不处在利益核心、却有各自烦恼的普通人。我数出信封里的一部分钱,
分成两份。然后再次走进一家黑网吧,登录了一个不需要实名的临时邮箱,
投简历的那个公司HR邮箱(地址是我某次偶然在疗养院休息室看到的招聘广告上记下的),
发去一封匿名邮件,内容是某“慈善人士”无意中得知其家庭困难,愿意提供一笔无息借款,
并附上了现金存放的地点(某个超市寄存柜)和密码。邮件末尾强调,此事若声张,
借款自动取消。同样的方法,给老赵常用的那个本地钓鱼论坛账号(密码我见过他输入,
很简单),发了条私信,内容类似,存放地点换成了另一个地方。这不是万全之策,
甚至漏洞百出,但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快能制造内部缝隙的办法。
只要张姨或老赵其中一人动了心,拿了钱,我就能有机会。做完这一切,我筋疲力尽,
几乎虚脱。靠在网吧肮脏的椅背上,看着屏幕保护程序变幻的光斑,意识有些模糊。
【警告:宿主身体机能降至低水平线。强烈建议立即补充能量及休息。
持续低机能状态将影响生存点数自然恢复及判断力。】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让我勉强打起精神。
我拖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