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栀猛地看向我。
我看着姜栀的眼睛,没退。
“你要走,我不拦。”我说,“你得先把命留住。你死在路上,周兰英会记一辈子。周兰英会问我:闺女去哪了。”
姜栀的眼眶红了,喉咙动了动,像咽下一口锋利的东西。
“周谨言。”姜栀声音发抖,“你别拿周兰英压我。”
“我没压你。”我说,“我在告诉你后果。”
外科住院医在一旁等得焦躁:“到底做不做?手术间已经准备了。”
姜栀闭上眼,手指缓慢伸出去,握住笔。
笔尖落下的那一刻,姜栀的肩膀垮了一点,像终于承认自己也会怕。
签完字,姜栀把笔一丢,转头不看我。
我把单子递给住院医,声音稳住。
“安排手术。”我说,“我来做她的联系人。”
住院医点头跑开。
陈涛医生拍了拍我肩膀,声音低:“你今天是真的把自己架上去了。”
我没回话,只盯着推床上那张熟悉的脸。
姜栀被推向手术间时,手指忽然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勾了一下我的衣角。
那动作很小,小到像错觉。
我却听见姜栀沙哑的声音。
“周谨言,你要是还想补偿——”
我俯下身:“你说。”
姜栀的眼睛半睁着,里面有倔,也有一点孤注一掷。
“就别让我一个人醒。”姜栀说。
我喉咙发紧,点头。
“好。”我说,“我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