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我坐在床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正在变淡。

不是光影的错觉——是从实体向灵魂过渡的那种透明感。

阎王说过，我的这具身体撑不了太久。

我还能撑到回桐城吗？

我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试图用疼痛确认自己还在。

可死人不会疼。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一点一点变透明，又重新凝实。

循环往复。

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空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汇入我耳中。

“洛野。”

我浑身一僵。

“你已耽误十日，三日之内若还不能入土，魂魄消散，再无轮回。”

我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那股压迫感就退去了。

像潮水一样来了就走，寻不到踪影。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暖气片里水流的声音。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已经恢复如常了。

但我知道，那是倒计时重新归位时虚假的平静。

三天，我只有三天了。

这一夜，我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从黑变灰，从灰变白。

雪下了一整夜，铺满了整个院子。

清早，宋子青敲响了我的房门。

“洛野，昨天下了一夜大雪，估计会封路，我和文雯想在这儿歇两天，等雪停了再走……”

我攥紧了手心，起身拉住自己的行李箱。

“我可以一个人先走。”

宋子青愣了下：“可是雪这么大，你一个人不安全……”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沉默不语的程文雯，左右为难。

“那还是一起走吧。”他做了决定。

程文雯眉心微拧：“他走他的，我们玩我们的，没必要绑在一起。”

宋子青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语气带着点哄。

“他一个人搭其他顺风车不安全，我们下次再过二人世界就行……”

程文雯没接话，目光从我身上扫过。

“那就出发吧。”

她说完，转身去房间里拎起了行李。

“多谢……”我看着宋子青，除了这两个字，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一行人上了车，程文雯给车轮安装了防滑链，车轮碾过雪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雪。

车厢内很安静，宋子青转过头找我聊天。

“洛野，你上次说要送一个朋友回家，什么朋友啊？”

我垂眸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低声道：“很重要的一个人，和我的命一样重要。”

车厢里再次安静，连暖风机的嗡嗡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宋子青挑了挑眉，眼底带着几分意外和好奇。

“这么要紧？是你新谈的女朋友？”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宋子青见我不说话，以为自己猜中了，语气里带上了一点笑意。

“看你这么上心，想必是很喜欢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