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顾景洲白月光三年的替身。除了不替睡,其他都替,月薪二十万,合同清晰,
待遇优厚。他送我别墅,送我豪车,送我穿不完的高定,只因我眉眼间有三分像许瑶。
三年后,他的白月光许瑶在德国延毕,回不来了。顾景洲找到我,
递给我一张没有上限的黑卡,嗓音低沉:“去德国,替她拿到博士学位,把她换回来。
”我看着那张卡,再看看手机里母亲的催款病危通知单,笑了。好啊。这可是他自己,
亲手把我推开的。第一章“乔桑,来景园一趟。”电话那头,顾景洲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像一块刚从冰柜里取出的金属。我正敷着一片昂贵的蕾丝面膜,闻言慢条斯理地揭下来,
对着镜子看了看。镜子里的女人,眉眼精致,皮肤白皙,
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被精心娇养出来的矜贵。这是我扮演“许瑶”的第三年。“好的,
顾先生。”我用一种他最熟悉的、温柔又顺从的语调回答。电话挂断。我走进衣帽间,
这里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高定,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我熟练地挑出一件许瑶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搭配上她钟爱的珍珠耳饰。三年前,
我妈查出重病,急需一大笔钱。我走投无路,在酒吧打工时遇见了顾景洲。他捏着我的下巴,
审视了许久,吐出两个字:“像她。”于是,我成了他白月光许瑶的替身。
许瑶是顾景洲青梅竹马的恋人,三年前去了德国攻读博士,两人约定,她一毕业就结婚。
我扮演她,替她陪在顾景洲身边,抚慰他的思念。我们的合同条款写得清清楚楚:第一,
模仿许瑶的穿衣风格、言行举止。第二,每周陪顾景洲吃三次饭,出席必要的商业场合。
第三,绝对禁止任何身体接触,除了工作需要。第四,月薪二十万,奖金另算。
这是一份完美的工作。钱多,事少,雇主大方。我开着顾景洲送我的玛莎拉蒂,
驶向半山腰的景园别墅。这里是他的私人住所,也是我和他每周“约会”的地方。
管家早已等在门口,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乔**,先生在书房等您。”我点点头,
踩着高跟鞋,仪态万方地走进去。书房里,顾景洲背对着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光是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顾先生。”我轻声开口。他转过身,那张英俊得毫无瑕疵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霾。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是一种审视物品的眼神,冰冷,没有情绪。“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我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优雅地放在膝上。
这是许瑶的习惯性动作。他似乎对我这副模样很满意,脸上的阴郁稍稍散去一些。
“瑶瑶出事了。”他开口,声音沙哑。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作为一个专业的替身,我必须时刻记住,我的情绪不重要。“许**怎么了?
”“她的博士论文被导师驳回了,延毕了。”顾景洲的眉头紧紧皱起,“她一个人在德国,
情绪很不好。”我垂下眼帘,做出担忧的表情。心里却在想,
这个月的奖金是不是又要泡汤了。顾景洲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那里受苦。”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乔桑,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我心头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顾先生请说,只要我能做到。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张黑色的卡片,
推到我面前。“去德国。”我愣住了。“替瑶瑶读完博士。”我彻底僵住了,
怀疑自己听错了。“把她换回来。”他终于说出了他那荒唐又冷酷的计划。
我看着桌上的文件,那是一份新的合同,旁边是普林斯顿大学的博士录取通知书,
上面的照片是我的,名字却是——许瑶。而那张黑卡,是花旗银行最高级别的无限卡。
我感觉一股荒谬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他把我当什么了?
一个可以随意捏造、替换的工具吗?一个没有自己思想、没有自己人生的影子?
我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胸腔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悲哀的情绪。“顾先生,”我抬起头,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您知道,博士学位不是去菜市场买白菜。那需要专业知识,
需要通过严格的考试和答辩。”“我知道。”顾景洲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资料上说,
你大学读的是生物工程,和瑶瑶一个专业。虽然你没毕业,但足够了。”他竟然调查我!
他知道我的一切,知道我因为母亲的病辍学,知道我最深的伤疤和无奈。但他不在乎。
在他眼里,这些都只是可以利用的“信息”。“我会给你最好的团队,
帮你处理一切学术之外的问题。你只需要专心完成论文,拿到学位。”他补充道,
语气不容置喙,“事成之后,这张卡,以及我在慕尼黑市中心的一套公寓,都是你的。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筹码。“另外,我会一次性支付你母亲未来十年所有的医疗费用。
”我的呼吸停滞了。母亲的病,是我最大的软肋。这些年,
我赚的钱几乎都填进了医院这个无底洞。医生的最新诊断是,需要一种进口的靶向药,
费用高得吓人。顾景洲,他算准了。他用钱,用我最无法抗拒的东西,
给我戴上了一副更沉重的枷锁。我看着他那张英俊而冷漠的脸,忽然很想笑。
当了三年许瑶的影子,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没有尊严的生活。但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
我还是太天真了。在顾景洲眼里,我乔桑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我只是一个可以用来达成他目的的、比较好用的工具而已。我缓缓地,缓缓地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张冰冷的黑卡。“好。”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第二章“你疯了?!乔桑!你真的疯了!”闺蜜季晓在电话那头尖叫,
声音大得差点刺破我的耳膜。“替她坐牢还不够,现在还要替她去读书?还是读博士!
你知不知道博士有多难读?头发一把一把地掉!他顾景洲是把你当成许瑶的克隆人了吗?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看着镜子里自己浓密的长发,平静地说:“他加钱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季晓知道我的情况,她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桑桑,
钱我们可以再想办法,你不能再这样作践自己了。你是有才华的,你当年……”“晓晓,
”我打断她,“我没得选。”当年,我是我们大学生物工程系最出色的学生,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保研,会出国深造,会成为一名顶尖的科学家。可是,我妈病了。
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梦想在昂贵的医药费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我退了学,
打好几份工,直到遇见顾景洲。他给了我钱,也彻底买断了我的人生。“合同签了,
下周就走。”我对着镜子,开始卸妆。卸掉精致的眼线,擦掉许瑶最爱的豆沙色口红,
露出我原本的唇色。那张和许瑶有三分相似的脸,在卸下所有伪装后,
透出一种疲惫的、属于我自己的苍白。“那你……那你自己小心。
”季晓-晓的声音带着哭腔,“德国佬很排外的,学术圈水又深。顾景洲那个王八蛋,
他根本不管你的死活!”“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他只关心我能不能顺利地把许瑶“换”回来。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母亲的笑脸,
深吸一口气。乔桑,这是最后一次了。拿到钱,治好妈妈的病,然后就离开这里,
开始你自己的生活。去德国前的准备工作,顾景洲的团队安排得井井有条。
护照、签证、学籍文件……所有的一切,都在一周内办妥。我的名字变成了“许瑶”,
我的身份变成了一个因为心理压力过大而需要暂时休学的博士生。出发前一天,
顾景洲约我见了最后一面。还是在景园的书房。他递给我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许瑶所有的研究资料,还有她导师的详细信息。“卡尔教授,德国科学院院士,
脾气古怪,但学术能力顶尖。这是他的联系方式和喜好。”顾景洲的声音公事公办,
“许瑶之前的研究方向走进了死胡同,你需要重新找一个突破口。
”我翻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资料,大多数都是德文。幸好,我大学时辅修过德语。
“我已经给你安排了最好的德语私教和专业辅导团队,
他们会在你抵达慕尼黑后立刻与你对接。”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乔桑,
我不希望有任何意外。”“我明白,顾先生。”我合上文件夹,
“我会成为一个‘合格’的许瑶。”他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点了点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他忽然开口:“在德国,照顾好自己。”我愣了一下,抬起头。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用这种近乎关心的口吻对我说话。虽然依旧冷硬,
但不再是纯粹的命令。我的心脏,不合时宜地,轻轻颤动了一下。但下一秒,
他就亲手将我打回原形。“别生病,别出事,别给我添麻烦。”他补充道,“按时完成任务。
”看,他只是怕他的“工具”出故障,影响计划进度而已。我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垂下眼帘:“知道了。”第二天,我登上了飞往慕尼黑的航班。头等舱里,
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中没有一丝留恋。再见了,顾景洲。再见了,
那个叫做“许瑶替身”的乔桑。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活一次。第三章慕尼黑的冬天,
冷得彻骨。我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顾景洲安排的司机已经在等我。
“是许**吗?”一个金发碧眼的德国大叔用生硬的中文问我。我点点头:“你好。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异国的街道上,窗外是哥特式的建筑和行色匆匆的路人。
一切都陌生而新鲜。司机把我送到一栋位于市中心的豪华公寓。公寓是顶层复式,
装修现代简约,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玛利亚广场。这是顾景洲为“许瑶”准备的家,
现在,暂时属于我。接下来的几天,我见到了顾景洲为我安排的“豪华团队”。
一个德语老师,一个生活助理,还有三个分别负责不同研究方向的学术顾问。
他们像对待一个珍贵的瓷器一样对待我,生活上无微不至,学术上有问必答。我明白,
他们都是顾景洲用钱请来的。他们的任务,就是确保我这个“产品”能够顺利出厂。
我没有浪费时间。白天,我跟着德语老师疯狂练习口语和专业词汇。晚上,
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通宵达旦地啃着许瑶留下的那些研究资料。那是一堆烂摊子。
许瑶的研究方向是“特定蛋白酶在神经元退行性病变中的作用机制”,
但她的实验设计有根本性的逻辑缺陷,数据也乱七八糟。难怪会被导师驳回。
我看着那些杂乱无章的实验记录,头疼欲裂。“许**,您需要休息。
”生活助理安娜端来一杯热牛奶,担忧地看着我。“我没事。”我揉了揉太阳穴。
“顾先生交代过,要保证您的健康。”又是顾景洲。我放下手里的资料,接过牛奶。“安娜,
帮我预约一下卡尔教授,我想尽快见他一面。”“好的,许**。”三天后,
我在慕尼黑大学的办公室里,见到了传说中的卡尔教授。他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德国老头,
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得像鹰。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实验服,桌上堆满了各种文献,
看起来一丝不苟,甚至有些刻板。“许,”他看了我一眼,用德语开口,语气并不友好,
“我以为你已经放弃了。”“教授,我很抱歉之前的表现。”我用流利的德语回答,
不卑不亢,“我遇到了一些困难,但现在,我已经准备好重新开始了。”卡尔教授挑了挑眉,
似乎对我的德语水平有些意外。“哦?准备好了?”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
“你的上一个课题,就是一堆垃圾。我没有时间浪费在没有价值的研究上。”他的话很直接,
很伤人。但我知道,这是学术界的常态。没有成果,就没有尊重。我深吸一口气,
从包里拿出一份新的研究计划书,递到他面前。“教授,我知道之前的研究方向有问题。
经过这几天的思考,我提出了一个新的假设。”我指着计划书上的图表,开始阐述我的想法,
“我认为,我们之前都忽略了蛋白酶P53的一个亚型变体。如果我的假设成立,
它可能才是导致神经元凋亡的关键诱因。”这是我熬了三个通宵想出来的方案。
我结合了许瑶失败的实验数据,和我自己当年在大学里的研究心得,
大胆地提出了一个全新的切入点。卡尔教授拿起计划书,扶了扶眼镜,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屑,慢慢变得严肃,然后是惊讶,最后,他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亮光。
他猛地抬起头,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我。“这个想法……你是怎么想到的?
”他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计划书上的一个分子结构式,“这个模型的构建,非常精妙!
这完全打败了现有的理论!”我心里松了口气。我知道,我赌对了。
“只是一个不成熟的假设,还需要实验来验证。”我谦虚地说。“不!这不是不成熟!
”卡尔教授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兴奋地搓着手,“许,你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
我必须承认,我之前小看你了!你是个天才!”他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是审视和挑剔,
而是充满了欣赏和……狂热。“实验室从今天起,二十四小时为你开放!你需要任何设备,
任何助手,直接告诉我!我们要立刻开始实验!”走出卡尔教授的办公室,
慕尼黑的阳光第一次让我感觉到了温暖。我站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他们朝气蓬勃,眼神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曾几何时,我也和他们一样。而现在,
我以一种荒诞的方式,重新回到了这条路上。我的手机响了,是顾景洲。我划开接听。
“教授见得怎么样?”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调调。“很顺利。”我淡淡地说,
“他同意了我的新研究方案。”“那就好。”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什么事我挂了,我要去实验室。”“乔桑。”他突然叫我的名字。我握着手机的手一顿。
他很少叫我的本名。通常只有在我“扮演”得不够好,让他不满意的时候,
他才会用这种带着警告意味的语气提醒我。“嗯?”“……没什么。
”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专心工作。”电话挂断。我看着手机屏幕,
上面还显示着他的名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或许永远不会知道,
刚刚那个让卡尔教授赞不绝口的“天才”想法,不是属于许瑶的。它属于乔桑。
那个被他看不起,被他当成工具的,真正的乔桑。第四章进入实验室的第一天,我就知道,
这地方才是我真正的归宿。冰冷的仪器,精密的试管,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各种化学试剂混合的味道。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无比的亲切和兴奋。
卡尔教授给了我最大的权限。我拥有一个独立的实验台,可以随时调用系里最先进的设备。
他还给我指派了一个助手,一个名叫陆承言的中国博士生。第一次见到陆承言,
是在共聚焦显微镜室。他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正在调试设备。他的侧脸轮廓分明,
神情专注,身上有种沉静的学者气质。“你好,我是陆承言。”他看到我,站直身体,
朝我伸出手。他的手很干净,指节分明。“你好,许瑶。”我握住他的手,
用了我的“新名字”。“教授都跟我说了,你的新课题非常棒。”他的眼睛很亮,
看着我的时候,带着纯粹的欣赏和好奇,“以后我们就是搭档了,请多指教。”“请多指教。
”和陆承言的合作,比我想象中要顺利得多。他非常聪明,专业基础扎实,
很多时候我只需要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我的意图。我们经常为了一个实验细节,
在实验室里争论到深夜,又会在得出一个完美结果后,相视一笑,击掌庆祝。
那种纯粹的、为了学术而共同奋斗的感觉,是我在顾景洲身边从未体验过的。在这里,
没有人知道我是谁的替身。我不是“像许瑶”,我就是我自己。
一个有思想、有能力的研究者。我的实验进展神速。不到一个月,
我就成功分离出了那种特殊的蛋白酶亚型,并在细胞实验中初步验证了我的假设。
当我在显微镜下,看到被注入了抑制剂的病变神经元停止凋亡,甚至开始出现修复迹象时,
我的手都在颤抖。“我们成功了!”陆承言在我身边,激动地抱住了我。
那是一个很短暂的、充满喜悦的拥抱。我身体一僵,但很快就放松下来。
这是来自同伴的、纯粹的庆祝。不像顾景洲,他偶尔的触碰,都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的意味,
仿佛在确认我这个“仿制品”的质感是否合格。“我们成功了。”我重复道,眼眶有些发热。
这个成果,在系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卡尔教授拿着我的实验报告,激动得像个孩子,
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这是一个“诺贝尔奖级别”的发现。我成了系里的名人。走在校园里,
总会有人跟我打招呼,叫我“许”。他们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尊重。这种感觉,
陌生又熟悉。这天晚上,我正在整理数据,顾景洲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屏幕上,
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坐在景园那间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书房里。
“听说你的实验有突破了?”他开门见山。“是的。”“很好。”他点点头,算是表扬。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后的背景上,“你还在实验室?”“嗯,数据需要处理。
”“已经很晚了。”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我有些好笑。他是在关心我吗?不,
他只是怕他的“工具”过劳损坏。“知道了,处理完就回去。”我敷衍道。就在这时,
陆承言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瑶瑶,休息一下吧。”他把一杯咖啡放到我手边,
很自然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别太累了。”他的动作很亲昵,但也很自然。
这是我们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的习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视频里,
顾景洲的脸瞬间黑了。他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要穿透屏幕,
把陆承言的手砍下来。一股莫名的**,在我心底升起。我故意没有躲开,
而是对陆承言笑了笑:“谢谢师兄。”然后,我才转头看向屏幕,故作惊讶地问:“顾先生,
您还在吗?怎么不说话?”顾景洲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他盯着我,
一字一句地问:“他是谁?”“我的实验搭档,陆承言。”我轻描淡写地回答。
“你们……”他似乎想问什么,但又觉得有失身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我们什么?
”我明知故问,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视频那头的气氛,
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乔桑,”他终于还是叫了我的本名,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记住你的身份。”“我的身份?”我笑了,笑得有些讽刺,“我的身份不是‘许瑶’吗?
一个正在德国努力攻读博士的、您的未婚妻?”我故意加重了“未婚妻”三个字。
顾景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大概从未想过,我这个温顺的替身,
有一天会用他赋予我的身份,来刺痛他。“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顾先生,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挂了。”我不再看他,直接切断了视频。实验室里恢复了安静。
陆承言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担忧:“你……没事吧?那个人是谁?看起来好凶。”我摇摇头,
把刚才那点不愉快的情绪甩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是的,无关紧要。
从他决定让我来德国的那一刻起,他就应该只是我的“投资人”,而不是其他。我拿起咖啡,
抿了一口。很苦,但也很提神。我不知道,远在万里之外的顾景洲,此刻是怎样的心情。
我也不在乎。我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游戏规则,由我来定。
第五章那次不愉快的视频通话之后,顾景洲有好几天没有联系我。我的世界清净了。
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实验中。我和陆承言的团队,像上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着。
我们不断优化实验方案,收集了大量的有效数据。卡尔教授对我们的进展非常满意,
已经开始帮我联系相关的学术期刊,准备发表第一篇论文。生活助理安娜依旧每天准时出现,
但她的态度,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她不再只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雇主”,
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敬佩。“许**,您真厉害。”有一天,
她看着我写的实验报告,由衷地感叹,“我之前服务的那些客户,
没有一个像您这样专注和有才华。”我笑了笑,没说话。她不知道,如果不是为了钱,
我本该就是这样的人。这天,我正在准备一个重要的学术报告会,季晓的电话打了过来。
“桑桑!出大事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怎么了?”“顾景洲那个王八蛋,
他好像……有点不对劲。”“什么意思?”“他今天突然来我们医院,
点名要找你母亲的主治医生,问了一大堆关于你母亲病情和治疗方案的问题。然后,
他还去了你以前租的那个小破屋,在门口站了好久。”我的心猛地一沉。他想干什么?
“他还找了我。”季晓晓继续说,“问了你很多以前的事,你上学时候的事,
你为什么退学……桑桑,他那个样子,就好像……好像第一次认识你一样。”我握着手机,
久久没有说话。顾景洲在调查我。他终于开始好奇,那个叫“乔桑”的工具人,
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是因为上次视频里,
陆承言的出现**到他了吗?还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我这个“仿制品”,
和他记忆中的“原版”,有了太多的不同?“桑桑,
你觉得他是不是……”季晓晓的声音带着一丝猜测,“是不是对你……”“不可能。
”我立刻打断她。顾景洲爱的是许瑶,是那个他记忆中美化了无数遍的、完美的白月光。
对我,他或许有那么一丝好奇,一丝对自己“所有物”失控的不悦,但绝不可能是感情。
我不能自作多情。“晓晓,别想太多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可能只是想更全面地‘了解’他的工具,以确保计划万无一失。”“是吗?
”季晓晓半信半疑。“嗯。”挂了电话,我却再也看不进眼前的文献。脑子里乱糟糟的。
顾景洲的脸,他愤怒的、惊讶的、探究的眼神,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这三年来,
我一直小心翼翼地遵守着我们之间的界限。我把自己当成一个演员,拿钱办事,从不动心。
我以为我做得很好。但现在,他却开始试图跨过那条线。这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
我烦躁地合上电脑,决定出去走走。慕尼黑的夜晚很美,
古老的建筑在灯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晕。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冷风吹在脸上,
让我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一些。无论顾景洲想干什么,都与我无关。
我的目标很明确:拿到学位,拿到钱,治好妈妈的病,然后开始新生活。其他的,
都是干扰项。回到公寓,我刚打开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清冷的木质香水味。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我绝不应该在这里看到的人。顾景洲。
他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黑色大衣,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泛着青色的胡茬。他看起来很疲惫,
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站起身,
一步一步向我走来。他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强大的压迫感。“乔桑,”他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们谈谈。”第六章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退一步,
与他保持安全距离。“顾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如果您是来视察工作进度的,
我可以向您保证,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我公事公办地说道。
他的目光落在我警惕的姿态上,眼神黯了黯。“我不是来谈工作的。”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去了你以前住的地方。”我的心一紧。“那是一个很小的阁楼,冬冷夏热。
”他的声音很低,“房东说,你住了五年。”我抿着唇,没有说话。“我还去了医院。
”他继续说,“医生说,你母亲的病,需要长期治疗,费用很高。你一个人,扛了很多年。
”他每说一句,我的脸色就白一分。他把我的过往,我的挣扎,我的不堪,
全都血淋淋地摊开在我面前。“所以呢?”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顾先生是来体验民间疾苦,还是来可怜我?”“我……”他似乎被我的话噎住了,
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只是……想知道。”“知道什么?”我步步紧逼,
“知道你花钱买来的这个工具,背后有多么廉价的故事吗?还是想确认一下,你给的价钱,
是不是物超所值?”我的话像刀子,一句一句扎向他。也扎向我自己。
顾景洲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大概从未被任何人这样顶撞过。“乔桑,我不是这个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