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
吹拂着夜市里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一般的寂静。
王彪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
冰冷的枪口抵着他的额头,那股死亡的气息,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真的怕了。
从心底里涌出的,最原始的恐惧。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人,是个魔鬼!
他那些所谓的兄弟,所谓的势力,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我……我错了……”
王彪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大……大哥,不,爷!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饶我一命!”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磕头。
砰!砰!砰!
额头和水泥地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就见了血。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视人命如草芥的黑道大哥,此刻却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这种强烈的反差,冲击着每一个人的眼球。
陈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把枪,稳稳地抵在他的眉心,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王彪磕了十几个头,见陈锋没有反应,心里更加恐惧。
他猛地转过身,爬向不远处的李卫。
“李……李哥!李爷!是我不对!是我手下那帮畜生不懂事!我给您磕头了!您大人有大量,跟这位爷求求情,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他抱着李卫那条完好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
李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磕头如捣蒜的王彪,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曾几何时,他只是这个城市里,一个为了生计奔波,被人欺辱的残疾退伍兵。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让这一片的地头蛇,跪在自己面前求饶?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身边这个男人。
他看向陈锋,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敬畏,还有一丝深深的好奇。
他到底是什么人?
陈锋收起了枪,随手在手里把玩着,就像一个普通的玩具。
“道歉,不是对我。”
他淡淡地开口。
王彪如蒙大赦,立刻明白了陈锋的意思。
他转过头,对着李卫,用尽全身力气,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李爷!我对不起您!我不是人!我给您赔罪了!”
他身后那些还能动的混混们,看到老大都跪了,哪还敢有半分犹豫。
一个个挣扎着爬起来,学着王彪的样子,跪在地上,朝着李卫的方向,拼命磕头。
“李爷,我们错了!”
“李爷,饶了我们吧!”
一时间,磕头声和求饶声响成一片。
那场面,说不出的滑稽,又说不出的震撼。
之前对李卫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卑微。
李卫看着这群刚才还想让他舔地的人,此刻却跪在自己面前,尊严扫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畅**,从心底升起。
他挺直了腰杆。
那根因为断腿而弯曲了多年的脊梁,在这一刻,仿佛重新变得笔直。
他看向陈锋,眼眶泛红。
“兄弟,够了。”
陈锋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枪随手一丢,像是丢垃圾一样丢给了王彪。
“管好你的人。”
“还有,他的损失,你怎么赔?”
陈锋指了指李卫被打翻的小摊。
王彪接过枪,手还在发抖。
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捧着,递到李卫面前。
“李爷,这张卡里有二十万,密码六个八!算是小的一点心意,给您赔罪!您的摊子,我明天就派人给您换个全新的,不,我给您在这夜市里盘个最好的店面!”
二十万!
周围的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只是打翻了一个小摊,就赔二十万,还要送一个店面?
这简直是天价赔偿!
李卫愣住了,连连摆手。
“不……不用这么多……”
他一个月摆摊,辛辛苦苦也就能挣个三四千,这二十万对他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陈锋却替他接过了卡。
“拿着。”
他把卡塞到李卫手里。
“这是你应得的。”
他看向王彪,眼神依旧淡漠。
“记住,他是我兄弟。”
“以后,如果他在这儿再少一根头发,我不会再给你开口求饶的机会。”
王-彪浑身一激灵,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我明白!我发誓!以后李爷就是我亲爹!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我王彪第一个不放过他!”
陈锋不再理他,扶起李卫。
“走吧,换个地方喝酒。”
李卫点点头,拄着拐杖,在陈锋的搀扶下,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夜空。
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的警灯,呼啸而至,停在了夜市路口。
车门打开,十几个警察冲了下来,迅速封锁了现场。
为首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二级警督,看肩章是市局某个支队的队长。
他叫赵大海。
赵大海看着满地打滚的混混,和跪了一地的王彪等人,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一个躲在角落的摊主,哆哆嗦嗦地举起了手。
“是……是我报的。”
赵大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手还沾着血迹的王彪身上。
“王彪?又是你?”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和熟稔。
王彪看到赵大海,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赵队!赵队你可来了!救命啊!”
“这个人!他非法持枪!还打伤了我几十个兄弟!快把他抓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