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死亡与新生坠落的那一刻,我看见了苏念薇的眼睛。不是恐惧,是如释重负。
风灌进耳朵里,呼呼作响。二十六年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去——我妈走的时候我哭成狗,
高考查分那天我手在抖,第一次拿工资我笑了一整晚。然后就是她。苏念薇。我最好的朋友。
三年前她说要合开工作室,我把所有积蓄转给她,二十万。她说投资失败,我信了。
她说别报警,会影响她前途,我又信了。直到上个月我发现她朋友圈晒的欧洲九国游,
照片里背的包是我攒了半年都舍不得买的款。今天约她上天台对质。她哭着说对不起,
说她也被人骗了,说一定会还我钱。我转身要走,背后一只手推过来。力道不大。
刚好让我失去平衡。坠落的时候我听见她在打电话,声音又急又哭:“120吗?
我闺蜜要跳楼,我拦不住她……”演技真好。我真想给她鼓掌。——“林晚棠!
”额头磕在课桌上,疼得我龇牙咧嘴。“林晚棠同学,我讲的SWOT分析法有这么催眠吗?
”我猛地抬头。讲台上站着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手里捏着粉笔,
正一脸不满地看着我。身后是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
在滋滋地响。教室不大,能坐六十个人,现在稀稀拉拉坐了四十多个。有人低头玩手机,
有人趴着睡觉,前排几个女生在传纸条。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烫伤疤。手指细白,
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打工留下的茧。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
是十八岁生日时我自己编的。手机屏幕亮着。2019年9月3日,星期二。我愣了三秒。
大三。上学期。我回来了。回到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林晚棠?”教授的声音又高了一度。
“对不起老师。”我站起来,“昨晚没睡好。”“坐下吧,下课来找我拿笔记。”我坐下来,
手指在课桌底下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太激动了。二十万。三年的欺骗。最后那一推。
所有的一切都还没发生。苏念薇还不知道,她那个温柔体贴的人设,在我眼里已经碎成渣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力道很轻,角度刚好,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又足够亲密。“晚棠,你怎么了?”我转头。苏念薇坐在我旁边,齐肩短发,圆框眼镜,
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声音又轻又软。全班的男生都吃这套,女生也吃,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那种说话都不会大声的温柔女孩。“脸色好差,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到我面前,“我这里有,你先吃着。
”我看着她手里的巧克力。德芙,牛奶味。前世她每次给我带的都是这个牌子这个口味,
她说“你喜欢吃这个我记得的”。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超市促销,这个口味最便宜。
“晚棠?”我抬头,冲她笑了笑。眼眶有点红,不是装的。“念薇,我做噩梦了。
”“什么噩梦?”“梦见你不要我了。”她愣了一秒,然后笑得更温柔了,
伸手揉我的头发:“说什么傻话呢,我们是一辈子的闺蜜呀。”我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指甲陷进她的手背,她微微皱了下眉,但没有抽开。“对,”我说,“一辈子。
”她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当然听不出。一个死过一次的人站在她面前,她怎么可能知道?
回宿舍的路上,我走在她旁边,
听她讲这学期的课业有多难、食堂新出了什么菜、隔壁班有个男生好像在追她。
每一句话我都听过。每一句话都是假的。课业不难,她每次考试前都要我给她划重点。
食堂新出的菜是她室友先发现的,她只是转述。至于那个追她的男生,她嫌人家穷,
但又不拒绝,吊了人家整整一个学期。“对了,”我打断她,“念薇,
这学期是不是有个国家奖学金?”她脚步顿了一下。很轻,很快,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看她,
根本注意不到。“有是有,”她的语气还是那么温柔,“但竞争挺激烈的,我都不敢想。
你问这个干嘛?”“我想试试。”她停下来了。站在路灯底下,半边脸藏在阴影里,
表情看不太清。只过了半秒,她就笑着凑过来:“我帮你呀!我认识上一届的学姐,
可以帮你要评审细则!”“好,谢谢念薇。”“跟我还客气什么。”她挽住我的胳膊,
继续往前走,声音轻快得像在唱歌。但我感觉到她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搭在我手臂上的力道比刚才大了。她在紧张。因为她已经在盘算了。前世就是这个奖学金,
八千块,她拿到了。她用这笔钱买了一套像样的行头,然后接近了那个家里开公司的学长,
给自己铺了一条漂亮的路。而她从来没告诉过我,有这么一个奖学金。
每次我问她“最近有什么活动吗”,她都说“没什么特别的,好好上课就行”。
八千块不算什么。但苏念薇,你所有踩着我上去的台阶,我会一块一块拆掉。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忽然说:“晚棠,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周末我们去逛街?
”“好。”“你以前最喜欢逛街了,每次都要逛到商场关门。”“嗯。”她看了我一眼,
欲言又止。我冲她笑了笑:“怎么了?”“没什么,”她也笑了,
“就是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她歪着头想了想,
“好像……眼睛比以前亮了。”我笑出声来。“可能是因为做了个噩梦,醒来觉得活着真好。
”她没接话。我们并排走进宿舍楼,楼道里有人晾着衣服,水滴滴答答地落。
走廊尽头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能听见几个字——“烦死了”“不想活了”。
前世的我也会说这种话。被苏念薇骗光钱的时候,我躲在被子里哭了一整夜,
想过要不要真的从天台上跳下去。但我没跳。是她推的。“到了。”苏念薇推开寝室门,
里面有三张床,我的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她的床在我对面,床单是浅粉色的,
叠得整整齐齐。她走进去,把包放在桌上,回头看我:“晚棠,你真的没事吗?”“真的。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的样子,“那我去洗漱了,你也早点休息。”“好。
”她拿起脸盆和毛巾,从我身边走过。经过的时候,她的手碰了碰我的手臂,
像是在确认我还在。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我拿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开始写。第一行:奖学金,申请截止日期9月20日。第二行:社会实践,
乡村振兴调研项目,指导老师刘建国。第三行:导师推荐信,目标——李芸教授。这些信息,
前世苏念薇花了一个月才摸清楚。她一边告诉我“别想太多,咱们成绩又不是最好”,
一边自己偷偷准备所有材料。但现在我知道了。我知道所有的事。
包括她会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会在什么地方设什么陷阱,
会在哪个时间点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这辈子,我不要她推我下楼。我要她一步一步走下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苏念薇发来一条微信:“晚棠,巧克力记得吃哦,明天我再给你带。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起来。打字回复:“好,谢谢念薇。
”发送。然后我把她的聊天框设了置顶。不是为了方便联系。
是为了提醒自己——这个头像背后的人,不值得任何信任。窗外的路灯还亮着,
照着宿舍楼前的那条水泥路。我前世在这条路上走了无数遍,
从来都是跟在苏念薇身后半步的位置。她总是走在前面一点,回头冲我笑,说“快点儿”。
我就真的快点儿,追上去。这辈子不会了。不是快点儿的问题。是我要走自己的路。
我把手机放下,躺到床上。被子是大学时买的那条,蓝白格子,洗得有点发硬。
枕头上还有洗衣粉的味道。闻起来像安全。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画面——前世坠落时,苏念薇站在天台上往下看,表情是如释重负。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苏念薇,”我轻声说,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辈子,换我看着你摔。”手机屏幕又亮了。不是苏念薇,
是班长的群发消息:“通知:本学期国家奖学金评选工作已启动,
请符合条件的同学于9月20日前提交申请材料。具体细则见附件。”这条消息前世也发过。
但我没看见。因为苏念薇在消息发出来的前一秒,给我转发了一个搞笑视频,
把我注意力全带走了。这一次,我看着屏幕上的通知,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了。
然后我打开附件,开始研究评分细则。成绩占比百分之五十。社会实践百分之三十。
导师推荐百分之二十。成绩我够了,专业第二,比苏念薇高。社会实践我空白,
但那个乡村振兴项目,前世苏念薇就是靠它拿的分。她的调研报告,还是我帮忙改的。
导师推荐——李芸教授,系里最严格的老师,但她的推荐信含金量最高。
前世苏念薇用了一个学期去讨好她,端茶倒水跑腿打杂,终于拿到那封信。这些事,
她现在还没开始做。但我已经知道了。我把手机锁屏,闭上眼睛。明天开始。每一步,
都要走在苏念薇前面。走廊里的灯熄了,整栋楼安静下来。远处有人在弹吉他,跑调的,
断断续续。我听着那个声音,慢慢地,慢慢地,笑了。前世你推我下楼,这辈子,
我要你一步一步走下来。2拆台·第一块台阶奖学金名单公布那天,苏念薇的笑容碎了。
但我先得说说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9月10日,教师节。我站在文学院办公楼三楼,
手里拿着一份调研方案,厚厚二十页。封面是用最好的铜版纸打印的,花了十五块钱,
心疼得要死,但值得。门上有块牌子:刘建国,副教授。我敲了三下。“进来。
”刘建国坐在电脑后面,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看我。他教社会调查方法,
上课严肃,但私下对学生挺和气的。“刘老师好,我是市场营销专业大三的林晚棠。
”“我知道你,”他摘下眼镜,“你上学期在我的课上写过一篇关于农村电商的论文,
写得不错。”我心里一喜,但脸上没露出来。“老师,
我听说您最近在做一个乡村振兴的调研项目,我想申请加入。
”他看了我一眼:“这个项目是大四的学长学姐在做的,你才大三,课业压力不小吧?
”“我可以平衡好。”我把手里的方案递过去,“这是我做的调研设计,您可以看看。
”他接过来,翻了两页。然后停下了。又翻了几页,抬起头看我,表情变了。
“这个问卷设计的逻辑框架,你自学的?”“之前看过一些文献,结合了自己的想法。
”他没说话,继续往后翻。翻到数据分析那部分,他停下来看了很久。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我站在桌前,手心全是汗。五分钟过去了。
他终于开口:“你这个方案,比我现在带的几个研究生做得都细。”“谢谢老师。
”“但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这个项目要去乡下调研,条件很苦,吃住都在村里,没有补贴。
”“我不怕苦。”他看了我一眼,笑了。“行,你明天就来。正好我缺个数据分析的人手。
”我差点跳起来。“谢谢刘老师!”“别谢我,我是看你方案做得好。对了,
”他指了指方案最后一页,“这个参考文献列表里有一篇英文论文,我们学校数据库没有,
你从哪里找到的?”我愣了一下。那篇论文是前世苏念薇找到的,
她托了一个在读博士的学长帮忙下载。我当时帮她改方案的时候看到了,顺手记了下来。
“一个学长帮忙下的。”“哦,”刘建国点点头,“那你有空把全文发我一份。”“好的。
”我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十秒。前世苏念薇花了两个月才搞定刘建国,
先是旁听他的课,然后主动帮忙整理数据,最后才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加入项目。
我只用了十五分钟。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我知道他要什么。——回到宿舍,
苏念薇正坐在床上敷面膜。“晚棠,你去哪了?找你吃饭都找不到人。”“去图书馆了。
”“哦,”她拍拍床沿,“过来坐,我跟你说个事。”我走过去坐下。
“我今天去找李芸老师了,”她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她想找一个助研,
帮她整理教学案例。我报了名,你要不要一起?”来了。
前世她就是用这招——先说“要不要一起”,让你觉得她是在为你着想,等你放松警惕,
她再偷偷发力。“不用了,”我摇头,“我怕忙不过来。”“那好吧,
”她语气里有一丝轻松,但很快被掩盖了,“对了,你上次说的奖学金,还打算申请吗?
”“没想好。”“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的,”她看着我的眼睛,一脸真诚,“虽然竞争挺激烈,
但万一呢?”她在试探。前世她也是这样,先说“你可以试试”,等你真的去准备了,
她又会说“听说内定了”“申请的人太多了浪费时间”,一点一点打消你的积极性。
“再说吧,”我打了个哈欠,“我先去洗个澡。”“好。”我拿起脸盆走向水房,
经过她床边的时候,余光看见她拿起手机,飞快地打了几个字。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她在发给谁。——接下来的一周,
我每天都在做两件事:白天跟着刘建国的项目组下乡调研,晚上回宿舍整理数据。
苏念薇开始注意到我不对劲了。第一天,她问我:“你怎么最近总往外跑?”我说:“健身。
”第二天,她看见我袖口沾了墨粉:“你不是去健身吗?”“健身房楼下有个打印店,
顺便打了点东西。”她没再追问,但我看见她咬了一下嘴唇。第三天,食堂里,
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到我碗里。“晚棠,你最近好忙哦,都不陪我吃饭了。”“减肥呢。
”“你又不胖,”她歪着头看我,“你到底在忙什么呀?不会是谈恋爱了吧?”“哪有,
就是随便逛逛。”她笑了笑,没说话。但我注意到,她夹菜的手停了一下。她在想。
想我在瞒她什么。这是苏念薇最厉害的地方——她有耐心。她不会直接问,不会发火,
不会撕破脸。她会等,会观察,会一点一点把你所有的秘密挖出来。
前世我就是被这种耐心骗了。我以为她是关心我。其实她只是在确认,
我还在不在她的掌控里。——9月18日,奖学金申请截止前两天。我在图书馆自习,
苏念薇忽然坐到我旁边。“晚棠,我听说今年奖学金申请的人特别多,
光咱们专业就有十几个。”“是吗?”“嗯,而且我听学姐说,
评审老师更喜欢有社会实践经历的学生。你社会实践做过了吗?”“还没。
”她叹了口气:“那就难了。你要不要考虑明年再申请?明年你社会实践做了,胜算更大。
”她在劝退我。
前世她就是用的这套话术——“竞争太激烈了”“你条件还不够”“明年再试试吧”。
每一句都像是为你着想,每一句都在把你往后拉。“我再想想。”“嗯,你别太有压力,
”她拍了拍我的手,“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什么大事。八千块,
对你来说当然不是大事。你家一个月生活费就五千,你当然不在乎。但对我来说,那是学费,
是生活费,是我妈在工厂拧三个月螺丝才能挣到的钱。你当然不懂。因为你从来没穷过。
——9月20日,奖学金申请截止日。下午四点,辅导员在年级群里发了初审名单。
“国家奖学金初审通过名单:林晚棠(专业第二,乡村振兴调研项目负责人,
导师推荐A+)……”我正坐在操场看台上,手机震了一下。点开。群里已经炸了。
“林晚棠好厉害啊!”“她那个调研项目我听说了,好像还拿了省奖?”“导师推荐A+?
李芸教授给的吗?李老师很少给这么高分啊。”我往下翻,
看到苏念薇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晚棠太棒了!我都不知道她申请了,她好低调哈哈。
”后面跟着三个大拇指的表情。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她在装。她当然不知道我申请了,
因为我根本没让她知道。但她在群里说出来,就是要让所有人觉得——“你看,
连我都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瞒着我?”这一招也很厉害。先恭喜你,再暗示你不真诚。
如果是前世的林晚棠,这会儿已经在群里道歉了:“对不起念薇,我忘记跟你说了。
”但我没有。我打了四个字:“谢谢大家。”然后锁屏。——五点半,
苏念薇挽着我的胳膊走向公告栏。“走走形式嘛,”她语气轻松,“反正咱们也没申请。
”我差点笑出声。“咱们”没申请。她以为她和我一样,都是局外人。走到公告栏前,
她抬头看名单。然后她的笑容凝固了。名单第一行,白纸黑字:林晚棠。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晚棠……”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申请了?你不是说……”我一脸无辜地看她:“啊,我后来改了主意。
健身课教练说我体能不行,我就想不如做点社会实践。忘记跟你说了,不好意思呀念薇。
”她没说话。周围的同学开始议论。“林晚棠真的厉害,专业第二还能搞社会实践。
”“她那个调研方案刘老师在课上还夸过,说比研究生做得都好。”“苏念薇不是她闺蜜吗?
怎么好像不知道这事?”我听见这些话,余光看着苏念薇。她的手在发抖。
但她嘴角还是扯出了一个弧度。“没、没关系,”她说,“恭喜你。”声音很轻,
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谢谢念薇。”我挽住她的胳膊,“走,我请你吃饭。”“好。
”她跟我走了。但我感觉到她的手臂是僵的。整个人都是僵的。
——真正的爆发是在三天后的班级聚餐。班长订了一家火锅店,全班来了二十多个人,
围了两大桌。酒过三巡,有人起哄:“让咱们班的姐妹花说两句!苏念薇和林晚棠,
最甜闺蜜!”所有人开始鼓掌。苏念薇站起来,端起杯子:“我跟晚棠是大学最好的朋友,
她拿到奖学金我特别开心……”“等一下,”我也站起来,打断了她,“我也有话想说。
”所有人看着我。我举起杯子,对着苏念薇,笑得特别真诚。“我要感谢念薇。
”苏念薇愣了一下。“如果不是她告诉我‘奖学金竞争太激烈了,申请了也是浪费时间’,
我可能还没有动力去证明自己呢。”全场安静了。火锅在咕嘟咕嘟地响,没人动筷子。
苏念薇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我、我那是在怕你压力太大……”她声音发颤。
“压力?”班长放下筷子,皱着眉,“但闺蜜不是应该鼓励吗?”“对呀,
”另一个女生接话,“而且念薇你当时怎么没申请?你成绩也不错啊。
”苏念薇脱口而出:“我让给晚棠的。”话一出口,她自己愣住了。我差点笑出声。
奖学金是评审制,不是私人物品,哪来的“让”?“让?”我歪着头看她,语气天真无邪,
“念薇你真可爱,奖学金又不是你家的,怎么让呀?”有人笑了。笑的人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