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我把戒指交出去的那一刻,他把“毁掉你”说得很轻
警务室的门一关上,外头的嘈杂像被捂住了口。
白色的日光灯打在桌面上,照得那枚戒指更冷。金属边缘有一道细小的磨痕,像被谁掐着命根子来回拧过。
“陆婕把记录本摊开。”女警的声音不高,却很稳,“段医生,你先复述经过,越细越好。”
我把呼吸压慢,嗓子里还残着夜班后的干涩。
“急诊患者林栀出院时,把绒盒塞给我。”我说,“戒指不在盒里,她手指从我白大褂口袋边缘滑过。走廊里我发现口袋里多了戒指。”
“陆婕抬眼看我:你当时为什么不立刻追出去?”
“急诊有病人。”我指了指胸牌,“而且我不认为她会用这种方式处理失物。”
“周婧敲门进来。”护士长把监控室的签字单递到桌上,声音压得很轻,“段屿,我刚跟保卫科确认过,走廊A口那个摄像头角度能拍到你们。”
我心口那块石头像被人挪了一下,没落地,却松动了。
陆婕接过单子:“先调视频。沈先生那边也要做笔录。”
门外传来皮鞋声,停在门口时,像是故意等人抬头。
“沈祁然推门进来。”西装扣得一丝不苟,眼神却像一根绷紧的钢丝,“我就问一句——戒指在哪儿。”
我把绒盒往前推了半寸,没有去碰戒指。
“失物已登记。”我说,“按流程认领。”
沈祁然盯着我,笑得很薄:“流程?你们医院的流程能管到我的东西被人装进衣兜?”
陆婕敲了敲桌面:“沈先生,坐。这里是警务室,不是你公司会议室。”
沈祁然没坐,反而把手机甩到桌上,屏幕上是一张拍得很近的照片——我白大褂口袋的侧面,布料被什么东西撑出一个小鼓包。
照片角度很刁,像**。
“沈祁然抬下巴:看见没?你口袋里装着它。”
我指尖发凉。
那张照片不是今早拍的,是清晨。那时候我还没来得及把戒指交出去,甚至还没走进办公室。
也就是说,有人在那之前就盯着我。
陆婕把手机推回去:“照片只能证明物品出现过,不能证明来源。沈先生,你要说清楚,你是怎么拿到这张照片的。”
沈祁然停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林栀给我发的。她说她的戒指在段医生那儿,她很害怕,不敢当面要。”
周婧在旁边吸了口气,没出声。
我看着沈祁然:“她刚才在楼梯间说,你控制她,威胁她。”
沈祁然笑出声:“段医生,你也信?她最会装。她装得可怜,你们就心软。”
陆婕不动声色:“沈先生,林女士是否遭受威胁,我们会核实。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戒指是不是你的。”
“当然是。”沈祁然的手指敲在桌面,“我买的,我订的,我送的。她戴在手上,就该戴到底。”
那一句“戴到底”,让屋子里瞬间冷了一截。
我抬眼:“戒指内圈刻着‘Z&XForever’。你姓沈,不是X。”
沈祁然的表情第一次裂开,像被针扎了一下。
“你还看了刻字?”沈祁然嗓音发紧,“你说你没私心?”
我没躲:“我发现戒指时,确认信息是为了走失物流程。你要认领,也要说明为什么刻字不是你的姓氏。”
陆婕把笔放下,视线在沈祁然脸上停了两秒:“沈先生,解释一下。”
沈祁然的下颌绷了绷,像咬碎了一口火:“那是她以前的戒指。她自己舍不得丢,偏要拿出来戴。我让她换新的,她不换。你们懂什么?”
那句话一落,像把“你们别管”的门重重摔上。
陆婕没跟他硬碰:“我们会联系林女士核实。你先坐下,做笔录。”
沈祁然终于坐了,坐姿却像随时要站起来砸桌子。
我能感觉到对面那股压迫感,一点一点往前拱,像要把我从“医生”拱成“情敌”。
陆婕做笔录的时候,沈祁然每句话都绕着我。
“她昨天出车祸,我在外地开会。”
“她就爱瞎跑,出事了才知道找人。”
“她跟你说什么你都信?你也不想想她为什么盯你胸牌。”
我没插话,只在需要澄清事实时开口。
“当时急诊有监控。”我说,“也有医护在场。林栀的手伤和戒指卡死是事实。”
沈祁然冷笑:“段医生,你真会说话。你这么会说,网上也会有人信你。”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我耳朵里。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如今这年头,一条“医生与患者不当接触”的帖子,比任何调查都快。
陆婕抬头:“沈先生,威胁性言论我会记录。请注意措辞。”
沈祁然摊手,做出一副无辜:“我只是担心我未婚妻被人利用。”
门又被敲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