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完卧室，她走到客厅的书架旁。

书架上摆满了经济学、建筑学和心理学的精装书，排列整齐，按字母顺序分类。谢宁婉伸出手，指尖划过书脊，最后停在一本《城市光影：摄影构图艺术》上。

她抽出书，翻开。

书页边缘有淡淡的翻阅痕迹，但没有折角，没有笔记。她合上书，放回原位，位置分毫不差。

“你在做什么？”

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谢宁婉转身，看见霍庭深从书房走出来。他换了一身家居服，灰色的卫衣，褪去了白天在酒店时的西装革履，却依然透着一股疏离感。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似乎刚结束通话。

“看书。”谢宁婉回答，语气平静，“你的书架分类很有趣，按作者姓氏首字母排列，但只有英文书是这样。中文书是按出版社分类的。”

霍庭深眯了眯眼。

“你观察得挺仔细。”

“职业习惯。”谢宁婉说，“导游需要记住路线、建筑特征、游客的偏好。细节决定成败。”

“是吗？”霍庭深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那你看出了什么？”

“看出你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谢宁婉直视他的眼睛，“喜欢一切井井有条，讨厌意外，讨厌计划外的变数。”

霍庭深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继续。”

“还有，你很累。”谢宁婉说，“不是身体上的累，是精神上的。你刚才打电话时，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语速很快，用词简练，甚至带着命令的口吻。那不是和家人说话的语气，更像是……在处理紧急事务。”

霍庭深的眸色深了几分。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

“谢小姐，你真的只是个导游？”

“目前是。”谢宁婉没有回避他的视线，“怎么，霍先生觉得我像别的什么？”

霍庭深没有回答，转身走向厨房。

“饿吗？”他问。

“有点。”

“厨房有食材，自己做。”他打开冰箱门，声音从里面传来，“我不会做饭。”

谢宁婉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高档食材，牛排、三文鱼、进口蔬菜，琳琅满目，但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些是你买的？”她问。

“助理准备的。”霍庭深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他以为我们会好好过日子。”

“所以这些都不会用？”

“会，但没时间。”霍庭深靠在料理台上，看着她，“谢小姐，你会做饭吗？”

“会。”

“那今晚的晚餐就交给你了。”他语气平淡，像是在安排一项工作，“食材随便用，我不挑食。”

谢宁婉沉默了两秒。

“可以。”她说，“但作为交换，明天的早餐你负责。我需要早起去拍摄素材。”

霍庭深挑眉：“我不会做饭。”

“那就点外卖。”谢宁婉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公平。”

她熟练地拿出三文鱼、芦笋和柠檬，动作流畅，没有一丝犹豫。霍庭深站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那是一双很干净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指甲油。但手腕处有一道很淡的疤痕，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谢宁婉感受到他的视线，没有抬头：“霍先生，你一直盯着我看，是觉得我切鱼的手法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