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又是你,林晚舟?”“你就这么缺男人?”冰冷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林晚舟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奢华靡丽。昏暗的灯光下,
男人高大的身影投下大片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他赤着精壮的上身,
腰间只松松垮垮围着一条浴巾,水珠顺着壁垒分明的腹肌滚落,没入神秘的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雪松冷香,混杂着沐浴后的湿热水汽,浓烈得几乎要将人溺毙。
又是这个梦。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她会毫无预兆地闯入这个男人的梦里。
林晚舟认命地闭了闭眼。这一次,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真实。男人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黑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滚出去。”他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每个字都砸在林晚舟的心上。滚?怎么滚?
她要是知道怎么滚,还会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他床边吗?林晚舟欲哭无泪。
从第一次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个陌生男人的梦里,被他当成不知廉耻的偷窥狂,
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她尝试过无数种方法。掐自己,跳楼,撞墙……结果发现,在梦里,
她根本伤害不了自己,也无法主动醒来。唯一能离开的方法,就是等这个男人睡着。
只要他进入深度睡眠,她就会自动“滚”出他的梦境。可今天,这位爷似乎格外精神。
他一步步逼近,强大的压迫感让林晚舟呼吸一滞。“说话。”男人的声音更冷了,
“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招?”林晚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这个男人,
她连名字都不知道,却几乎看遍了他所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她知道他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知道他后腰有一颗小小的痣。甚至知道他睡觉时喜欢抱着枕头,眉头总是微微皱着,
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但此刻,他清醒时的样子,却像一头随时会择人而噬的猛兽。
林晚舟咽了咽口水,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那个……大哥,我就是个路过的。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马上就走,您继续,您继续。”说着,
她手脚并用地从那张Kingsize大床上爬下来,试图离他远一点。
男人似乎被她这副怂样给气笑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路过?”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林晚舟,你当我是傻子吗?”他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林晚舟瞳孔骤缩,整个人都懵了。怎么可能?在梦里,他们虽然见过无数次,
但她从未透露过自己的任何信息。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难道……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难道她闯入的,根本不是一个虚构的梦境?
而这个男人,在现实中也认识她?“你是谁?”林晚舟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男人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他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信封,
直接扔在她脸上。“装,继续装。”信封的棱角划过脸颊,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林-晚-舟-亲-启。信封上,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字迹,清秀中带着一丝俏皮。
这是她写的信!林晚舟彻底傻眼了,她颤抖着手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亲爱的……顾先生?”她念出那个陌生的称呼,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信的内容肉麻又直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慕和……露骨的暗示。什么“第一次见到您,
我的心就被您偷走了”,什么“夜夜梦到您,辗转反侧”,什么“如果能与您共度良宵,
死而无憾”……林晚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这不是她写的!虽然字迹一模一样,
但她可以发誓,她绝对没有写过这种东西!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我没有……”她急切地想要解释。“没有?”男人打断她,眼神里的鄙夷更浓了,
“没有写过这封信?还是没有每天晚上准时出现在我的梦里?”他向前一步,
高大的身影再次将她笼罩。这一次,他的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力道不大,
却带着十足的侮辱性。“林晚舟,我不管你是什么人,用了什么手段。”他的指腹冰凉,
摩挲着她脆弱的脖颈,一字一句地警告。“离我远点。”“再有下次,我保证,
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窒息感传来,林晚舟的脸因为缺氧而涨红。她拼命地摇头,
想要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误会。可男人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厌恶,烦躁,还有一丝……克制。
就在林晚舟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梦里时,男人突然松开了手。她跌坐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委屈,害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走进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很快,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林晚舟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脑子里一片混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会知道她的名字?为什么会有那封她“亲手”写的信?最重要的是,如果这不是梦,
那她现在在哪里?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个个问题像炸弹一样在脑海中炸开,
让她头痛欲裂。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林晚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紧张地盯着浴室的门,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门开了。男人裹着浴袍走出来,
头发还在滴着水。他擦着头发,径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整个过程,
他都没有再看林晚舟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他……这是要睡觉了?
林晚舟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只要他睡着,她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她屏住呼吸,
一动不动地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等待天敌离开的弱小动物。一分钟,两分钟,
十分钟……床上的男人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而绵长。林晚舟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试探着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像被水晕开的油画。要离开了!
林晚舟心中一喜。就在她的身影即将完全消失的时候,床上原本“熟睡”的男人,
却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在昏暗中,精准地锁定了她即将消失的虚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林晚舟!你逃不掉的。2“啊!
”林晚舟尖叫着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几乎要冲破喉咙。她大口喘着气,环顾四周。熟悉的卧室,熟悉的台灯,窗外透进来的,
是清晨的微光。回来了。她终于从那个可怕的“梦”里回来了。林晚舟瘫软在床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脖子上还残留着被掐住时的窒息感,
脸颊上似乎还有信封划过的刺痛。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得让她无法再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
那只是一个梦。林晚舟挣扎着爬起来,冲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
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她的脖子上,赫然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林晚舟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梦。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她真的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房间里,被他掐住了脖子,
还被一封自己“写”的情书当面羞辱。可是,怎么会这样?灵魂出窍?
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超自然现象?林晚舟抱着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这时,
手机**突兀地响起,吓了她一跳。是闺蜜周晴打来的。“晚舟!你火了!”电话一接通,
周晴就用她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嚷嚷起来。“什么火了?”林晚舟有气无力地问,
她现在没心情开玩笑。“你自己看学校论坛!你给顾氏集团太子爷顾言深写情书的事,
被人爆出来了!”顾氏集团?太子爷?顾言深?林晚舟的脑子“嗡”的一声,
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昨晚那封信上的称呼,好像就是……“亲爱的顾先生”!
难道那个男人,就是传说中的顾言深?林晚舟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她颤抖着点开学校论坛的APP。置顶飘红的帖子标题,像一把利剑,狠狠刺进她的眼睛。
【惊天大瓜!金融系系花林晚舟为爱痴狂,手写万字情书高调示爱顾氏太子爷顾言深!
】帖子下面,附着一张高清照片。照片上,正是昨晚那封被男人扔在她脸上的信!每一个字,
都清晰可见。字迹,确实是她的。可她真的不记得自己写过这种东西!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林晚舟疯了吧?她怎么敢的啊?”“这情书也太露骨了,‘夜夜梦到您’?啧啧啧,
平时看着挺清纯的,没想到这么骚。”“她怎么拿到顾言深的联系方式的?
还把信送到他本人手上了?”“楼上的天真了,说不定人家早就暗度陈仓了,
这封信就是个情趣。”“笑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顾言深那种天之骄子,能看上她?
别是被人当猴耍了吧!”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像潮水一样向她涌来。
林晚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她想不明白。这封信,
为什么会出现在顾言深的房间里?又是谁,把它拍下来发到了网上?是顾言深吗?
是他为了报复她,为了让她身败名裂?一想到男人那双冰冷厌恶的眼睛,
林晚舟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很有可能。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一个不知廉耻,
用下作手段纠缠他的女人。他这么做,完全符合他的逻辑。可是,她真的没有!
林晚舟百口莫辩,只觉得无尽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她必须找到顾言深,跟他当面对质!
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晚舟迅速换好衣服,连脸都顾不上洗,抓起包就冲出了宿舍。
顾氏集团的总部大楼,是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高耸入云,气派非凡。林晚舟站在楼下,
仰望着这栋冰冷的钢铁巨兽,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渺小。她深吸一口气,
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厅。“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前台**姐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拦住了她。
“我……我找顾言深。”林晚舟有些心虚。前台**姐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和轻蔑。“抱歉,没有预约的话,顾总谁也不见。
”“我真的有急事找他!你帮我通报一声,就说……就说林晚舟找他!
”她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反正全校都知道她“痴恋”顾言深了,
再多一个“上门骚扰”的罪名也无所谓。前台**姐的笑容更假了,“林**是吧?
今天上午已经有十几位‘林**’来过了,您是想应聘呢,还是想送情书?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林晚舟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她这才意识到,
自己现在的行为,在别人看来有多么可笑和不自量力。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就在她窘迫得想要落荒而逃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男声。“让她上来。
”这个声音!林晚舟猛地回头。只见顾言深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
正从专属电梯里走出来。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肩宽腿长。
金丝眼镜下的那双眸子,隔着人群,冷冷地落在她身上。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前台和周围的员工瞬间噤声,恭敬地低下头,“顾总。”顾言深没有理会任何人,
只是对身边的助理吩咐了一句。“带她去我办公室。”说完,他便迈开长腿,
径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从始至终,没有再多看林晚舟一眼。助理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精干。他走到林晚舟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林**,
这边请。”林晚舟攥紧了拳头,跟在他身后,走进了那部象征着权力和地位的专属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的墙壁映出她苍白而倔强的脸。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必须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办公室在顶层,装修风格和他的人一样,冷硬,
简约,充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景象。
而顾言深,就坐在这云端之上,俯瞰着众生。助理让她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给她倒了杯水,然后便退了出去,并贴心地关上了门。偌大的办公室里,
只剩下林晚舟一个人。她坐立难安,如芒在背。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顾言深走了进来。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然后松了松领带,
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性感的喉结和一小片蜜色的肌肤。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矜贵。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一份文件翻看起来,
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林晚舟终于忍不住了。“顾言深!”她站起来,因为愤怒,
声音都有些发颤。男人闻声,终于抬起了眼。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利刃,又冷又利。
“论坛上的帖子,是不是你让人发的?”林晚舟开门见山地质问。顾言深靠在椅背上,
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是又如何?”他承认了!
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承认了!林晚舟气得浑身发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封信根本不是我写的!你这是污蔑!是诽谤!”“不是你写的?
”顾言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另一沓东西,扔在桌子上。
“那这些呢?”林晚舟定睛一看,瞳孔瞬间放大。那是一沓照片。照片上,
是各种各样“她”送给他的“礼物”。绣着他名字缩写的围巾,亲手织的毛衣,
画着他肖像的画……甚至还有一些更加私密的……带着她体香的手帕?每一件,
都倾注了满满的“爱意”。“这些,也不是你送的?”顾言深的声音里充满了戏谑。
林晚舟彻底懵了。她可以对天发誓,她根本没做过这些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个世界上,有另一个“林晚舟”?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字迹一模一样,
还疯狂地爱恋着顾言深的“林晚舟”?这太荒谬了!“我没有……”她的声音变得虚弱无力。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她的任何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够了。”顾言深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晚舟,收起你那套可怜兮兮的把戏。
”“我不管你背后的人是谁,有什么目的。”他突然俯身,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给你两个选择。”“一,
带着你的这些垃圾,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二……”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一丝致命的诱惑。“嫁给我。”3嫁给他?林晚舟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她猛地抬起头,撞进男人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
只有冰冷的算计和……一丝她看不懂的玩味。“你……你说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
顾言深直起身,拉开了与她的距离,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你没听错,嫁给我。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笔生意。“为什么?”林晚舟的大脑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对她厌恶至极,恨不得她立刻消失的男人,下一秒竟然向她求婚?
这比她会魂穿到他梦里还要离谱!顾言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走到办公桌前,
按下了内线。“让法务部带合同上来。”合同?什么合同?结婚合同吗?
林晚舟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出荒诞剧,而她就是那个被推上舞台,
连台词都不知道的蹩脚演员。“顾言深,你到底想干什么?”她追过去,
试图从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你不需要知道。”顾言深淡淡地说,
“你只需要选择,嫁,还是不嫁。”“如果我不嫁呢?”“不嫁?”顾言深轻笑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威胁的意味,“林晚舟,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他指了指窗外,
“从你踏进这栋大楼开始,你‘痴恋’顾氏太子爷,甚至不惜上门逼婚的‘事迹’,
恐怕已经传遍了整个金融圈。”“你觉得,你现在走出去,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吗?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林晚舟一个透心凉。是啊。她怎么忘了。
舆论的猛兽一旦被放出牢笼,就会将她撕得粉碎。不管她嫁不嫁,她“林晚舟”这个名字,
都已经和“不知廉耻”、“痴心妄想”这些词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她的名声,已经毁了。
林晚舟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为什么是我?”她不甘心地问。
就算他需要一个妻子,一个商业联姻的对象,也绝不该是她这样一无所有的普通学生。
这不合逻辑。顾言深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因为,只有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只有她?什么意思?林晚舟还想再问,
法务部的人已经敲门进来了。两名西装革履的律师,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合同。“顾总。
”顾言深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把合同给林晚舟。为首的律师将合同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林**,这是您和顾总的婚前协议,请您过目。”林晚舟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的协议,
只觉得无比讽刺。她的人生,就在这短短一个上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一个前途光明的大学生,变成了一个声名狼藉的“**”,现在,
又即将成为一个豪门阔太?她拿起协议,一页一页地翻看。协议的内容很详细,也很苛刻。
婚姻期限为两年。两年内,她需要扮演好“顾太太”的角色,配合他出席任何必要的场合。
她不能干涉他的私生活,不能对他产生任何感情,更不能有任何越轨的行为。作为回报,
顾氏会为她提供优渥的生活,并在两年后,支付她一笔高达九位数的“分手费”。同时,
顾氏会动用所有资源,压下所有关于她的负面舆论,并在协议结束后,送她出国深造,
给她一个全新的开始。简单来说,这是一场交易。一场她用两年青春和自由,
换取后半生衣食无忧和清白名声的交易。很公平,甚至可以说是……优待。
对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可林晚舟的心,
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不想嫁给一个不爱自己,
甚至厌恶自己的男人。她不想过这种被人操控,没有灵魂的生活。可是,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她想到了父母。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学校里闹出这样的丑闻,该有多伤心,多失望?
她想到了自己未来的前途。顶着这样的名声,哪家公司还敢要她?她的人生,还没开始,
就已经结束了。顾言深似乎看穿了她的挣扎。“林晚舟,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的声音冷冷地响起,像是在下最后通牒。林晚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
眼里的迷茫和挣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平静。她拿起笔,
在协议的末尾,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林晚舟。落笔的那一刻,
她感觉自己好像把灵魂也一起卖掉了。顾言深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很好。”他拿过协议,
看也没看,就交给了律师。“下午三点,民政局门口见。”说完,他便下了逐客令。
林晚舟像个木偶一样,浑浑噩噩地走出了顾氏大厦。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了挡,
只觉得一阵恍惚。这就……签了?她就要结婚了?嫁给那个只见过几次面,
还掐过她脖子的男人?手机又响了,还是周晴。“晚舟,你跑哪去了?
辅导员找你都快找疯了!”“我……”林晚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她马上就要嫁给顾言深了?周晴会以为她疯了的。“我没事,就是心情不好,出来散散心。
”她撒了个谎。“你可别做傻事啊!”周晴的声音充满了担忧,“不就是个男人嘛!
有什么了不起的!为了那种渣男寻死觅活不值得!”渣男?是啊,在所有人眼里,
顾言深现在就是个玩弄感情,还反过来倒打一耙的渣男。可谁又知道,这个“渣男”,
马上就要成为她的丈夫了。林晚舟苦笑一声,“我真的没事,你放心吧。”挂了电话,
她茫然地走在街上,看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孤独和无助。她该怎么办?
真的要嫁给顾言深吗?下午三点,她真的要去民政局吗?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了她身边。车窗降下,露出顾言深那张冷峻的侧脸。“上车。
”他命令道。林晚舟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也许,
从她签下那份协议开始,她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车子平稳地启动,朝着民政局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一片死寂。林晚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一片茫然。“为什么?
”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问题,“为什么要娶我?”顾言深目视前方,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过了许久,他才淡淡地开口。“因为,我爷爷病重,
他想在临走前,看到我成家。”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豪门里,
用婚姻来安抚长辈的戏码,并不少见。“那你为什么偏偏选中我?”林晚舟追问,
“A市的名媛淑女那么多,任何一个都比我更适合做你的妻子。”顾言深转过头,
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很沉,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因为……”他顿了顿,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你和她,很像。”4她?哪个她?
林晚舟的心猛地一跳,一个名字下意识地浮现在脑海。顾言深心中那个无法触及的白月光?
所以,他娶她,只是因为她长得像另一个人?她只是一个替身?这个认知,像一根针,
狠狠扎进林晚舟的心里。虽然她对顾言深也没有任何感情,但任何一个女人,
恐怕都无法接受自己成为另一个人的替代品。这是一种极致的侮辱。
林晚舟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原来如此。
这就是他选中她的原因。不是因为那莫名其妙的梦境纠缠,也不是因为那封伪造的情书。
只是因为,她长得像他的心上人。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顾言深似乎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说完那句话后,便重新将视线投向了前方,车厢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晚舟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窗外。她不想再看那个男人一眼。她怕自己会忍不住,
一拳打在他那张英俊却可恶的脸上。很快,民政局到了。顾言深的助理早已等在门口,
手里拿着所有的证件。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梦。拍照,填表,签字,盖章。
当那两个红本本递到他们手里时,林晚舟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结婚了。
和一个只见过几次面,还把她当替身的男人。从民政局出来,顾言深接了个电话,
似乎是公司有急事。他把一个地址和一把钥匙扔给林晚舟。“这是我们的婚房,你先过去,
我晚点回来。”他的语气,就像是在吩咐一个下属,或者一个……无关紧要的保姆。
林晚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接过钥匙。顾言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快得让她抓不住。然后,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驱车离去。
林晚舟一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攥着那把冰冷的钥匙和那本崭新的结婚证,
只觉得无比荒谬。她打车去了顾言深给的地址。那是一处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的高档公寓,
安保极其严格。林晚舟刷开门禁,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的按钮。房子很大,是顶层复式,
装修风格和顾言深在公司的办公室如出一辙,黑白灰的色调,简约到了极致,
也冰冷到了极致。整个房子里,闻不到一丝烟火气。这里,就是她未来两年的“家”?
林晚舟自嘲地笑了笑。她把包放下,开始打量这个即将囚禁她两年的牢笼。
房子里的一切都是顶级的,从家具到电器,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财力。
可林晚舟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华灯初上,万家灯火。可没有一盏灯,是为她而亮的。她拿出手机,给周晴发了条微信。
【晴晴,我可能……要搬出去住了。】周晴的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搬出去?为什么?
你在学校住得好好的,搬出去干嘛?是不是因为论坛上的事?晚舟,你别往心里去,
那些人就是嫉妒你长得好看学习又好!我们不理他们!”听着闺蜜关切的声音,
林晚舟的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她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挤出一个轻松的语气。“不是,
是我家里给我找了个实习,离学校有点远,住宿舍不方便。”这是她能想到的,
最合理的借口了。“实习?什么实习啊?这么突然?”“嗯……就是我爸一个朋友的公司,
之前就说好了的。”“那你什么时候搬?我帮你收拾东西!”“不用了,东西不多,
我自己来就行。”林晚舟不想让周晴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对了,晴晴,
帮我跟辅导员请个假,就说我家里有急事,要回去一趟。”“好……晚舟,你真的没事吗?
我怎么听你声音不对劲啊?”“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挂了电话,林晚舟再也忍不住,
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失声痛哭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嗓子都哑了,
眼睛又红又肿,才停了下来。哭过之后,心里似乎好受了一些。她站起身,走进浴室,
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狼狈又可笑。林晚舟看着镜中的人,慢慢地,
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林晚舟,别哭了。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不就是两年吗?就当是演一场戏好了。等两年后,拿到钱,她就离开这里,
去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这么一想,心里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她走出浴室,
开始收拾这个陌生的“家”。虽然顾言深说这是他们的婚房,
但房子里明显只有他一个人生活过的痕迹。衣帽间里,挂满了他的西装和衬衫,
清一色的黑白灰。书房里,摆满了各种金融和管理的书籍。整个房子,
都刻着“顾言深”三个字。林晚舟在次卧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她把自己的东西从包里拿出来,一一摆好。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专业书,
一个旧旧的毛绒兔子玩偶。这些,就是她全部的家当了。和这个奢华的房子比起来,
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忙完这一切,天已经彻底黑了。林晚舟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她这才想起,自己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她打开冰箱,里面除了几瓶矿泉水和啤酒,空空如也。
看来,顾大总裁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林晚舟叹了口气,只好点了份外卖。等待外卖的间隙,
她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学校论坛上,关于她的帖子热度依旧不减。
各种难听的猜测和辱骂,看得她一阵心烦。她索性退出了论坛,点开了一个财经新闻APP。
头版头条,就是关于顾氏集团的。【顾氏集团斥巨资收购新能源公司,商业版图再扩张!
】新闻配图,是顾言深在签约仪式上的照片。照片上的他,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是天之骄子,是商界帝王。和今天下午,在民政局门口,那个冷漠地把钥匙扔给她的男人,
判若两人。林晚舟盯着他的照片,心里五味杂陈。就在这时,门锁传来“咔哒”一声。
顾言深回来了。他似乎喝了酒,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混杂着他本身清冷的雪松香,
形成一种奇异又危险的味道。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林晚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然后便径直走向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吃过饭了?”他喝了口水,随口问道。
“点了外卖,还没到。”林晚舟老实回答。顾言深“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尴尬又疏离。就在这时,林晚舟的手机响了,是外卖小哥的电话。“您好,
您的外卖到了,麻烦您下来取一下。”“好的,马上。”林晚舟挂了电话,
起身准备去拿外卖。“等等。”顾言深却突然叫住了她。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
递给她。“以后想吃什么,自己买。”林晚舟看着那张没有额度上限的黑卡,愣住了。
这就是……包养的开始吗?她没有接。“我有点外卖的钱。”她的语气有些生硬。
顾言深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眉头微微蹙起。“林晚舟,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你是顾太太,出去拿一份十几块钱的外卖,丢的是我顾言深的脸。”他的话,
像一把刀子,又准又狠地戳在她的心上。是啊。她现在是顾太太了。一个徒有虚名,
连吃饭都要被管束的顾太太。林晚舟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张卡。
“知道了。”她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顾言深似乎很满意她的“听话”。他转身准备上楼,
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对了,”他侧过头,
金丝眼镜下的眸子在灯光下闪着晦暗不明的光。“明天晚上,陪我回老宅见爷爷。
”他的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穿得得体一点。”说完,他便迈开长腿,上了二楼。
林晚舟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张冰冷的黑卡,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回老宅,
见家长。这场戏,终究是要开演了。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怎样一场鸿门宴。而她,
又该如何扮演好“顾太太”这个角色?最让她在意的,还是顾言深那句“你和她很像”。
那个“她”,到底是谁?会在老宅出现吗?一个个谜团,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越收越紧。
5第二天,林晚舟是被一阵急促的门**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从次卧走出来,
看到玄关处站着好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妆容精致,气质干练的女人,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礼服盒子和珠宝箱。“顾太太,您好。”女人看到她,
立刻露出了标准的职业微笑,“我是您的形象顾问Lisa,奉顾总的命令,
来为您打理今晚的造型。”林-晚-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穿着不合身的男士拖鞋,
和这群光鲜亮丽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有些窘迫地抓了抓头发,“你们……来得好早。
”现在才早上八点。Lisa看了一眼手表,笑容不变,“时间刚刚好,顾太太。
从挑选礼服,到妆发,再到配饰,最后还要进行仪态培训,我们需要一整天的时间,
才能确保您在晚宴上万无一失。”仪态培训?林晚-舟觉得有些好笑。她一个普通人,
还需要培训怎么走路,怎么微笑吗?但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这是她作为“顾太太”的义务。“好,麻烦你们了。”她侧身让开,让他们进来。
接下来的一整天,林晚舟就想一个提线木偶,任由这群专业的造型师摆布。试礼服,
试了不下二十套。Lisa的要求极其严苛,布料的材质,剪裁的线条,甚至裙摆的弧度,
都必须完美。最后,她们敲定了一件香槟色的抹胸长裙。裙子的设计很简约,
却在细节处彰显着低调的奢华。丝滑的绸缎面料,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身姿。
林晚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她从来没有穿过这么昂贵的衣服,
也从来没有化过这么精致的妆。镜子里的人,美得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长发被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俏皮地垂在耳边,显得温婉又灵动。
脸上是清透自然的淡妆,恰到好处地放大了她五官的优点。Lisa为她戴上一套钻石首饰,
项链,耳环,手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完美。”Lisa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由衷地赞叹道,“顾太太,您真是个天生的衣架子。”林晚舟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
再美的衣服,再贵的首饰,也掩盖不了她内心的不安和惶恐。这身华丽的皮囊之下,
依旧是那个普通,甚至有些自卑的林晚舟。“顾太太,接下来是仪态培训。
”Lisa拍了拍手,示意她站直。“抬头,挺胸,收腹,肩膀向后打开。”“微笑的时候,
嘴角上扬十五度,露出八颗牙齿。”“走路的时候,步子要小,腰部发力,
想象自己头顶着一本书。”……一下午的时间,林晚舟都在重复着这些枯燥的动作。
她感觉自己快要不是自己了。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被精确地计算和规定。
这哪里是做顾太太,分明是去做一个没有灵魂的精致娃娃。傍晚时分,顾言深回来了。
他看到焕然一新的林晚舟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但很快,
那丝惊艳就被一贯的冷漠所取代。他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对Lisa点了点头。
“不错。”得到老板的肯定,Lisa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顾总,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嗯。”送走造型团队,偌大的房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言深换了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衬得他愈发挺拔矜贵。他走到林晚舟面前,
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林晚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要她挽着他的意思。
她迟疑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挽住他的胳膊。男人的手臂肌肉结实,隔着薄薄的衬衫,
传来滚烫的温度。林晚舟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紧张?”顾言深偏过头,
看着她僵硬的侧脸。“有……有点。”“记住,你现在是顾太太。”顾言深的声音很低,
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别给我丢人。”“……知道了。”去顾家老宅的路上,
顾言深简单地跟她介绍了一下家里的情况。顾家是个传统的大家族,规矩很多。
爷爷顾怀山是家里的大家长,说一不二。他还有个常年定居国外,不问世事的父亲。
一个野心勃勃,一直觊觎顾氏继承权的叔叔顾明诚。一个尖酸刻薄,
看不起她这种普通家庭出身的婶婶。还有一个和她年纪相仿,骄纵任性的堂妹顾思雨。
以及……顾言深的眼神暗了暗,没有再说下去。林晚舟的心提了起来。以及什么?
是那个和他青梅竹马的白月光吗?她会不会也在?林晚舟不敢问,
只能把所有的疑问都压在心底。顾家老宅坐落在市郊的半山腰上,
是一座中式园林风格的巨大庄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古色古香,气派非凡。
车子在主宅门口停下,立刻有佣人上前来开车门。“大少爷,您回来了。”顾言深点点头,
带着林晚舟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主位上,坐着一个精神矍铄,
不怒自威的老人,想必就是顾言深的爷爷顾怀山了。他的下首,坐着一对中年夫妻,
应该就是他的叔叔和婶婶。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孩,正腻在妇人身边撒娇,
大概就是堂妹顾思雨。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林晚舟身上。有审视,有轻蔑,
有好奇,有不屑。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子,要将她凌迟。林晚舟下意识地抓紧了顾言深的胳膊。
顾言深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紧张,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