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冲进来抱住我的腿,哭着喊“妈妈”。
DNA报告甩在我脸上,证明我就是三年前卖掉亲生女儿的人贩子。全场死寂,
轮椅上的新郎顾衍之却温柔地说:“没关系,我会帮你赎罪。”可当天深夜,
我路过他的房间——听见了脚步声。他站在浴室里打电话,声音冷得像刀:“等她想起全部,
就把她和那个孩子一起处理掉。”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那一刻,我的记忆全部回来了。
我根本不是人贩子,而是当年亲手让他瘫痪的卧底刑警。1、我叫沈鸢,今年二十八岁,
一个在工厂拧了十年螺丝的女人。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新郎是个有钱人。顾衍之,顾氏集团的继承人,家里光别墅就有三栋。
我这种孤儿院长大的底层打工妹,能嫁进这种人家,放在网上写小说都没人信。
可它就是真的。当然,没有灰姑娘那种童话。我嫁给他,是因为他三年前出了车祸,
下半身瘫痪,需要一个免费护工。顾家给了我五百万彩礼,外加每月十万的护理费。说白了,
这就是一桩买卖。我不在乎。五百万,够我少奋斗三十年。婚礼在顾家老宅的草坪上办,
白玫瑰铺了一地,看起来挺梦幻。我穿着婚纱,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捧着一大束手捧花,
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阳光很好,风吹得头纱往后飘。我甚至觉得,
这场面拍下来还挺好看的。顾衍之穿着黑色礼服,胸口别了一朵小白花。
他说那是为他死去的初恋戴的。我无所谓,反正我又不爱他。司仪站在台上,
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新郎,你愿意娶沈鸢**为妻吗?
”顾衍之张嘴正要说话——“妈妈——!”一声尖叫从教堂大门那边传过来。
所有人都回头了。一个小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
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粉色裙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她跑得很快,鞋子都掉了一只,
直接冲到我面前,一把抱住了我的腿。“妈妈!妈妈你不要我了吗?”全场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玫瑰花瓣被风吹到地上的声音。小女孩仰着脸看我,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哭得整个脸都花了:“妈妈,我是妞妞啊!你不认识我了吗?你三年前把我卖给一个叔叔,
说会来接我……我一直等,一直等,你都没有来……”我的手捧花掉了。我低头看她,
大脑一片空白。我不认识这个孩子。我连怀孕都没怀过,怎么可能有一个四五岁的女儿?
可她的脸……她的眼睛,跟我小时候那张孤儿院的照片太像了。像到我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这孩子谁带来的?”顾母的声音尖得像刀子。没有人回答。小女孩还在哭,
抱着我的腿不撒手。我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扎在我身上,像一根根针。有人在小声嘀咕,
有人在拿手机拍,还有几个老太太捂住了嘴,
一脸“我就知道这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的表情。顾衍之坐在轮椅上,脸色不太好看。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先把她带进去。”顾父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
但很有分量。顾家的管家上来拉小女孩,她死命抱着我不放,哭着喊:“妈妈别不要我!
我会听话的!我不吃零食了,我也不要新衣服了,你别卖我……”我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不是因为她是我女儿——我到现在也不信她是我女儿。是因为她哭得实在太惨了,
那种被丢掉的小孩的哭声,我太熟悉了。我小时候在孤儿院,每天晚上都有人这么哭。
我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别哭了,先进去,我陪你。”她抽抽噎噎地看着我,
小手紧紧攥着我的婚纱裙摆,跟着我走进了顾家的大厅。门关上了。
两百多个宾客被留在外面的草坪上,我听见他们在嗡嗡地议论。大厅里,顾母坐在沙发上,
把一份报告摔在茶几上。“你自己看看。”我拿起来一看,是一份DNA亲子鉴定报告。
我的名字和这个孩子的名字——妞妞,相似度99.97%。
“这是刚才从你和孩子身上采的样做的快速比对,”顾母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沈鸢,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我盯着那张纸,手指在发抖。“我没有生过孩子。
”我说。“报告在这摆着,你说没生过?”顾母气得脸都绿了,“我顾家娶媳妇,
娶回来一个带着拖油瓶的?还在婚礼上闹成这样?你知不知道今天来了多少记者?”“妈,
先别急。”顾衍之自己推着轮椅过来了,声音很平静,“沈鸢,你三年前是不是出过车祸?
”我愣了一下。是的,三年前我出过一场车祸,昏迷了两个月,醒来后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医生说叫选择性失忆,可能会想起来,也可能一辈子想不起来。“你看看这个。
”顾衍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
站在一个火车站门口。那个女人的脸,是我。但那个眼神不是我。照片里的我,眼神很狠,
很冷,嘴角带着一丝笑,像一条盯着猎物的蛇。而现在的我,眼神是怯懦的、小心翼翼的,
完全不像同一个人。“这是三年前火车站监控拍到的,”顾衍之说,“你当时涉嫌拐卖儿童,
被警方通缉。你出了车祸失忆后,警方找不到证据,案子就搁置了。”他顿了顿,
看着我:“你忘了自己是谁,可别人没忘。”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妈妈,你是坏人吗?
”妞妞站在角落里,小声问。我转头看她。她缩在墙角,两只手攥着裙子,眼睛里全是害怕。
我走过去蹲下来,想摸摸她的脸。她往后缩了一下,但还是让我摸了。她的脸很小,
皮肤有点黑,嘴唇干裂了。一看就是没好好吃过饭、没好好睡过觉的孩子。
我突然觉得头剧痛。画面像碎片一样往脑子里涌:我抱着一个婴儿,站在火车站。
一个男人走过来,递给我一沓钱。我把婴儿交给他。婴儿在哭,哭得很凶,我没有回头。
是我。我真的卖过孩子。我卖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我猛地站起来,退了两步,
撞翻了旁边的花瓶。碎片溅了一地。“沈鸢?”顾衍之喊我。我看着他,又看看妞妞,
再看看那份DNA报告,然后看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抱过那个婴儿,接过那沓钱,
然后把她交给了陌生人。我做了什么?我到底是谁?妞妞走过来,拉住了我的手指。
她的手很小,很凉。“妈妈,”她仰着脸说,“你不要难过,我不怪你。
”我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顾母在旁边冷哼一声:“行了行了,别演了。婚礼不办了,
这事必须查清楚。孩子先留在顾家,沈鸢你也住下来,等警方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顾衍之点了点头:“妈说得对。沈鸢,你先带孩子去客房休息吧。”我蹲在那里,
抱着妞妞,哭得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我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不记得的事,比你记得的更可怕。我抱着妞妞站起来,
跟着管家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顾衍之坐在轮椅上,
正低头看着手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很好看。可我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觉得后背发凉。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那个温温柔柔让我去休息的男人——他的嘴角,
好像微微翘了一下。就像猎人看见猎物踩进了陷阱。
【待续】2、婚礼的事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过去了。我带着妞妞住进了顾家。说是“住”,
其实就是被关起来了。顾母嘴上说“等警方调查结果”,可实际上连门都不让我出。
家里有保安,有管家,我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不过我也没想跑。跑了反而显得心虚。
顾衍之倒是表现得很体贴。他让人给妞妞收拾了一间儿童房,粉色的墙纸,白色的公主床,
还有一堆毛绒玩具。妞妞看到那些玩具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但又不敢去拿,先抬头看我。
我说:“去玩吧。”她就扑过去抱着一个兔子玩偶,笑得露出了两颗缺了的门牙。
那一刻我心里又酸又涩。不管她是不是我亲生的,这孩子受过的苦是真的。她太瘦了,
胳膊细得跟竹竿似的,身上还有几块淤青。我问她怎么弄的,她说是以前那个“叔叔”打的。
我没再问下去。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个真正的护工一样照顾顾衍之。每天早上六点起床,
给他做早餐——他嘴刁,只吃现熬的粥和手工包的馄饨。
我学了三天才学会捏出他满意的褶子。然后推他去花园晒太阳。
他喜欢坐在那棵老槐树下看书,一看就是一上午。我就坐在旁边给他剥葡萄,
一颗一颗喂到他嘴里。中午喂他吃饭。他吃饭很慢,一口要嚼很久,我得举着勺子等。
有时候胳膊酸得发抖,我也不吭声。下午给他**。他下半身完全没有知觉,
但肌肉不能萎缩,每天得按两个小时。我跪在床边,从大腿按到脚趾,一下一下,
手劲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轻。按完以后我的手指都是弯的,伸不直。晚上更麻烦。
他不能自己翻身,我每隔两个小时就得起来帮他翻一次。我睡觉本来就轻,
一晚上折腾三四回,基本等于没睡。一个月下来,我瘦了十五斤。顾母有时候来检查,
看我眼圈发黑、手也粗糙了,难得说了一句好话:“还算尽心。”我笑了笑,没接话。尽心?
我是拿钱办事。但妞妞是真的让我上心了。这孩子特别黏我,每天我推顾衍之去花园的时候,
她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画画。她画的东西歪歪扭扭的,
我看了半天才认出来——画的是三个人,一个大的是我,一个小的是她,
还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是顾衍之。她管顾衍之叫“叔叔”。顾衍之也不在意,
偶尔还教她认字。有一次妞妞趴在他膝盖上睡着了,他低头看着她,
忽然说了一句:“她跟你真像。”“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沈鸢,”他抬头看我,
那双黑眼睛很认真,“你有没有想过,找回以前的记忆?”我想了想:“有点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