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资庆功宴上，我去休息室给秦拓野送醒酒药。

门内，投资人问他：“你把联合创始人的头衔给桑若，岑栖禾不会闹？”

秦拓野笑得漫不经心。

“她闹什么？”

“公司是她一点点搭起来的，我爸的房子还是她做的贷款担保。她跟地基一样，早和公司长在一起了，跑不了。”

桑若娇声问：“那我算什么？”

他低头吻她。

“你是让我觉得，创业还有意思的人。”

我站在门外，打开银行经理的微信。

“赵经理，明天到期的八百万担保，我不续了。”

地基不会跑。

但房子塌不塌，得看我还愿不愿意托着。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赵经理便回了电话。

我按掉，给他发了一句：“宴会还没结束，明早九点，我去银行面谈。”

休息室里传来玻璃杯碰撞的轻响。

桑若笑着说：“岑总看我的眼神总是冷冷的，我还以为她不喜欢我。”

“她就那个性格。”秦拓野的声音懒散，“每天盯着参数、协议和风险，活得像台服务器。你别招她，她对公司有用。”

有用。

这两个字像一枚生锈的钉子，准确钉进我胸口。

门口的侍应生端着空托盘经过，看见我手里的醒酒药，低声问：“岑总，需要我送进去吗？”

“不用。”

我把药盒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回宴会厅。

宴会厅中央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栖野科技这些年的融资历程。

二十七平方米的出租屋、第一块焊坏的主板、三个人熬夜测试的厨房、拿到天使轮时挤在路边吃的那锅酸菜鱼，全被剪进了三分钟的视频里。

镜头中的我总在角落。

要么低头焊板子，要么抱着电脑改代码，要么蹲在展台后面接线。

秦拓野站在正中央，永远意气风发。

他很适合站在灯下。

创业第一年，他带着样机跑遍二十七家投资机构，被人赶出来也能笑着说下一家一定识货。

我不会讲漂亮故事，只能把他吹出去的功能一点点做出来。

他说我们的搭配天生适合创业。

他负责让别人相信未来，我负责让那个未来别在交付当天冒烟。

台上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接下来，有请栖野科技创始人秦拓野先生，和我们的品牌体验官桑若女士，一起为香槟塔注酒。”

桑若换了一条银白色礼服，挽着秦拓野的手走上台。

她原本只是公司签来的家居赛道主播。

两个月前，她在一场直播里把我们的智能中控屏卖出三万七千台，秦拓野当晚便给她腾出了一间办公室。

门牌上写着：品牌战略中心负责人。

前天我还看见行政在订新的门牌。

当时行政小姑娘问我：“岑总，桑老师的职位真要改成联合创始人吗？工商资料要不要一起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