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行大婚那日,柳如烟非要我给她提裙摆,说是全了姐妹情分。谢景行皱眉看着我,
只说了一句:“沈璃,顾全大局。”那一刻,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终于响起:“舔狗任务结束,
宿主自由度100%。”我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撕碎了那件价值连城的凤冠霞披,
转身上了死对头裴珏的马车。谢景行,这受气包我不当了。1谢景行醒来的时候,
我刚把熬了三个时辰的参汤端进屋。手背上还烫着两个燎泡,是刚才心急掀盖子时烫的。
还没等我走到床边,一道粉色的身影就从屏风后蹿了出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瓷碗。
“姐姐辛苦了,这种伺候人的粗活,还是妹妹来吧。”柳如烟笑盈盈地看着我,
手指不经意地在我手背的燎泡上狠狠按了一下。钻心的疼。我手一抖,差点把碗打翻。
柳如烟顺势惊呼一声,身子一歪,大半碗汤汁都洒在了那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只剩一点底还要硬往谢景行嘴边送。“景行哥哥,你终于醒了!吓死如烟了!
”谢景行刚睁眼,看到的就是柳如烟梨花带雨的脸,
还有她手里那只其实是我熬了一夜的空碗。“如烟?”谢景行声音嘶哑,眼神瞬间温柔似水,
“是你照顾了我一夜?”柳如烟眼圈一红,咬着嘴唇不说话,只是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站在原地,张了张嘴:“王爷,这汤是……”“沈璃!
”谢景行不耐烦地打断我,眉头紧锁,“一碗汤而已,你也要抢功劳?
如烟为了照顾我衣不解带,你呢?只会站在这儿碍眼。”我看着他,喉咙像被堵了一团棉花。
衣不解带?柳如烟身上的胭脂味浓得呛人,衣服连个褶子都没有,这是刚从美容觉里醒来吧。
而我,眼底乌青,满手药渣味。“姐姐别生气,”柳如烟放下碗,走过来拉我的手,
长指甲却狠狠掐进我的肉里,“都怪如烟笨手笨脚,浪费了姐姐的心意……姐姐要是气不过,
如烟这就把剩下的药渣吃下去赔罪。”说着,她作势要去捡地上的碎片。“够了!
”谢景行一把将柳如烟拉进怀里,护得严严实实,看向我的眼神冷得像冰渣子,“沈璃,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胸狭隘了?如烟是侯府千金,都能放下身段伺候我,你一个做下人的,
还要摆什么架子?”下人。跟了他十年,替他挡过箭,管过账,
把偌大的摄政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到头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个心胸狭隘的下人。脑海里,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响起:“进度条99%。宿主请忍耐,黎明前的黑暗最难熬。
”我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辩解咽了回去。手背上的燎泡破了,血水渗出来,
混着指甲掐出的淤青,看起来狰狞可怖。但我感觉不到疼。因为心早就麻木了。“是,
王爷教训的是。”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冷意,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奴婢告退,
不打扰王爷和柳姑娘……叙旧。”转身那一刻,
我听到身后传来柳如烟娇软的声音:“景行哥哥,你别怪沈姐姐,
她也是太在乎你了……”“在乎?”谢景行冷笑一声,“她是在乎王妃那个位置吧。放心,
那个位置,只能是你的。”我脚步未停,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王妃?这破位置,
谁爱坐谁坐。姑奶奶我不稀罕了。2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下得格外大。谢景行身体刚好,
就在暖阁里设宴,说是要赏雪。柳如烟非要我也去,说是人多热闹。我知道她没安好心,
但谢景行的命令,我不得不从。暖阁里地龙烧得旺,柳如烟穿了一身薄如蝉翼的绯红纱裙,
衬得肌肤胜雪,娇艳欲滴。谢景行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
目光始终没离开过柳如烟。“姐姐,这茶凉了,劳烦你给景行哥哥换一盏热的。
”柳如烟笑眯眯地把茶盏推到我面前。我接过来,转身去换。再回来时,刚走到柳如烟身边,
她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我撞过来。“啊——!”一声尖叫划破了暖阁的宁静。
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大半都泼在了我的手背和胸口。**辣的疼瞬间袭遍全身。
但我还没来及叫出声,就见柳如烟捂着手背,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好烫……景行哥哥,
好疼啊……”其实那一杯茶,溅到她身上的不过几滴。谢景行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我。力道之大,直接把我推倒在地上。地上的碎瓷片扎进掌心,
鲜血直流。“沈璃!你疯了吗?”谢景行看都没看我一眼,捧起柳如烟的手,
那上面只有一小块红印,他却心疼得直吹气,“没事吧?快传太医!”柳如烟缩在他怀里,
抽泣着看向我:“景行哥哥,别怪沈姐姐,
是我自己没站稳……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的!”谢景行怒不可遏,
指着我吼道,“我看你是嫉妒如烟,想毁了她的手!沈璃,你的心怎么这么毒?
”我捂着还在流血的手掌,从地上爬起来,冷冷地看着这一对这一唱一和的男女。毒?
这十年来,这双手为他杀过人,煮过羹,绣过衣。如今被瓷片扎得血肉模糊,
他却只看得到柳如烟手背上那点蚊子咬似的红痕。“王爷若觉得是我做的,那就是我做的吧。
”我不想解释了,累了。“好,好得很!”谢景行气笑了,“既然你不知悔改,
那就去外面雪地里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暖阁外,大雪纷飞,
寒风刺骨。我跪在雪地里,单薄的衣衫根本挡不住寒意。膝盖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手上的伤口被冻结了痂,又裂开,钻心的疼。但我一声没吭,背挺得笔直。
系统在我脑海里疯狂预警:“宿主生命体征下降,请注意保暖!请注意保暖!”“闭嘴。
”我在心里冷冷回了一句。这点痛算什么?比起这十年的眼瞎心盲,这点痛简直是恩赐。
透过暖阁的窗户,我看到谢景行正把剥好的葡萄喂进柳如烟嘴里,两人笑得花枝乱颤。真好。
这该死的爱情,终于要走到尽头了。不知跪了多久,久到我睫毛上都结了冰霜。
墙头忽然掠过一道黑影。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还是感觉到了那道视线。冰冷,
却又带着一丝压抑的……狂热。是谁?我强撑着意识看过去,却只看到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
在风雪中嘶哑地叫了一声,飞向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府邸方向——裴府。3大婚之日,
摄政王府张灯结彩,红绸铺了满地。十里红妆,锣鼓喧天。全京城都知道,
摄政王谢景行宠极了那位柳家千金,这场婚礼的规格,甚至超过了公主出降。而我,
作为王府里最尴尬的存在,被安排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本来我打算吃完席就走人,
毕竟系统进度条已经卡在99.9%了,就差这最后一步。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吉时将至,
柳如烟穿着那一身价值连城的凤冠霞披,在喜娘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确实美。
金丝银线绣成的凤凰展翅欲飞,缀满了东海明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目光流转,
在人群中精准地锁定了我。“沈姐姐。”柳如烟停下脚步,当着满堂宾客的面,
朝我招了招手,“能不能麻烦你过来一下?”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在我身上。有同情,
有嘲讽,更多的是看好戏。我没动,手里捏着酒杯,淡淡地看着她:“柳姑娘有何贵干?
”“哎呀,姐姐别这么生分嘛,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柳如烟娇笑一声,
指了指身后长长的拖尾裙摆,“这裙摆太长了,刚才差点绊倒我。姐姐跟了王爷这么多年,
最是细心体贴,能不能帮我提一下裙摆?也算是全了我们姐妹的情分。”全场哗然。
让前任给现任提裙摆?这哪里是全情分,这分明是把我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这是**裸的羞辱,是把我当成了她的贴身丫鬟。我放下酒杯,目光越过柳如烟,
看向站在她身边的谢景行。他今天穿了一身大红喜服,衬得整个人丰神俊朗。
只要他说一句“不用”,或者哪怕皱一下眉,我都会觉得这十年没白喂了狗。可是,没有。
谢景行只是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但很快就被不耐烦取代。
“如烟让你提,你就提一下。”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我耳朵里,
“今天是本王大喜的日子,别扫了大家的兴。沈璃,你要顾全大局。”顾全大局。这四个字,
像四颗钉子,狠狠钉进我的心脏。这十年来,为了他的大局,我扮丑,我挡刀,
我像个影子一样活在黑暗里。现在,他让我给他的新欢提裙摆,也是为了大局?
去他妈的大局!我看着谢景行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突然笑了。笑这十年的自己,
活得像个笑话。脑海中,那个卡了许久的进度条,终于动了。“叮——”“舔狗任务结束,
情感模块抽离,痛觉屏蔽解除。恭喜宿主,自由度100%。”那一瞬间,我感觉身体一轻。
某种沉重的东西,彻底从我灵魂里剥离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一步步走向柳如烟。柳如烟以为我服软了,眼底满是得意的光,
甚至还得寸进尺地伸出手:“那就麻烦沈姐姐了。”我走到她面前,并没有去接那裙摆。
而是抬手,拔下了发间那根谢景行送我的唯一一支木簪。“啪”的一声。木簪被我折成两段,
扔在地上。“沈璃,你干什么!”谢景行脸色一变。我没理他,弯下腰,
抓住了柳如烟那长长的、缀满珍珠的裙摆。柳如烟还在笑:“姐姐这是……”“撕啦——!
”一声裂帛的脆响,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喧嚣。4上好的云锦,在内力的撕扯下,
脆弱得像张纸。我用了十成力,直接从裙摆处撕到了腰际。大片大片的珍珠滚落一地,
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柳如烟的笑僵在脸上,下半身只剩下白色的衬裙,那模样,
滑稽又狼狈。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啊——!
我的嫁衣!”柳如烟尖叫一声,捂着裙子蹲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沈璃!你疯了!
你竟然敢撕御赐的嫁衣!”谢景行也懵了,反应过来后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打我:“沈璃!
你反了天了!”他的巴掌挥到半空,被我截住了。我扣住他的手腕,
眼神冷得像看一个死人:“谢景行,这巴掌你没资格打。”“你……”谢景行震惊地看着我,
似乎第一次认识我。以前的沈璃,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今天的沈璃,浑身是刺。
“这件嫁衣,用的云锦是我从江南带回来的,上面的一百零八颗东珠是我去南海采的。
”我甩开他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狠狠甩在他脸上。“还有这些,
是王府的账本、库房钥匙、暗卫令牌。谢景行,我不欠你的了。”纸张漫天飞舞,
像一场白色的丧礼。“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这受气包,姑奶奶我不当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谢景行气急败坏的吼声:“沈璃!你今天要是敢迈出这个门,
就别想再回来!你会饿死在街头,会被野狗分食!你别后悔!”后悔?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满地狼藉的喜堂。看着那个气得跳脚的男人,只觉得可悲。
“谢景行,后悔的人,一定是你。”我头也不回地跨出了王府大门。门外,狂风大作,
暴雨倾盆。我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青衣,雨水瞬间打湿了全身。没了痛觉屏蔽,
旧伤开始隐隐作痛,但我走得飞快,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一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面前。车帘掀开。
露出一张妖孽至极、却又阴鸷冷厉的脸。裴珏。当朝首辅,谢景行的死对头,
也是整个京城最让人闻风丧胆的疯子。他手里撑着一把黑伞,目光落在我狼狈的身上,
眉头死死拧紧。“裴大人是来看笑话的?”我自嘲一笑,身体摇摇欲坠。裴珏没说话。
他直接跳下马车,大步走到我面前,手中的伞遮住了我头顶的风雨,
自己大半个身子却露在雨中。下一秒,我不由分说地被他打横抱起。“裴珏,
你……”我惊呼一声。“闭嘴。”裴珏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把我抱进温暖干燥的车厢,用厚厚的大氅将我裹得严严实实,
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看笑话?我哪有那个闲工夫。
”裴珏蹲在我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我脸上的雨水,
眼神里那种压抑了十年的疯狂和占有欲,终于不再掩饰。“沈璃,你知道我等这一天,
等了多久吗?”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目光穿过雨幕,看向那座热闹的摄政王府,
“那个瞎子既然把珍珠当鱼目扔了,那就别怪我捡回家供起来。”“走,回家。
”5我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床帐,玄色的锦缎上绣着金色的暗纹,
低调奢华。这是……裴府?我动了动身子,发现身上的湿衣服已经被换成了柔软的寝衣,
伤口也都上了药,正散发着清凉的药香。“夫人醒了?”一个圆脸的小丫鬟端着水盆进来,
见我坐起来,立刻笑眯眯地跑过来,“大人吩咐了,夫人醒了就先把这碗燕窝粥喝了。
”夫人?我一愣:“你叫我什么?”“夫人呀!”小丫鬟理所当然地说,“大人说了,
进了裴府的门,就是裴府的女主人。谁敢不敬,直接发卖了。”我嘴角抽了抽。这个裴珏,
入戏还挺快。而此时的摄政王府,却是另一番景象。据裴珏的暗卫(**八卦小能手)汇报,
我走后的第二天,王府就乱套了。谢景行宿醉醒来,头痛欲裂,习惯性地喊了一声:“沈璃,
醒酒汤。”没有人回应。空荡荡的屋子里,只有柳如烟还在睡美容觉的呼吸声。
谢景行喊了三遍,柳如烟才揉着眼睛醒来,不情不愿地去叫丫鬟。
结果新来的丫鬟根本不知道谢景行的口味,端上来的醒酒汤又酸又涩,
谢景行喝了一口就全喷了。“怎么回事?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谢景行把碗摔了。
柳如烟委屈地红了眼眶:“景行哥哥,这都是沈璃以前管的,
她也没教过下人啊……她肯定就是故意的,想看我们出丑。”“别提那个**!
”谢景行烦躁地揉着眉心。他想穿朝服上朝,结果发现衣柜里的衣服乱七八糟,
根本找不到搭配好的腰带和玉佩。以前这些都是我前一天晚上就准备好的。“来人!
把库房钥匙拿来,本王要找那条墨玉腰带!
”管家战战兢兢地跑进来:“王、王爷……库房钥匙在柳侧妃那里……”柳如烟拿着钥匙,
却根本不知道哪个是哪个,试了半天也打不开库房的门。最后只能暴力破锁,
结果发现里面的东西摆放得虽然整齐,但没了我做的索引册子,找个东西如同大海捞针。
那天早上,摄政王迟到了。而且是衣衫不整、腰带颜色都不对地去上的朝,
被御史台狠狠参了一本。下朝回来,谢景行憋了一肚子火,想喝口热茶顺顺气。
柳如烟为了表现贤惠,亲自泡了茶。结果水温太高,茶叶放多了,苦得谢景行直皱眉。
“这什么茶?怎么这么苦?
如烟眼泪又要掉下来:“这是人家特意学的……景行哥哥以前不是说只要是我泡的都好喝吗?
”谢景行看着她那张哭丧的脸,突然觉得一阵莫名的烦躁。以前觉得她哭是梨花带雨,
惹人怜爱。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矫情?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我泡茶的样子。
永远是水温刚好,茶香四溢,不需要多说一句话,就能抚平他所有的焦躁。“沈璃呢?
”谢景行脱口而出,“还没找到她吗?”管家低着头,小声说:“回王爷,暗卫找遍了全城,
都没见到沈姑娘的踪影……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人间蒸发?”谢景行冷笑一声,
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好,很好。本王倒要看看,她能躲到什么时候!
没了王府的庇护,她不出三天就得饿死在街头!”他笃定我离不开他。可惜,他不知道。
现在的我,正躺在裴珏那张价值千金的沉香木大床上,吃着裴珏亲自剥好的荔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