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知青林巧巧指着我儿子,哭得梨花带雨:“就是他!他偷了我家祖传的玉佩!
那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村支书烟袋锅敲在桌上,逼着我儿子跪下认错。
周围的邻居指指点点:“老徐家怎么出了个手脚不干净的贼!”“那可是城里人的宝贝,
赔得起吗?”我死死攥着拳,眼前闪过的却是上一世儿子被他们打断双手,
扔在牛棚里自生自灭的场景。他到死都睁着眼,一遍遍念叨:“妈,
我没偷……”我猛地挣脱架着我的村妇,冲到所有人面前,“噗通”一声跪下:“我们认!
不就是一块玉佩吗?我们赔!”1“按住他!小兔崽子还敢反抗!”村支书的儿子牛二,
带着几个村里的壮劳力,将我儿子徐强死死按在泥地上。徐强的胳膊已脱节,每次挣扎,
都换来更粗暴的镇压和骨头错位,他疼得满头冷汗。林巧巧捏着一块雪白手帕,
眼角挂着泪珠。“牛二哥,你们……你们别太用力了。”“我……我只是想拿回我妈的遗物,
没想把事情闹这么大……”她声音哽咽,引来周围一片同情的叹息。我疯了一样想扑上去,
却被两个胖村妇死死架住,她们的指甲抓进我的胳膊肉里。牛二对着徐强啐了一口浓痰,
嚣张地对林巧巧道:“林知青你放心,对付这种手脚不干净的贼,就得下狠手!
”“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牛家村的规矩!”话音未落,
他带着人冲进我家四面漏风的土屋。屋里传来一阵打砸声后,牛二举着一块玉佩冲了出来,
对着全村人嘶吼:“大家看!人赃俱获!就在他床底下搜出来的!这小贼还想抵赖!
”全村炸开了锅。“天杀的贼!打死他!”“真没想到啊,徐强这孩子看着老实,
居然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平日里总爱来我家讨点小便宜的胖婶,此刻叫得最凶,
唾沫星子喷我一脸:“你还有什么话说!”“我们牛家村清清白白,
容不得你们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东西!打死这个小贼!”我在人群中看到了儿子的未婚妻秀云,
她妈一把拽住想上前的女儿:“看到了吗?秀云!这就是你死活要嫁的人家!一个贼窝!
”“我们家丢不起这个人!今天这门亲事,就算了!”秀云哭了,她望着我儿子,
脚却像钉在了原地,终究没有上前一步。儿子原本拼死挣扎的身体,瞬间瘫软了下去。
上辈子的画面在我眼前疯狂闪现,他们打断了他的双手,扔进废弃的牛棚。
他到死都睁着那双空洞的眼睛,一遍遍地念叨着:“妈,
我没偷……我真的没偷……”失去了唯一亲人的我也没能苟活多久。不!这一世,
我绝不能让悲剧重演!“啊——!”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挣脱了那两个村妇。
冲到村支书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狠狠磕在泥地上,鲜血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丈夫在台儿庄殉国,但拿的是国军勋章。我流浪到此,无依无靠,阶级成分不明,
村支书足够左右我们生死。我死死盯着村支书,声音嘶哑而决绝:“支书,是我错了!
是我没教好儿子!”“我们认!我们赔!不就是一块玉佩吗?我们砸锅卖铁也赔!
”“求求您,别打他,别送他去劳改,他还年轻啊!我给您磕头了!我给全村人磕头了!
”林巧巧抹着不存在的眼泪,走到村支书牛爱国身边:“支书,婶子也不容易,既然她肯赔,
我看……我看就算了吧。
只是这玉佩……是我外婆传下来的清朝古董”“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念想……当初在上海,
有人出三百块我都没舍得卖。”三百块!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三百块,
足以在县城盖一间青砖大瓦房!村支书在一旁敲了敲他的旱烟袋,烟灰落在我的头发上,
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林知青她善,不跟你计较。但偷窃是重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用烟袋锅指着我儿子。“钱,一分不能少!另外,你儿子徐强,必须在村口的大槐树下,
给我跪足三天!”“每天对着村口磕一百个响头,大声承认自己是贼!
承认自己错了”“否则,我现在就让人把他捆了,直接扭送公社!
让他档案里一辈子都写着贼,永无翻身之日!”我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
鲜血混着泥土:“我……我们认。”2我含泪卖掉了家里的老黄牛,那头牛跟了我们家十年,
牛贩子同情地看着我,最后多给了两块钱。晚上在床板下,
挖出了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铁盒子。里面是丈夫牺牲时,部队发的抚恤金,
我藏了整整十五年都舍不得动用。我卖牛的钱,抚恤金,家里所有的积蓄,全都倒在炕上,
一遍遍地数。加起来,一共一百八十三块五毛。还差一百一十六块五毛。只能借钱了,
只有先活着,才能找出真相。我挨家挨户,敲遍了所有沾亲带故的邻居的门。
我先去了丈夫的远房表叔家,他家是村里除了村支书外最富裕的。我跪在他家门口,
求他看在我死去丈夫的份上,拉我们母子一把。他老婆,
那个平日里最爱占我们家便宜的堂婶,
端了一盆洗脚水泼在我身上:“你家出了个贼还有脸上门?三百块?
卖了你那个贼儿子都赔不起!”“滚!别脏了我家门!”我又去了胖婶家,
那个曾经和我情同姐妹的女人。她关着门,任凭我怎么哭喊哀求,就是不开。隔着门板,
我能听到她在里面小声骂:“晦气!真是晦气!”我儿子徐强,佝偻地跪在村口的大槐树下。
他不再看我,只是麻木地跪着,边磕头边喊着:“我是贼……我偷了东西……”儿子,
再忍忍,妈一定为你讨回公道!走投无路之下,又去了牛二家。他正在院子里喝酒划拳,
桌上摆着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罐黄桃罐头。我认得那个牌子,是林巧巧最爱吃的。“哟,
这不是贼他妈吗?怎么,钱凑够了?”牛二醉醺醺地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到我面前,
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毛钱。“呸”的一声,往钱上吐了一口浓痰,
随手扔在我脚下的泥水里。“想借钱?”他用脚尖碾着那张钱,狞笑道。“捡起来,
这五毛钱就赏你了!”“哈哈哈哈!”院子里爆发出哄笑声。我颤抖着,缓缓地弯下了腰,
捡起了那张沾满唾沫和泥污的钱。我拿着那五毛钱,躲在村后的树林里。我在赌,
赌林巧巧和她的同伙会碰面。果然,天快黑透的时候,
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了树林深处。是林巧巧和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
“东西什么时候能出手?风声越来越紧了!”那男人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焦躁。
我认得他,是镇上臭名昭著的地痞,人称黑三。林巧巧不耐烦地抱怨:“催什么催!
要不是牛二那个蠢货缠得太紧,差点坏了我的事,我早就脱手了!”“你放心,
玉佩我已经放出风声,说是清朝古董,价格抬上去了。等拿到钱,咱们就分了走人。
”黑三催促道:“你快点!王家已经报官了,听说那个老东西都快疯了,正派人四处找呢!
”“那批货里,就那块凤头玉佩最扎眼,必须尽快处理掉!”凤头玉佩!王家!
我的心狂跳起来,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3次日,天刚蒙蒙亮,
我便以“去县里舅舅家借钱”为由,搭上了去镇上的拖拉机。我在镇上的茶馆、饭铺里穿梭,
捕捉着角落里的议论声。“听说了吗?镇上首富王家的祖坟被盗了!”“我的乖乖,
王家祖坟?那可是风水先生点的宝地,还有人守着呢!”“谁说不是呢!
听说丢了一批珍贵的陪葬品,
其中就有他亡妻最喜欢的凤头玉佩”“那王瑾年王老板都快急疯了,放出话来,
谁能提供线索,赏金一百块大洋!”凤头玉佩!王瑾年!我几乎是冲到了王家大宅,
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铜环大门。“吱呀”一声,门开了一道缝。
一个穿着体面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门卫探出头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
我衣衫褴褛,头发凌乱,满脸都是连日奔波的疲惫和未干的泥土。“有何贵干?
”老门卫语气傲慢。我急切地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老人家,
我……我……我有你们家失窃的线索!
我来是想告诉你们……”老门卫却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哪里来的疯婆子!
又是来骗赏钱的吧?快走快走,别污了我家的门楣!”说罢,“砰”的一声,就要把门关上。
“等等!”我急得用手死死抵住门缝。“我真的知道!那玉佩是不是……”就在这时,
院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辆马车急匆匆地从宅院里驶出。老管家立刻弓着身子,
满脸恭维地对车里的人说:“老爷,您慢走,路上多加小心!
”车帘露出一张威严而疲惫的中年男人的面孔,正是王瑾年!他眉头紧锁,
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悲痛,根本没有注意到门口狼狈不堪的我。轿车卷起一阵尘土,
扬长而去。“砰!”大门在我面前重重地关上了。我跌坐在王家大门口冰冷的石阶上,
看着轿车消失的方向。我该怎么办?儿子还在村里受着非人的折磨,三天期限一到,
凑不齐钱,他就会被送去劳改!王老板既然如此焦急地外出,必定是为了追查玉佩的下落。
这说明,他比我更急!我在镇上寻了个废弃的破庙暂时歇脚,买了两个馒头充饥。撕下衣角,
咬破手指,用血在布条上写下了一行字:“凤头泣血,亡妻蒙冤,贼在牛家村,速来!
”我不知道王瑾年能不能看到,但我必须赌,所以写了两份!
我将**交给两个在王家门口玩耍的小孩,一人给了一毛钱,并承诺谁先交给管家,
再给谁两毛。做完这一切,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再次搭上返回村子的拖拉机。
我必须赶上那场为我们母子准备的批斗大会。4第三天黄昏。村里打谷场上人山人海,
比过年唱大戏还要热闹,中央搭起了一个简陋的批斗台。林巧巧一身白衬衫,
用红头绳扎了两个麻花辫,时不时擦拭着没泪水的眼角。而我和徐强被推搡着站在场中央。
“徐强他妈,钱凑够了吗?”村支书翘着二郎腿,用烟袋锅敲着桌子。我点了点头,
从怀里掏出破布钱袋,双手颤抖地捧着。牛二从身后蹿了出来,一把夺过钱袋,
在手里掂了掂,猛地解开布包!那些皱巴巴沾着汗水和泥土的钞票,
被一股脑儿地倒在了地上!“哈哈哈!让老子数数,看够不够三百块!”他狂笑着,
一脚狠狠踩在一张一分的钞票上,用力碾压旋转。“牛二!”儿子嘶吼一声,
就要冲上去跟他拼命。我却死死地按住了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儿子,别动。”“看着,
好好看着,把这些人的脸,都给我记清楚了!我蹲下身,在全村人的哄笑声和牛二的狂傲中,
一张张地捡起那些钱。“活该!谁让她生了个贼儿子!”“看她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做人!
”钱,终于捡完了。我重新用那块破布包好,递给林巧巧。她接过钱,
又从村支书手里接过那块通体碧绿的玉佩。村口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和警笛声!
两辆吉普车卷着尘土,停在了打谷场!几个身穿制服腰间别着枪的公安人员,
簇拥着中山装的王瑾年向我们走来!打谷场上鸦雀无声,林巧巧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脸色煞白。王瑾年夺过林巧巧手中的玉佩,轻轻摩挲着玉佩:“不……这不是我的玉佩!
”啊?不,这不可能!我死死地盯着林巧巧,她的眼神闪躲,却又挑衅的瞪了我一眼。
怎么会这样?我亲耳听到了黑三和她的对话,明明就是凤头玉佩!公安队长看了一眼王瑾年,
又看了看陷入混乱的现场,沉声问道:“王老板,您确定吗?
这块玉佩的特征……”王瑾年再次仔细地辨认了一番,最终摇了摇头:“虽然极其相似,
但细节处有所不同,不是我那块”“我的玉佩,凤头处,因为她生前不小心摔过一次,
有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痕。”林巧巧指着我,对着公安人员大声哭诉起来:“公安同志,
你们都听到了!这个反动派疯婆子!她就是想陷害我!诬告我!
”“这玉佩根本就不是王老板的,她却硬要扯上关系,想把我拖下水,
好让她那个贼儿子脱罪!”村支书父子也立刻趁机发难:“公安同志,
你们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个反动派女人恶意诬告,扰乱我们村的秩序,
应该把她和她那个贼儿子一起抓走!”公安队长目光扫过林巧巧,
沉声下令:“把林巧巧带回她的知青宿舍,仔细搜查!
”林巧巧的脸色一下白了:“你们凭什么搜我的东西!我犯了什么法!”“我们接到线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