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归国宴·替身揭幕临州云端会所的水晶灯太亮了，亮得我眼睛发酸。

我坐在最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没喝过的红酒，看着钢琴边的两个人。

沈清露穿着月白色礼服，手指在斯特拉文钢琴上跳跃，弹的是德彪西的《月光》。

宋弘知站在她身侧，微微倾身，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那架钢琴和弹琴的人。

那种眼神，他从未给过我。结婚三年，他看我的时候，目光总会在我眼睛上多停留两秒。

起初我以为那是深情，后来才明白，他是在透过我的眼睛，看另一个人。

“杜**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有人在我身边坐下，是宋弘知的商业伙伴，姓陈，喝多了，

满脸通红，“不过去听听？清露**的琴艺真是……”“我在这挺好。”我打断他。

他讪讪笑了，压低声音：“说起来，杜**和清露**的眼睛真是像。宋总好福气啊，

找了……”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全在酒气里了。这时琴声停了。沈清露起身，

宋弘知扶了她一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掌声响起，有人起哄：“宋总，说两句！

欢迎清露**回国！”宋弘知接过话筒，他今天喝了不少，眼角微红。先是说了些场面话，

感谢各位来为沈清露接风。然后有人高声问：“宋总，您太太和清露**的眼睛这么像，

您当初是不是按这个标准找的？”全场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暧昧的笑声。宋弘知也笑了。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脸上。那眼神很复杂，有酒精带来的迷离，

有某种不自觉的温柔，还有……一种让我胃部发紧的审视。他对着话筒，

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会所：“芝云很好。”他顿了顿，笑了笑，

“但清露的眼睛……那种神韵，实在太像了。”像。这个字像一根冰锥，

精准地刺穿了我最后一点自欺欺人。全场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看着我。沈清露微微蹙眉，

拉了拉宋弘知的袖子。宋弘知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张了张嘴。我放下酒杯，

站了起来。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我走向钢琴，走向那对璧人。

宋弘知看着我，眼神里有疑惑，有警告。我停在他面前，举起手中那杯红酒。“宋弘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双你喜欢的眼睛，上周检查出视网膜轻微剥离。

”他瞳孔一缩。“医生说，哭得太多了。”话音落下，我将整杯红酒，从他头顶缓缓浇下。

深红色的液体顺着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流下，染脏了昂贵的西装领口。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沈清露轻呼一声，后退半步。我从手包里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拍在光亮的钢琴盖上。

“巧了，”我看着宋弘知震惊的脸，“你的白月光需要的骨髓配型，我全项匹配。

”纸上是慈安国际医院出具的配型报告。HLA十个位点，十个全合。右下角有医院的公章，

和主治医生的签名。沈清露患有慢性髓系白血病，回国就是为了寻找骨髓配型。

这件事宋弘知没瞒我，甚至半开玩笑地说过：“要是你的能配上就好了。”现在，

真的配上了。宋弘知抹了把脸上的酒，目光死死盯在报告上。震惊，难以置信，

然后是狂喜——为沈清露的狂喜。“我可以救她。”我继续说，

声音清晰得每个字都能砸在地上，“条件很简单——”我迎上他的目光：“离婚。

三天内办妥，我进移植舱。拖延一天，我销毁这份报告。”说完，我转身就走。“杜芝云！

”宋弘知在身后低吼，“你站住！”我没停。沈清露轻柔的声音传来，

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和为难：“杜**，

你何必这样……我们可以好好商量……”我停在门口，回头。第一次，

我真正地、不带任何滤镜地看向沈清露。她很美，苍白脆弱的美，眼里有水光，楚楚可怜。

难怪宋弘知惦记了这么多年。“沈**，”我说，“祝你早日康复。”然后，

我看向宋弘知：“至于这双眼睛——”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味的笑。“从今天起，它们只属于我自己。”门在身后关上，

隔绝了里面的死寂和即将爆发的风暴。走廊很长，地毯柔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我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金属门映出我的脸。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里面的东西，

已经彻底死了。电梯来了，我走进去，靠在内壁上，深深吸了口气。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一场准备了三个月的戏，终于拉开帷幕。而宋弘知，

我亲爱的丈夫，他永远不会知道，这张完美的配型报告，是我送他的第一份地狱邀请函。

第二章精密布局·消失的艺术三天后，我坐在陆律师的事务所里，看着窗外阴沉的天。

门开了，宋弘知走进来。他脸色不好，眼下有青黑，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

那身被红酒浇过的西装换掉了，现在是一身灰黑色的定制款，衬得他整个人更加冷硬。

陆律师将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宋先生，请过目。杜女士自愿放弃婚内所有财产分割，

只要求拿回其个人婚前财产：梧桐路公寓一套、大众轿车一辆、以及其母亲遗留的首饰盒。

其他条款均为标准范本。”宋弘知没看协议，他看我。“芝云，”他声音沙哑，

“我们可以再谈谈。清露她……病情加重了，医生说如果再找不到配型，可能撑不过两个月。

但你不必用这种方式，我可以给你任何补偿……”“宋先生，”我打断他，语气公事公办，

“签字吧。下午两点，慈安医院见。我已经办好了入院手续。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恨我。”这不是疑问句。我笑了：“谈不上。

我只是想拿回我的眼睛，顺便结束一场错误。”“错误？”他重复这个词，像被刺痛了。

“不是吗？”我平静地看着他，“三年婚姻，你透过我看别人。我配合你演了三年替身，

现在主演回来了，配角也该退场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陆律师忍不住咳嗽一声提醒。

最终，他拿起笔，在协议末尾签下了名字。笔迹很重，几乎划破纸张。“下午两点，”我说，

“别迟到。我的耐心有限。”离开律师事务所时，外面下起了小雨。我没带伞，

径直走进雨里。宋弘知追了出来，拉住我的胳膊。“芝云，”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

让他看起来有点狼狈，“移植有风险，你……”“我知道。”我抽回手臂，

“风险告知书我已经签了。宋弘知，别现在来演情深意重，怪恶心的。”他僵住。

我转身要走，又停下，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档案袋递给他。“进舱后打开。”我说，

“算我送你的……分手礼物。”他没接，只是看着我：“里面是什么？”“你看了就知道。

”我把档案袋塞进他手里，“记得，进舱后。”下午一点五十，慈安医院血液科隔离病房外。

我已经换上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素着脸。秦医生——我的大学同学，

也是这次“医疗配合”的关键人物——在给我做最后检查。“心率血压正常。”她低声说，

“记住，进去后按计划来。监测仪的数据我会处理。”我点头。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宋弘知来了，身后跟着沈清露的主治医生。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来。

“芝云……”“宋先生，”我打断他，“按照约定，我进去。你拿到离婚证后，

捐赠程序正式启动。有问题吗？”他摇头，眼神复杂：“手术成功后，我会补偿你，

任何你想要的……”“不必。”我笑了笑，

“我只要三样东西：离婚证、骨髓捐赠证书、以及——你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护士推开了移植舱厚重的门。里面是无菌的纯白世界，各种仪器闪着幽光。我躺上移动床，

秦医生给我戴上氧气面罩。宋弘知站在玻璃窗外，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我。他的嘴在动，

好像在说什么，但我听不见。我对他最后笑了笑。那笑容一定很诡异，因为他脸色变了变。

然后，门关上了。纯白，寂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秦医生隔着玻璃比了个手势，我闭上眼。

窗外，宋弘知终于打开了那个档案袋。我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我猜，

应该是那沓照片——过去三年，每次他陪沈清露时，我独自在家的记录。深夜对着窗户发呆，

在舞室练舞到晕倒被送医，还有眼科门诊的诊断书：角膜损伤，视网膜轻度剥离，

病因：过度流泪。还有那张手写卡片，我花了三个晚上才写好的：“宋弘知，这三年，

我用这双像她的眼睛，看了太多不该看的。现在，终于可以闭上了。”我闭上眼，

真的闭上了。不是永别。是序幕。第三章真相炸裂·地狱之门移植“成功”了。

至少初期指标显示，沈清露的身体开始接受“新”的造血干细胞。宋弘知松了一口气，

这一个月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他来看过我两次，隔着移植舱的玻璃。我闭着眼，

像是睡着了。秦医生说我在恢复期，需要绝对安静，拒绝了一切探视。第三次他来时，

带了一束百合。秦医生替他转交，我把花扔进了垃圾桶。“杜女士说，按约定，请勿扰。

”秦医生面无表情地转述。宋弘知站在玻璃外，看了很久，最终转身离开。他背影有些佝偻。

这是我后来从监控录像里看到的。一个月零七天，我“出院”了。从医院侧门离开，

没告诉任何人。梧桐路的公寓已经挂牌出售，我的旧车停在车库积灰。

所有能追踪到我的方式，都被我切断了。我给秦医生发了最后一条加密信息：“可以开始了。

”三天后，沈清露出现严重排异反应。不是普通的排异，是暴发性、非典型性的。

她的免疫系统疯狂攻击自身组织，肺部出现严重感染，肾脏功能急剧下降。

慈安医院组织了三次专家会诊，都找不出确切原因。“理论上，十个位点全相合的供体，

不应该引发如此剧烈的排异。”主治医生对着宋弘知摇头，“这不符合医学常理。

”宋弘知开始疯狂找我。电话是空号，公寓已经易主，我所有的朋友都说很久没联系了。

他动用了所有关系网，最后从陆律师那里得到一个地址：临州大学医学院实验楼天台。

“有人想见你。”陆律师在电话里说，“下午三点。”宋弘知去了。秦医生穿着白大褂，

站在天台边缘，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宋弘知，没什么表情。

“秦医生，”宋弘知快步走近，“芝云在哪？她……”“她不在这。”秦医生打断他，

递过文件，“这是真正的配型报告。”宋弘知接过，快速扫视。

HLA位点对比图清晰显示：杜芝云和沈清露，只有三个位点相合。“不可能！”他抬头，

眼睛赤红，“之前的报告明明……”“伪造的。”秦医生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