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薇薇不喜欢听别人弹琴,尤其是《月光》。”离婚当天,
周叙白让助理传来最后一条命令。三个月后,国际音乐决赛现场。我坐在钢琴前,
看着台下脸色惨白的苏薇薇,对着话筒轻声说:“接下来这首曲子,
叫《真相》——献给偷了我十年人生的苏**,和瞎了十年的周先生。
”直播镜头转向观众席。周叙白正死死盯着苏薇薇手腕上那枚鸢尾花胸针。
第一章替身契约终成空离婚协议是苏薇薇递过来的。她手指涂着鲜红的指甲油,
轻轻把文件推到沈知意面前,脸上挂着温温柔柔的笑:“沈姐姐,签了吧。叙白说了,
好聚好散。”沈知意坐在客厅沙发上,对面是周叙白。他翘着腿在看平板上的股市行情,
眼皮都没抬,好像眼前这事儿还不如K线图重要。“叙白,”苏薇薇娇声叫他,
“你倒是说句话呀。”周叙白这才放下平板,目光落在沈知意脸上,
淡淡的:“条件你看过了。三年,你演得不错,钱不会少你。
”沈知意看着协议最后一页那串数字——八千万。买她三年青春,
买她扮成另一个女人的影子,买她闭嘴滚蛋。“我能问个问题吗?”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周叙白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这三年,”沈知意一字一句,“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
不是透过我在看苏薇薇?”客厅静了几秒。苏薇薇先笑了,笑声像银铃:“沈姐姐,
你说什么呢?叙白对我……”“没有。”周叙白打断她,回答得干脆利落,“你是替身,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我付钱,你扮演,交易而已。”沈知意点点头,拿起笔,
在乙方那里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像什么东西碎掉了。“对了,
”苏薇薇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丝绒盒,打开,“沈姐姐,这个还你。
”盒子里是那只白玉镯子。三年前结婚那天,周叙白给她戴上的。当时他说:“她手腕细,
尺寸应该合适。”现在苏薇薇把它拿出来,套在自己手腕上晃了晃:“哎呀,
好像我戴着更合适呢。叙白,你看?”周叙白瞥了一眼:“嗯,是你的东西。
”沈知意握笔的手紧了紧。她收拾的行李很简单,一个小行李箱,一个琴谱包。走到门口时,
管家王妈拦了一下,皮笑肉不笑:“沈**,太太……哦不,苏**吩咐了,
您得让我们检查一下箱子,别不小心带了不该带的东西。”沈知意看向周叙白。
他正在接电话,背对着这边,好像没听见。“查吧。”她把箱子放平。王妈蹲下来,
拉链一开,直接把箱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衣服、几本书、一个旧相框哗啦散了一地。
相框里是她和爸妈的合影,玻璃碎了。王妈捡起相框,啧啧两声:“不好意思啊,手滑。
不过这破玩意儿,带了也是占地方。”苏薇薇走过来,高跟鞋踩在沈知意的白衬衫上,
留下一个灰印子。她弯腰,从散落的东西里捏起一张发黄的乐谱。“这是……《月光》?
”她挑眉,转头冲周叙白撒娇,“叙白,我记得你最讨厌听这首曲子了对不对?吵死了。
”周叙白挂了电话,走过来,看了眼乐谱:“扔了吧。”苏薇薇笑了,
两手一撕——刺啦一声,乐谱变成两半,四半,碎片像雪片一样落在地上。沈知意蹲下身,
一片一片捡起来。“沈姐姐还真是念旧。”苏薇薇挽住周叙白的手臂,“不过啊,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叙白,下周我生日,你答应送我的那架施坦威,什么时候到呀?
”“已经在路上了。”周叙白说。沈知意把最后一片碎纸捡起来,站起身,
拍了拍行李箱上的灰。她没再看那两人,拉着箱子出了门。
身后传来苏薇薇娇滴滴的声音:“王妈,把客房彻底打扫一遍,消毒。别人住过的地方,
我嫌脏。”第二章买断旧时光公寓是林薇帮忙找的,老小区,一室一厅,但窗户朝南。
沈知意花了一下午收拾。东西太少,半个衣柜就装满了。她坐在地板上,
把撕碎的乐谱一点点拼好,用透明胶带粘起来。手机响了一声,银行入账短信。八千万,
一分不少。紧接着是周叙白特助发来的消息:【沈**,周总提醒,保密协议已生效。
请您严格遵守,勿在任何场合提及与周总的过往。另,苏**不喜钢琴声,
请您尽量……避免公开演奏。】沈知意删了短信。晚上林薇拎着啤酒和炸鸡过来,
一进门就骂:“周叙白是不是瞎?!还有那个苏薇薇,装什么白莲花!
我听说她今天还在名媛群里发照片,炫耀住进周家了,呸!”沈知意开了一罐啤酒,
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冲下喉咙,她呛得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慢点喝!
”林薇拍她背,“为那种人不值得。”“我不是为他哭。”沈知意擦擦眼睛,“我是为自己。
薇,我这三年,活得像个影子。”林薇叹了口气,搂住她肩膀:“现在醒了就好。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要去参加那个音乐新星赛?”“嗯。”沈知意眼神很坚定,
“我需要一个舞台。一个只属于沈知意的舞台。”“可是苏薇薇那边……”林薇担心,
“她肯定不会让你好过。”“我知道。”沈知意捏扁了啤酒罐,“所以我得比她想得更快。
”第二天,沈知意去了城南老街的一家古董修理铺。铺子老板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
正就着台灯修一块怀表。见沈知意进来,他抬头:“修什么?
”沈知意从包里拿出一个旧丝绒袋,倒出一块黄铜怀表。表壳已经氧化发黑,表链断了,
表盖也变形了。“这个能修吗?”她问。老头接过来,对着灯看了看:“哟,老物件了。
摔过?还进过水。”“嗯。”沈知意说,“十年前……出了点意外。”“我试试。
”老头把表放在工作台上,“不过您别抱太大希望,机芯可能锈死了。
而且这背面……”他用镊子轻轻刮了刮表壳背面,“原来好像刻了字,被人磨过,
看不清楚了。”沈知意心里一紧:“能看出来原来刻的什么吗?”老头摇头:“磨得太狠了。
只能隐约看出有个字母……好像是Z?或者X?不好说。”“您尽量修,多少钱都行。
”沈知意说。“一周后来取吧。”从古董铺出来,沈知意接到了沈父的电话。
那头声音疲惫:“意意,周家那边……真没挽回余地了?下个月贷款到期,八千万,
爸这边实在……”“爸,”沈知意打断他,“钱我会想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
你那点比赛奖金才多少!”沈父急了,“要不你去求求周叙白,
好歹夫妻三年……”“我不会再求他。”沈知意说得斩钉截铁,“爸,信我一次。
”挂了电话,她站在老街口,看着车来车往。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睛。这时,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她面前。后车窗降下,露出苏薇薇精致的脸。
她今天换了身香奈儿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笑容得体:“沈姐姐,好巧呀。
来这种地方逛街?”沈知意没说话。“哦对了,”苏薇薇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你之前投简历的那几家音乐学校,刚好我都认识他们的负责人。
真不好意思啊,他们都说暂时不缺老师。”沈知意握紧了拳头。“不过呢,
”苏薇薇打开钱包,抽出一张名片,“我有个朋友开酒吧的,缺个弹钢琴的。一晚上五百,
怎么样?虽然环境是乱了点,客人手脚可能也不干净……但好歹是份工作嘛。
”她把名片递出来,沈知意没接。名片掉在地上。苏薇薇也不恼,依旧笑着:“沈姐姐,
人啊,得认清自己的位置。替身就是替身,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你说是不是?
”宾利缓缓开走了。沈知意弯腰捡起那张名片,看了一眼,然后慢慢撕成碎片,
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第三章碎乐谱暗藏玄机接下来几天,沈知意试了所有能试的渠道。
音乐培训机构:“抱歉,我们刚招满。”酒店驻唱:“对不起,您的风格不太合适。
”甚至少儿钢琴启蒙班:“我们想要有亲和力的老师,您看起来有点……太冷了。
”林薇托关系问了一圈,最后气得摔手机:“绝对是苏薇薇搞的鬼!她放话了,
谁用你就是跟周家作对!”沈知意反而平静了。她每天除了投简历,
就是去琴行练琴——用最便宜的那种按小时收费的练习琴。琴行老板是个中年女人,
有天忍不住说:“姑娘,你弹得真好。不过……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前几天有人来打听你。”“谢谢提醒。”沈知意说,“我能再练一小时吗?”“练吧练吧。
”老板摇摇头,“这世道……”一周后,沈知意去古董铺取怀表。表修好了。
黄铜表壳擦亮了,表链换了新的,表盖也能正常开合。
老头把表递给她:“机芯我换了几个零件,现在能走了。就是这背面……”沈知意翻过表壳。
在侧面某个角度,借着光,能看到极其模糊的刻痕。被磨得几乎消失,但确实存在。
【ToZXB,fromyourpianogirl.05.20】ZXB。
周叙白。五月二十号,他生日。沈知意手指摩挲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眼眶有点发热。
这是她十八岁那年,打了三个月零工,亲手设计定做的生日礼物。车祸那晚,
她想送却没送出去的表,后来就消失了。原来在这里。“这表……”老头欲言又止,“姑娘,
送你这表的人,对你应该挺重要吧?”沈知意摇摇头:“不重要了。”她把表小心收好,
付了钱,转身要走。老头又叫住她:“对了,上次你走后,有个男的来打听过这块表。
穿得挺体面,开好车的,问是不是有个年轻女人来修过一块老怀表。
”沈知意心里一紧:“您怎么说?”“我没说。”老头摆摆手,“干我们这行的,得讲规矩。
”“谢谢您。”走出古董铺,沈知意沿着老街慢慢走。心里乱糟糟的。周叙白在查这块表?
他起疑了?正想着,那辆黑色宾利又出现了。这次下车的不是苏薇薇,是周叙白本人。
他穿着黑西装,没打领带,脸色看起来有点疲惫。径直走到沈知意面前,挡住她的路。
“怀表呢?”他开门见山。沈知意下意识捂住了包。“给我看看。”周叙白伸出手。
“这是我的东西。”沈知意往后退了一步。“你的东西?”周叙白眼神沉了沉,“沈知意,
那表是我当年……”话没说完,另一辆车疾驰而来,急刹在旁边。苏薇薇从车上冲下来,
脸色发白,但很快换上焦急的表情:“叙白!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你半天了!
”她挤到两人中间,挽住周叙白的手臂,眼睛却盯着沈知意:“沈姐姐,
你又缠着叙白干什么?离婚协议都签了,你能不能要点脸?”周叙白皱了皱眉:“薇薇,
我在问她话。”“问什么呀!”苏薇薇声音带了哭腔,“叙白,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年不辞而别?我真的是有苦衷的……车祸之后我受了**,记忆混乱,
我爸才送我出国治疗的……你看,我都留着证据。”她从包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
像是病历,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一个女孩的模糊侧影。周叙白接过照片,
眼神明显柔和下来:“薇薇,我不是那个意思……”“那表是我的。
”苏薇薇突然转向沈知意,伸出手,“沈姐姐,那是我当年想送给叙白的生日礼物,
后来车祸弄丢了。请你把它还给我。”沈知意看着她演戏,觉得荒唐又恶心。“苏**,
”她慢慢开口,“你说这表是你的。那表背面刻了什么,你说得出来吗?
”苏薇薇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那么久的事了,谁记得清呀!
大概就是……生日快乐之类的吧?”“不是。”沈知意从包里拿出怀表,举起来,
面刻的是:ToZXB,fromyourpianogirl.五月二十号。
”苏薇薇脸色唰地白了。周叙白猛地看向沈知意,又看向怀表,
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晃动。“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发紧。“因为是我刻的。
”沈知意直视他,“周叙白,十八岁那年,在‘时光印记’手工坊,我花了三个月零工钱,
自己画图,看着师傅一点点做出来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那家店还在,老板姓陈,
左耳有颗痣。”苏薇薇尖叫起来:“你胡说!叙白你别信她!她就是想勾引你!
这表肯定是她偷看我的日记伪造的!”“够了。”周叙白低喝一声。
他盯着沈知意手里的怀表,又看看苏薇薇惨白的脸,最后目光回到沈知意脸上。
那眼神很复杂,有怀疑,有震惊,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把表给我。
”他说。沈知意没动。“沈知意,”周叙白加重语气,“给我。”对峙了几秒,
沈知意忽然笑了。她松开手,怀表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块表而已。”她说,
“周先生喜欢,就拿去。反正……”她顿了顿,抬头看着周叙白,
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你每年去西山墓园给‘温晚’扫墓,带的是白玫瑰,对吧?
”周叙白浑身一震。苏薇薇也愣住了,表情瞬间慌乱。“你怎么知道……”周叙白声音发紧。
“我还知道,”沈知意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他心里,“‘温晚’的墓碑下面,
埋的根本不是骨灰——”她往前一步,盯着周叙白的眼睛:“而是一件,袖口绣着鸢尾花的,
白色连衣裙。”周叙白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踉跄着后退半步。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苏薇薇彻底慌了,抓住他的手臂:“叙白!
她胡说!她在挑拨离间!我们走!我们回家!”但周叙白没动。他死死盯着沈知意,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的、可怕的、却又莫名熟悉的人。晚风吹过老街,卷起几张废纸。
沈知意弯腰捡起怀表,擦了擦灰,放回包里。然后她转身,拖着那个小行李箱,
一步一步朝老街尽头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回头,声音飘过来:“对了周叙白,
你知道为什么一定是白玫瑰吗?”“因为当年你说——‘救我那个女孩,
身上有白玫瑰和血的味道’。”“这句话,你告诉过苏**吗?”脚步声远去。
周叙白僵硬地站在原地,慢慢、慢慢地转过头,看向身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苏薇薇。
“薇薇,”他声音干涩得可怕,“我……跟你说过这句话吗?”苏薇薇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周叙白看着苏薇薇惊慌失措的脸,又看向沈知意消失的街角,
手里还攥着那张泛黄的“温晚”旧照。照片上的女孩侧脸模糊,
但他第一次发现——那眉眼轮廓,好像……更像刚才离开的那个女人。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他派去查当年车祸的手下发来的消息:【周总,查到一个疑点。当年医院急救记录显示,
送您来的女孩左手虎口有月牙形伤疤,是玻璃划的。但苏**手上……没有疤。
】周叙白猛地抬头。街角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风吹着落叶打转。他忽然想起,
刚才沈知意弯腰捡怀表时,他好像瞥见她左手虎口……有一道淡淡的、月牙形的旧疤。
第四章怀表里的年谎言沈知意搬进了秦屿工作室的宿舍。说是宿舍,
其实是个带独立卫浴的小套间,整洁安静,窗台上还放着两盆绿萝。秦屿给的钥匙,
什么也没多问,只说:“离琴房近,方便练习。”她知道这是人情,但眼下没别的选择。
安顿下来后第一件事,是去市图书馆查旧报纸。十年前那场车祸太小,没上新闻,
但她记得大概日期。在微缩胶片机前坐了三个小时,眼睛酸涩,
终于在一张社区小报的角落里看到几行字:【7月15日晚,南山路发生交通事故,
一车辆失控撞树。两名年轻人受伤送医,无生命危险。警方提醒雨季行车注意安全。
】日期对得上。地点对得上。她翻出手机,给林薇发消息:【薇,
帮我找找十年前南山路附近有没有小诊所或者私人医院,可能收治过车祸伤者。
】林薇回得很快:【在查了。不过知意,你得小心点。我刚听说,周叙白把苏薇薇送回家了,
但没跟她翻脸。苏薇薇现在到处说你是因为嫉妒她,才编故事污蔑她。】沈知意扯了扯嘴角。
这倒像是苏薇薇会说的话。第二天早上,她刚出宿舍门,就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个人。周叙白。
他看起来一夜没睡好,眼下发青,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见到她,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我们谈谈。”他说。“没什么好谈的。
”沈知意绕过他往琴房走。周叙白拉住她手腕。力气不大,但没松手。“那块怀表,
”他声音低哑,“我找人鉴定了。确实是十年前的工艺,氧化痕迹也是真的。
上面的刻字……机器检测出残留的金属划痕,和你说的内容一致。”沈知意没说话。“还有,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左手虎口的疤……”沈知意抽回手:“不小心划的。”“沈知意!
”周叙白声音抬高,又压下去,带着压抑的焦躁,“你告诉我,当年救我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如果是,为什么这十年你从来没说过?为什么我爸会说是薇薇?为什么……”“周叙白。
”沈知意打断他,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十年前,我只是个路过的高中生。
把你从车里拖出来,打了120,陪你去医院,是因为人命关天。后来你家人来了,
给我一笔钱,让我签保密协议,说这件事牵扯商业纠纷,让我永远别再提。我签了。
”她顿了顿:“至于为什么苏薇薇成了‘救命恩人’,你应该去问你爸,或者问她。
”周叙白脸色白了又青。“那你为什么现在说?”他问。沈知意笑了,
笑得很淡:“因为我不想再当替身了。周叙白,这三年,
我看着你透过我的脸去怀念另一个女人,听着你叫我‘晚晚’——你知道每次你喊那个名字,
我都在想什么吗?”她往前走一步,逼视他:“我在想,如果有一天你发现,
你放在心尖上十年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你会是什么表情?”周叙白踉跄后退,
背撞在墙上。琴房的门这时开了,秦屿走出来,手里拿着份乐谱。看见两人对峙的场面,
他脚步顿了一下,但表情没什么变化。“沈知意,九点排练。”他说。“马上来。
”沈知意应了声,没再看周叙白,转身进了琴房。秦屿看了眼僵在走廊里的周叙白,
什么也没说,带上了门。琴房里,沈知意坐在钢琴前,手指搭在琴键上,却没动。
“需要调整状态的话,可以推迟半小时。”秦屿在她身后说。“不用。”沈知意深吸一口气,
“秦老师,我能问你个问题吗?”“问。”“如果你发现,你坚持了十年的信念,
从头到尾都是假的,你会怎么办?”秦屿沉默片刻:“我会感谢那个告诉我真相的人,
哪怕真相很残忍。”沈知意点点头,手指落下。琴声响起,是肖邦的《革命》。激烈的**,
奔腾的旋律,像压抑许久的火山终于喷发。秦屿靠在墙边听,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琴房外,周叙白还站在原地。琴声透过门缝传出来,每一个音符都像砸在他心上。
第五章白玫瑰下的血裙接下来一周,沈知意几乎泡在琴房。白天排练,晚上练琴,
深夜查资料。林薇那边有进展了,找到当年在南山路附近开诊所的老医生,已经退休,
住郊县。“老人家记性还行,”林薇在电话里说,“我说了车祸日期,他翻出旧账本,
上面确实记了一笔:7月15日晚,收治两车祸伤者,一男一女,女伤者左手虎口有割伤,
清创缝合。”沈知意握紧手机:“他记得伤者样子吗?”“说太久了记不清,
但……”林薇压低声音,“他说第二天有西装革履的人来,把账本那一页撕了,
还给了封口费。”周叙白家的人。证据链一点点在拼凑。但苏薇薇那边也没闲着。
先是有人在网上匿名爆料,说音乐新星赛某选手“靠不正当关系上位”,虽然没点名,
但暗示很明显。帖子底下很快有人“扒”出沈知意离婚、住进评委工作室的“瓜”。
接着沈知意接到沈父电话,声音恐慌:“意意,银行突然说我们不符合续贷条件,
八千万下周三到期!怎么办啊!”沈知意心里一沉:“爸,你先别急,我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沈父快哭了,“刚才还有人来公司泼油漆,
说你还不上钱就连累全家……意意,要不你再去求求周叙白?好歹夫妻一场……”“爸,
”沈知意打断他,“钱我会筹到。你照顾好妈。”挂了电话,
她看着手机银行里可怜的数字——离婚那八千万她一分没动,存了定期,
现在取出来损失太大。而且那是卖身钱,她不想碰。正发愁,秦屿敲门进来,
递给她一个信封。“这是什么?”“预付奖金。”秦屿说,“项目启动了,按惯例先付三成。
我知道你家里有事,先用着。”沈知意打开信封,里面是张支票,金额:五十万。
“这……太多了。”她知道三成没这么多。“你值这个价。”秦屿语气平淡,“沈知意,
我相信你能在决赛拿名次,到时候出场费远不止这些。就当是投资。”沈知意眼眶发热,
没矫情,收下了:“谢谢。我会还你的。”“不急。”秦屿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
网上的帖子我看到了。需要我发声明吗?”“不用。”沈知意摇头,“清者自清。
”“有时候,清者需要一把喇叭。”秦屿说完,带上门走了。当天下午,
沈知意去银行办了转账,把五十万转给父亲应急。刚出银行,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