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陆家当了三年卑微替身。直到上个月,我偷听到陆总打电话。那头声音娇软。他说,
心里的白月光会在本月二十号,乘着晚风归国。我拿了分手费,签了字。
然后提前订好了去西部无人区的越野车票,时间是二十号凌晨四点。离开那天,
我烧掉了所有模仿她的素色长裙,在公司大群里发了张P过的陆总床照。
照片是我找路边小广告做的,很艳俗。配文写着,二手男人免费**,功能虽差但胜在有钱。
然后我关掉手机,戴上墨镜,在引擎轰鸣的狂野风沙里,安稳睡去。他们都说我是受了**,
破罐子破摔。可他们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1.越野车在戈壁上颠簸,
我睡得很沉。手机关机前,最后一条信息来自陆珩的特助,陈森。“姜宁,你疯了?
马上把照片删了给陆总道歉。”我没回。道歉?这三年,我说得最多的就是对不起。
学不会许清欢爱穿的香云纱长裙,我说对不起。做不出许清欢喜欢的甜品,我说对不起。
在他醉酒喊着清欢时,我没能第一时间应答,我还是要说对不起。我像一个蹩脚的演员,
穿着不合身的戏服,演着一出名为许清欢的独角戏。如今戏演完了。我这个替身演员,
总得砸点什么,才算对得起自己拿到的那份遣散费。陆珩,陆氏集团总裁,天之骄子。
他最看重的就是脸面。我把他那张引以为傲的脸,P在了一张廉价的出租屋单人床上。
床头还挂着牌子,上面写着旺铺招租,价格面议。公司几千人的大群,现在应该炸开了锅。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想到他可能气到发紫的脸,我心情就好了一点。车程很长,
我中途醒来,打开了备用手机。没有电话卡,只连了服务区微弱的WiFi。
铺天盖地都是我的事迹。陆珩的发小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态,就是那个最爱拿我取乐的张扬。
“有些人就是给脸不要脸,以为耍点小脾气就能登堂入室了?也不照照镜子。
”配图是一张合影。照片里是陆珩,他,还有几个富家子弟,背景是私人会所。
陆珩坐在正中间,手里夹着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他的不悦。
另一个共同好友在底下评论:“珩哥,那女人找到了吗?也太不知好歹了。
”张扬回复:“跑了,能跑到哪去?等珩哥气消了,她自己就滚回来了。”我关掉手机,
看着窗外掠过的荒凉景色。滚回去?我花了三年,才从那个金丝笼里爬出来。
怎么可能再回去。2.在西部小镇安顿下来,我租了个带院子的小房子。白日里看云,
夜里看星。我换上了当地的民族服饰,色彩鲜艳,叮当作响。
房东大娘说我笑起来比天上的太阳还晃眼。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多久没这样笑过了。
在陆家的三年,我的衣柜里只有黑白灰,和许清欢喜欢的米色,亚麻色。陆珩说,
他喜欢安静的女人。所以我不吵不闹,连走路都放轻脚步。他不喜欢家里有烟火气。
我便遣散了所有厨师,自己学着做他记忆里许清欢会做的菜。有一次他胃病犯了,
我熬了一夜的粥。第二天他喝了一口,就皱着眉推开。“味道不对。”我低着头,
小声说:“对不起。”他没再看我,只是打了个电话。半小时后,
本市最有名的私房菜馆主厨,亲自送来一份一模一样的粥。陆珩喝完,
对我说了句:“学学人家。”后来我才知道,那家私房菜馆,是许清欢家开的。她出国前,
最喜欢给陆珩熬粥。我不过是个东施效颦的小丑。我以为我已经麻木了。直到二十号那天,
许清欢回国。陆珩没回来,他去了机场。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
看着桌上那份我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和那张五百万的支票。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许清欢发来的好友申请。我点了通过。她的第一句话是:“姜**,
谢谢你这三年帮我照顾阿珩。”第二句,是一张照片。陆珩在机场,
将穿着白色长裙的她拥入怀中,低头吻在她的额前。照片的背景里,是巨大的欢迎横幅,
写着欢迎许清欢归国。我平静地回复她:“不客气,这是我的工作。”然后,
我烧掉了满屋的素色长裙,拉黑了她,也拉黑了陆珩。工作结束,该打卡下班了。
3.小镇的生活简单又平静。我开始重拾我的老本行,做一些银饰。我大学学的是首饰设计,
荒废了三年,手艺有些生疏。但我有的是时间。我给自己做了个很复杂的银镯子,
上面刻着风和沙的纹路。房东大娘见了,很是喜欢,非要出钱买下。我没要钱,送给了她。
大娘过意不去,给我送来了一只刚宰的鸡。她说:“闺女,你太瘦了,要多补补。
”我看着锅里翻滚的鸡汤,热气氤氲了我的眼睛。在陆家,我从来没胖过。因为陆珩说,
许清欢一直很瘦,穿着裙子很好看。为了维持和她相似的身形,我常年节食,有轻微的胃病。
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有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打磨一个新做的耳坠,
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我接了。“姜宁。”是陆珩的声音,隔着电波,
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清冷语调。我没做声。他似乎有些不耐烦:“闹够了没有?
照片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你现在回来。”我轻笑一声,把电话挂了。没过几分钟,
电话又响了。我再次挂断。第三次,我接起来,没等他开口,直接说道:“陆总,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再打过来,就是骚扰。”“姜宁,你以为你跑得掉?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外婆还在我安排的疗养院里。”我捏着砂纸的手指顿住了。
外婆是我唯一的亲人。她有很严重的老年痴呆,需要二十四小时的专业看护。
那家顶级的私立疗养院,费用高昂,一直是陆珩在支付。“你想怎么样?
”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回来,跟我道歉,把许清欢哄开心了。这件事,就算了。
”“哄她?”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是谁?我为什么要哄她?
”他的声音里带着警告:“姜宁,别挑战我的耐心。”我一字一句地问:“陆珩,
你用我外婆威胁我?”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我只是在给你一个台阶下。别不知好歹。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远处连绵的沙丘。“好,我回去。”4.我买了最近一班回城的机票。
路上,我给疗养院的护工打电话,确认外婆一切都好。护工说:“姜**放心,
陆先生昨天刚把下个季度的费用交了,还给老太太升级了套房。”我愣住了。
陆珩在电话里明明是用外婆威胁我。可他却提前续了费?我有些想不明白。飞机落地,
陈森已经在出口等我。他看见我,表情复杂。“姜**,
你这身……”我穿着当地买的红裙子,颜色扎眼,和从前那个一身素净的姜宁判若两人。
“挺好看的,不是吗?”我冲他一笑。陈森别开眼,低声说:“陆总在公司等你。
”陆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我三年没来过这里。陆珩不喜欢我出现在他的工作场合。
他说,公司的人都知道许清欢,我来了,他不好解释。我推开门,
陆珩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裙子换了。”“不好看吗?”我走到他对面,拉开椅子坐下。他没回答,
只是把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签了。”是一份新的协议。大致内容是,
我必须公开声明之前发的照片是恶意P图,并向他道歉。作为补偿,他会另外给我一千万,
并且继续承担我外婆的所有医疗费用。协议的最后一条是,我必须立刻离开这座城市,
永远不能再出现在他跟许清欢面前。“陆珩,你觉得我缺这一千万?”我把协议推了回去。
他看着我,眼神探究:“那你想要什么?”“我想要你,和许清欢,给我道歉。
”“给你道歉?”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姜宁,你有什么资格?”“资格?”我站起身,
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就凭我当了你三年听话的狗,这个资格够不够?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看来你还没清醒。”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把疗养院的钱,停了。”5.我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以为他续了费,
是还有一丝人性。原来那只是为了此刻能更理直气壮地抽走。他要让我看着,
希望是怎么被他亲手掐灭的。“陆珩,你**。”“我还可以更**。”他挂了电话,
一步步逼近我,“现在,想好怎么求我了吗?”他的手抚上我的脸,动作轻柔,眼神却冰冷。
“还是说,你想像以前一样,用身体来求我?”我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陆珩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
随即转为暴怒。“你敢打我?”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疼得倒吸一口气,却倔强地不肯低头。“打你都是轻的。”我盯着他,“陆珩,
你和你那高高在上的白月光,都让我觉得恶心。”“闭嘴。”他低吼,“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许清欢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站在门口,眼眶通红。“阿珩,
你们在吵什么?”她声音发颤,目光落在我被陆珩抓住的手腕上,“姜**,你别怪阿珩,
都是我的错。”她说着,就朝我走了过来。“是我不该回来,我不该打扰你们。
”她想来拉我的另一只手,我下意识地往后一甩。许清欢惊呼一声,柔弱地跌倒在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陆珩松开我,立刻冲过去扶起她。“清欢,你怎么样?有没有摔到?
”他紧张的样子,是我从未见过的。许清欢靠在他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没事,
阿珩,你别怪姜**,她不是故意的。”她越是这么说,陆珩的脸色就越是难看。他回头,
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姜宁,向清欢道歉。”我站在原地,
看着眼前这出可笑的戏码。“我为什么要道歉?”“你推了她。”“我没有。
”我平静地陈述事实,“是她自己摔的。”“阿珩,算了。”许清欢拉了拉陆珩的袖子,
哭得梨花带雨,“我相信姜**不是故意的,我们走吧,别再**她了。
”陆珩心疼地把她搂得更紧。“你就是太善良了。”他柔声安慰着,再看向我时,
声音又恢复了冰冷,“姜宁,我最后说一遍,道歉。”我看着他,突然笑了。“好啊。
”我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走到许清欢面前。然后,扬起手,结结实实地又给了她一巴掌。
“这样,才算是我推的。”6.许清欢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陆珩彻底被激怒了。
他一把将我推开,我踉跄几步,后腰撞在办公桌的锐角上,疼得我眼前一黑。“姜宁,
你发什么疯。”他护着许清欢,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我扶着桌子站稳,
腰间的剧痛让我冷汗直流。“我疯了?陆珩,你瞎了吗?你看不出她在演戏?”“够了。
”陆珩打断我,“清欢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倒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
”许清欢在他怀里抽泣:“阿珩,别说了。是我不好,我不该来公司。姜**,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我。”她这副绿茶的样子,看得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不想再跟他们多说一个字。我拿起桌上那份被我拒绝的协议,当着他们的面,撕得粉碎。
“陆珩,钱,我不要了。”我将碎纸屑扬向空中,“从今往后,我跟你,两不相欠。
”我转身就走。“站住。”陆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疗养院的事,你不管了?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我自己会想办法。”“想办法?就凭你?”他嗤笑一声,
“姜宁,没了陆家,你什么都不是。”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电梯门合上的瞬间,
我听见许清欢柔弱的声音。“阿珩,我是不是做错了?她好像更生气了。
”**在冰冷的电梯壁上,慢慢滑坐到地上。腰上的疼痛提醒着我,刚才那一撞有多重。
我掏出备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哟,稀客啊。我还以为你死在你的温柔乡里了。
”是我大学时的闺蜜,林晚。一个家里有矿,活得比谁都潇洒的富二代。“晚晚,借我点钱。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林晚在那头沉默了。“出什么事了?
”“我外婆……”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林晚在那头破口大骂:“陆珩这个王八蛋。
你等着,我马上把钱给你转过去。还有,地址发我,我带人去疗养院,我看谁敢动你外婆。
”挂了电话,钱很快就到账了。我看着那一长串零,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我直接去了疗养院。院长见到我,一脸为难。“姜**,
陆先生那边已经打了招呼……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钱我已经带来了。
”我把手机上的转账记录给他看,“先把今年的费用都结清。”院长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能拿出钱。他看完金额,态度立刻变了。“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去办。
”我来到外婆的病房。她正坐在窗边晒太阳,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看见我,
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囡囡,你回来啦。”她还认得我。我走过去,蹲在她膝前,
把头埋进她的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外婆,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外婆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小时候一样。“不晚,不晚。我们囡囡,什么时候回来都不晚。
”7.在疗养院陪了外婆一个下午,直到她睡着,我才离开。刚走出疗养院大门,
就看到了陆珩的车。他靠在车门上,指间夹着烟,烟雾缭绕。看到我出来,他掐灭了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