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了傅景琛十年白月光的替身,昨天他的白月光回国了。
他递给我一张支票:“这是补偿,你走吧。”我签了离婚协议,
转身就和他的死对头结了婚。婚礼上,傅景琛红着眼问我:“你就这么恨我?
”我晃了晃无名指上的钻戒:“傅总,介绍一下,这是我先生。”十年。
足够一棵树苗亭亭如盖,足够一座城市旧貌换新颜,足够一个人从青春走向而立,
也足够让林晚将“替身”这个角色,刻进骨血里,演成一种本能。
收到那条“她今天回来”的简讯时,林晚正在厨房,
小心翼翼地将砂锅里的鸡汤撇去最后一层浮油。火候、调味、撇油的时机,她都烂熟于心,
因为傅景琛只喝这样清亮不腻的汤,就像“她”曾经为他煲的那样。
她甚至能想象出傅景琛此刻的表情,不是对她,是对着手机屏幕——那常年冰封的眼底,
会裂开一丝罕见的、真实的柔和,或许还会有一点近乡情怯的恍惚。看,她多了解他。
了解他的口味,他的习惯,他衬衫的尺码,他睡觉时微微向右蜷缩的姿势,
了解他所有冷硬外壳下,为数不多的、属于“傅景琛”这个人而不是“傅总”的细微之处。
这些了解,是她用三千六百多个日夜,一寸寸暖热又冻结,再暖热再冻结,周而复始,
换来的。尽管她知道,这份了解的尽头,永远站着另一个人模糊却完美的背影。手很稳,
勺子边缘没有溅起一丝多余的油花。她平静地将汤盛进保温盅,盖上盖子,
抽了张厨房纸慢慢擦手。指尖有些凉,可能是刚才碰了冷水。窗外的夕阳正浓,
金红色泼洒进来,给冰冷的现代厨房器具镀上一层虚幻的暖意,却暖不进人的心里去。
玄关传来开锁的轻微声响,然后是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惯有的掌控一切的节奏。
林晚端起保温盅走出去,在客厅明亮的水晶吊灯光线下,与刚进门的傅景琛迎面相遇。
他穿着一身铁灰色高定西装,身形挺拔,一如往昔。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
或许还有一丝……尘埃落定的放松?林晚没有细究,只是将保温盅放在茶几上,
声音平直无波:“汤在桌上,趁热喝。凉了伤胃。”傅景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的头发是昨晚刚去护理过的,柔顺黑亮,保持着及腰的长度和特定的微卷弧度。妆容清淡,
恰到好处地突出了眉眼,尤其是那双眼睛——曾经,傅景琛说她这双眼睛最像“她”。
唇色是自然的粉,不上妆时也差不多是这个颜色。身上穿的是米白色的家居长裙,料子柔软,
款式简单,是“她”喜欢的风格。她站在那里,就像一副精心复刻的、温婉安静的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没有去碰那盅汤,而是从西装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薄薄的信封,放在了深色的茶几面上。
纯白的信封,没有落款,在灯光下有些刺眼。“林晚,”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低沉,
听不出太多情绪,“我们谈谈。”林晚的目光落在那信封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是一个标准的、等待聆听的姿势。
她没问“谈什么”,也没流露出任何意外或不安。
她的平静似乎让傅景琛准备好的话梗了一下。他清咳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点了点。
“苏晴回来了。”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许。“嗯,我知道。
”林晚应道,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没有涂任何颜色。
傅景琛不喜欢指甲油的味道,也不喜欢太鲜艳的颜色。“这十年,谢谢你。
”傅景琛继续说道,语气变得公式化起来,像是在谈一桩生意,“你做得很好。
我很……感激。”谢谢。感激。多轻巧的词。林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弧度极小,
瞬间消失。“但是,我们之间……当初说好的。”傅景琛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现在她回来了,我也该履行我的承诺。这份协议,你看一下。”他从信封里抽出几页纸,
推到她面前。是离婚协议。条款清晰,措辞严谨。财产分割那一栏,
列出了好几处房产、一些基金股票,以及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足够普通人挥霍几辈子。
傅景琛从来不是个小气的人,尤其是在用钱能解决的问题上。林晚拿起协议,一页页翻过去,
看得很仔细,速度均匀。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傅景琛看着她,第一次发现,她低头看东西时,鼻尖的弧度其实和苏晴并不完全一样。
苏晴的更翘一些,更娇憨。而林晚的,线条更清冷。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掠过一丝极其轻微的不适,很快被他忽略。“这些是给你的补偿。
”傅景琛又拿出一张支票,放在协议旁边。数字后面的零,多得有些晃眼。
“足够你以后生活得很好。另外,城西那套公寓,我已经转到你名下,你可以随时搬过去,
或者卖掉。如果你有其他要求,也可以提,合理范围内,我会满足。”补偿。要求。
林晚终于看完了最后一页。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傅景琛,
那双被说过无数次“很像”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傅景琛预想的情绪——没有悲伤,
没有愤怒,没有哀求,甚至没有一丝涟漪。平静得像两口深井,井水幽寒,映不出他的影子。
“协议我看过了,没问题。”她的声音也一样的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支票和房产,
我收下。其他要求,没有。”傅景琛准备好的、应对她可能哭泣质问甚至崩溃的话语,
全部噎在了喉咙里。他设想过她的反应,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顺从,或者说,漠然。
他看着她拿起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的签名处,流畅地签下“林晚”两个字。字迹清秀工整,
和他印象中一样。她签得毫不犹豫,没有停顿,没有颤抖,仿佛只是签收一份普通的快递。
签完字,她将协议推回给他,然后拿起那张支票,对折,再对折,放进了家居裙的口袋里。
动作自然得就像放一张购物小票。“明天我会搬出去。”她说,“东西不多,很快。
”傅景琛喉头发紧,那句“不用那么急”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没说出来。急或不急,
有什么分别?苏晴已经回来了。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年。“好。”他最终只吐出一个字。
林晚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再看那盅应该已经凉透了的鸡汤,转身走向卧室,
脚步平稳。走到卧室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落在空旷的客厅里:“傅景琛,十年了,你终于等到她了。”“恭喜。”说完,她推门进去,
轻轻关上。门锁合拢的声音,轻微却清晰,像是一个终于落下的句点。
傅景琛独自坐在客厅里,对着那盅冷掉的汤,和那份已经生效的离婚协议,
忽然觉得这间他住了多年的、宽敞明亮到有些冷清的顶层公寓,今晚似乎格外空旷,
也格外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一种陌生的、空落落的感觉,
悄无声息地漫上来。搬出傅景琛的公寓,比林晚想象中更容易。她的个人物品少得可怜。
几件符合“白月光”风格的衣物,一些基础护肤品,几本翻阅过很多次的旧书,
一个装着零星首饰的盒子,仅此而已。那些傅景琛曾经送给她的、价值不菲的珠宝华服,
她都整齐地留在了衣帽间里。它们不属于林晚,只属于那个叫“林晚”的替身角色。
她只带走了那个装着支票和房产**文件的包,以及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新住处是市中心一间高档酒店公寓,她临时租下的。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璀璨灯火。其中最为耀眼的那几栋摩天大楼里,
就有傅景琛的帝国所在。她没有开灯,任由窗外流动的光影涂抹在脸上、身上。十年的时光,
像一部被快进播放的默片,在眼前无声滑过。初遇时傅景琛眼中那抹惊艳与追忆,
他教她模仿苏晴的神态语气,他偶尔醉酒后抱着她叫“晴晴”,
他在每一个与苏晴有关的纪念日里独自沉默,
他看着她时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的眼神……无数碎片,清晰又模糊。心口传来熟悉的闷痛,
但并不剧烈,更像是一种早已麻木的钝感。她习惯了。就像习惯了他的冷漠,
习惯了他的透过她去爱别人。手机在黑暗中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是一个没有存储但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她看着那串数字跳跃,直到自动挂断。很快,
一条简讯进来:“晚晚,你还好吗?我在新闻上看到了……需要我做什么吗?”是江辰。
傅景琛生意场上最大的对手,也是……这些年里,唯一一个会叫她“晚晚”,
会看着她眼睛说话的人。尽管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且大多是在一些避无可避的商业场合。林晚没有回复。她放下手机,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顺着头发、脸颊、身体流淌。她慢慢蹲下,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
水声轰鸣,掩盖了一切声响。只有肩膀几不可察的颤抖,泄露了一丝痕迹。但很快,
那颤抖也停止了。她抬起头,抹去脸上的水珠,眼神重新变得平静,
甚至比在傅景琛面前时更加沉寂,那是一种下定决心后的、近乎冰冷的平静。第二天,
她联系了江辰。见面地点约在一家极为私密的会员制茶室。江辰到的时候,林晚已经在了。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羊绒衫,长发松松挽起,脂粉未施,脸上甚至还能看出一丝倦意,
但眼神清亮。“江总。”她微微颔首。“叫我江辰就好。”江辰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
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关切,“你看起来……”“我很好。”林晚打断他,直接切入正题,
“我找您,是想谈一笔交易。”江辰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哦?什么交易?
”“我和傅景琛离婚了,昨天。”林晚说得清晰平静,“我想,这个消息对江总您来说,
应该有点价值。”江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继续。”“傅景琛的软肋,是苏晴。
他等了十年,如今失而复得,必然会倾尽所有去补偿、去保护,也会因此露出更多的破绽。
”林晚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对傅景琛的习惯、喜好、商业上的一些思维模式,甚至他身边几个关键人的脾性,
都还算了解。当然,更深的核心机密我接触不到。但这些边角料,或许能在某些时候,
帮上江总一点小忙。”江辰看着她,眼神渐渐变得深邃:“条件呢?”“我要进辰星集团,
一个合适的职位。不是虚职,是要能做事的。薪水按市场标准。”林晚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我需要一个‘丈夫’。”江辰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丈夫?”“对。
一个能让傅景琛,让所有人,都立刻知道我林晚已经彻底离开他傅景琛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