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碎画我死在了陆执言最鄙夷我的第三年。吞下药片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飘落的雪,
想起他昨天摔碎我刚完成的《寒江独钓》时说的话:“苏清欢,你连模仿都学得四不像,
也配碰阿柠的画笔?”阿柠,顾念柠,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三年前一场画室火灾,
天才画家顾念柠葬身火海,她未完成的遗作《星夜》成了艺术界的遗憾。而我,苏清欢,
因为能画出与顾念柠九成相似的笔触,更因为我父亲的公司曾是顾念柠的最大赞助商,
成了陆执言复仇计划里的牺牲品。他说,顾念柠的死是苏家一手造成的,
我必须替她“活着”——用她的画风接稿,替苏家偿还血债,直到他满意为止。
殡仪馆的人把我的骨灰盒递给陆执言时,他穿着黑色高定西装,指尖悬在木盒上方三厘米,
像是触碰什么肮脏的东西,只对助理冷声吩咐:“扔了,别让我再看见。
”我哥苏慕冲上来一拳砸在他脸上,猩红着眼嘶吼:“陆执言!你这个疯子!
你知道清欢为了你……”“为了我?”陆执言擦去嘴角的血迹,眼底是化不开的寒冰,
“为了我用她那廉价的模仿,妄图取代阿柠?苏慕,你们苏家欠我的,这点代价不够。
”他转身离去,昂贵的皮鞋碾过散落在地的骨灰,像碾碎我三年来小心翼翼的爱意。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忽然想起刚结婚时,他曾在深夜替我盖好被子,
指尖不经意划过我脸颊,低声说:“清欢,别着凉。”那时我竟天真地以为,
冰山总有融化的一天。2旧画室陆执言回了我们同居的别墅。这里曾是顾念柠的画室,
他保留了所有原貌,连画架上摆着的调色盘都没换——那是顾念柠最爱的胡桃木调色盘,
边缘还沾着她生前最后一幅画的颜料。我跟他走进客厅,看见那架靠窗的画架蒙着一层薄灰。
从前我每天都会细细擦拭,
可自从上个月陆执言发现我偷偷在模仿的画作里加了一朵小小的蒲公英,
就再也不准我碰它了。“赝品就该有赝品的本分。”他当时掐着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折断骨头,“你以为加一朵破花,就能变成真的?”我看着他走到冰箱前,
顿了顿。冰箱门上还贴着我昨天早上写的便签:“执言,今天降温,记得穿围巾,
我烤了你爱吃的蔓越莓饼干。”他的指尖拂过便签,眸色暗了暗,
随即毫不犹豫地撕下来扔进垃圾桶,连同我精心烤的饼干一起倒进了水槽。水流哗哗作响,
像是在嘲笑我的自作多情。三年来,我学着顾念柠的样子穿衣、说话、画画,
甚至强迫自己喜欢她爱的白玫瑰。我以为只要足够像,总能焐热他的心。可我忘了,
赝品永远成不了真迹,就像我永远成不了他心中的顾念柠。陆执言坐在沙发上,
目光落在墙角的画框上。那是顾念柠的成名作《初雪》,画中少女站在雪地里,眉眼弯弯,
像极了我。我知道,他娶我,不过是因为这七分相似的眉眼,和我能模仿顾念柠的画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笔记本,那是顾念柠的画稿本。他翻到某一页,
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线条,眼眶竟有些泛红。“阿柠,我终于让苏家付出了代价。
”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个模仿你的女人死了,你可以安息了。
”我飘到画架旁,看着上面深深浅浅的划痕。那是我无数个深夜偷偷练习的痕迹,
也是我试图在模仿中找到自我的证明。其实我从小就喜欢画画,比顾念柠更早,
只是苏家从不允许我追求这些“不务正业”的东西。当年赞助顾念柠,
也是父亲想用她的才华,弥补我未能实现的梦想。可这些,陆执言永远不会知道。
3秘密画室陆执言的助理突然打来电话,语气急促:“陆总,苏**生前租的画室,
房东说有东西要交给您,说是苏**特意吩咐的。”他皱着眉挂断电话,
驱车前往我婚前住的小画室。这里没有顾念柠的痕迹,
到处都是我的气息——墙上挂着我小时候的绘画比赛奖状,书架上摆满了画具,
画桌上还放着一幅未完成的画。房东递给他一个上了锁的木盒:“苏**说,
只有您能打开这个盒子。”陆执言看着盒子上的锁,愣住了。那锁的形状,是一朵蒲公英,
和他年少时丢失的一枚吊坠一模一样。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吊坠(不知为何,
他一直留着),**锁孔,轻轻一拧,盒子开了。里面是一叠画稿、一本日记,
还有一份诊断报告。最上面的画稿,画的是一个少年坐在画室里,阳光洒在他身上,
眉眼清澈。落款日期是十年前,画纸已经泛黄。陆执言认出,那是他自己。
那时他还是个默默无闻的美术生,在画室里偶遇过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
她偷偷看了他一下午,他却没放在心上。他拿起那本日记,翻开第一页,是我的字迹,
娟秀而坚定:“今天在画室看到一个哥哥,他画画的样子真好看,我偷偷画了他,
希望以后能和他一起画画。”“爸爸说,女孩子不能学画画,要好好学习,继承家业。
可我真的好喜欢画笔。”“顾念柠的画火了,她的画风和我好像。陆执言哥哥说,
他喜欢顾念柠的画,也喜欢她的人。”“陆执言哥哥向我求婚了,他说,
我的画能让他想起阿柠。我知道我是替身,可我还是答应了,我想离他近一点。
”“婚后第三年,他发现我在画里加了蒲公英,他很生气。他不知道,
蒲公英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时,我掉在他画纸上的花。”陆执言的手开始发抖,
他翻到最后一页,日记的字迹变得潦草,带着泪水的痕迹:“我怀孕了,我想告诉他,
可他还在恨我。他说,我和我家都是凶手,害死了他的阿柠。”“医生说,
我的胃癌已经晚期了,撑不了多久了。也好,这样就不用再做赝品了。”“陆执言,
我从来没有害死顾念柠。我只是爱你,爱了十年。”诊断报告上写着我的名字,
确诊时间是一年前,胃癌晚期。盒子底部,还有一盘录音带。陆执言放进播放器,
里面传来我的声音,虚弱却温柔:“执言,这是我为你写的曲子,叫《蒲公英的约定》。
我知道你喜欢顾念柠的《星夜》,可我想让你知道,世界上还有另一种光,是属于我们的。
可惜,我再也没有机会弹给你听了。”悠扬的旋律从播放器里传来,简单却温暖,
像春日里的一缕清风。陆执言突然蹲下身,捂住脸,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画室里回荡。
“苏清欢……对不起……”4白月光的真相陆执言疯了一样冲出画室,
驱车前往顾念柠的故乡。他要知道,顾念柠到底是怎么死的。他找到了顾念柠的经纪人,
那个一直声称苏家为了垄断艺术市场,故意纵火害死顾念柠的男人。面对陆执言的质问,
经纪人终于崩溃,说出了真相。顾念柠患有严重的红斑狼疮,三年前病情恶化,
她知道自己再也不能画画了,便想找一个人代替自己完成未竟的梦想。她偶然看到了我的画,
发现我们的画风惊人地相似,便主动联系我,希望我能代替她。可她的经纪人却不答应。
顾念柠是他一手捧红的,一旦她不能画画,他将一无所有。于是,
经纪人偷偷篡改了顾念柠的药物,加速了她的病情,又制造了画室火灾,伪造成意外,
并嫁祸给苏家,因为苏家曾拒绝过他的合作要求。顾念柠临死前,写下了一封遗书,
委托律师在她死后交给陆执言,告诉她真相。可律师被经纪人收买,遗书被藏了起来。
“顾**还说,她知道苏**喜欢你,她希望你能放下仇恨,好好对她。”经纪人哭着说,
“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害了顾**,也害了苏**。”陆执言跌坐在地,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婚后我偷偷为他做饭,他生病时我彻夜照顾,
他骂我是赝品时我强忍着泪水,还有我画里那些不起眼的蒲公英——那是我和他的初见,
也是我藏了十年的秘密。他想起有一次我发烧,他无意间摸到我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让他心慌。他想送我去医院,却又想起顾念柠的“死”,硬生生收回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