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契约之影子爱人

替身契约之影子爱人

主角:林晚陆淮舟林薇
作者:墨染孤城之青冥

替身契约之影子爱人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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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撕碎的影子红裙像血一样在风里绽开时,林晚第一次没有控制自己的表情。

雨丝斜打在汉白玉墓碑的照片上,那张十八岁的笑脸在雨水中模糊。

陆淮舟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那束白玫瑰捆扎得一丝不苟——就像他这个人,

连悲伤都要修剪成得体的形状。“放下。”他说。声音很平,是命令不是请求。林晚没动。

她的手指抠进花茎的刺里,疼痛让她清醒。这是第十二个月,第三百六十五天,

她扮演一个死去的女孩已经满一年了。“林晚。”他换了个称呼,这是他心情不好的征兆。

合同第七页第三款:当他叫你这个名字时,意味着你偏离了轨道。“陆先生,”她转过身,

红裙的下摆扫过湿漉漉的草地,“您看清楚了,这是林薇喜欢的白玫瑰吗?

”陆淮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什么意思?”“林薇的日记里写,”林晚慢慢地说,

每个字都像在剥自己的皮,“她最讨厌白玫瑰。‘假干净,像裹尸布’——这是原话。

您这些年,都在给一个您想象出来的人扫墓。”空气凝固了几秒。

陆淮舟的脸在灰蒙蒙的天光里一点点失去血色。她知道自己在冒险,

合同第九页有违约金条款:五百万。她赔不起。但她赔不起了。“把花放下。”他重复,

声音里有了裂纹。林晚笑了。这个笑不是林薇的——林薇的笑张扬明亮,像正午的太阳。

她的笑是冷的,

是这三年来在舞蹈教室镜子前、在医院走廊、在商场更衣室里一点点冻出来的。“您知道吗,

模仿一个人最难的不是动作,是疼痛。”她松开手,花束掉在泥水里,“林薇跳芭蕾,

脚趾甲脱落是家常便饭。但我脊柱里的钢钉,每次变天都在提醒我——我不是她。

我连疼的方式都和她不一样。”陆淮舟的视线第一次真正落在她身上。

不是扫描她像不像林薇的那种看,而是像看一个……人。“你在胡说什么。”“我没有胡说。

”林晚抓住裙摆,丝绸在手里发出轻微的撕裂声,“这件衣服,是林薇出事那天穿的仿款吧?

您让人改了三次腰线,因为我的尺码和她差两厘米。您连这点差异都要抹平。

”嘶啦——裂帛声在寂静的墓园里格外刺耳。红裙从膝盖处被她徒手撕开一道口子,

然后又是一道。她撕得毫无章法,像某种动物在挣脱陷阱。“你疯了!

”陆淮舟上前抓住她的手腕。“疯的是您!”林晚挣脱他,用力过猛踉跄后退,

背撞在冰冷的墓碑上。她喘息着,眼睛亮得吓人,“把一个活人关在死人的影子里,

每天检查她像不像——这正常吗?陆淮舟,您看看清楚!”她猛地转身,背对他,

撩起被撕破的后裙摆。脊柱上,一道深色的疤痕像蜈蚣一样从后颈蜿蜒到腰际。

手术留下的痕迹,粗糙的,凹凸不平的,属于林晚的、独一无二的疤痕。雨下大了。

水顺着疤痕的沟壑流下去。“这道疤,林薇没有。”她的声音在雨里发颤,“我受伤那天,

舞台灯砸下来的时候,我想的是‘完了,我妈的医药费怎么办’。林薇呢?

她最后那一刻在想什么?您知道吗?您根本不知道,因为您爱的根本不是她,

是您自己十八岁时没能保护任何人的无力感!”陆淮舟站在那里,像被那道疤钉在了原地。

他看过她裸背——当然,是在更衣室外,隔着门吩咐造型师调整衣服的时候。

他记得那背脊的线条,舞蹈演员特有的柔韧与力量。但他从未见过这道疤。不,他见过,

但大脑自动过滤了。他的林薇应该是完美的,光滑的,没有伤痕的。

“合同……”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声音哑得厉害。“今天到期。”林晚放下裙摆,转回身。

红裙破烂,湿发贴着脸,她狼狈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野猫,但背挺得笔直,

“最后一笔钱昨天到账了。陆先生,我们两清了。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把钥匙——他别墅大门的钥匙——轻轻放在墓碑的基座上。

金属碰着石头,清脆的一声。“顺便告诉您,

林薇最后一篇日记写的是:‘明天就要飞旧金山了,终于能呼吸不一样的空气。

淮舟大概会生气吧,但他生气的时候眉毛会动,其实挺可爱的。希望他能找到真正喜欢的人,

而不是一个总想逃跑的梦。’”林晚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她从来没恨过您,

但也从来没打算为您停下。是您自己,把她的离开变成了永恒的枷锁。”说完,她转身就走。

没撑伞,红裙的碎片在风里飘。她走路时微跛——脊柱旧伤在阴雨天发作,

这是她无论怎么模仿林薇的跳跃步伐也掩盖不了的。“林晚!”他在身后喊。她停住脚步,

没回头。“你去哪里?”这个问题问得可笑。一年来,他从未关心过合同之外的她。

林晚侧过脸,雨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去一个,不需要像任何人的地方。

”她的背影消失在墓园的樟树林里。陆淮舟站在原地,雨打湿了他的西装肩线。

他低头看泥水里的白玫瑰,又抬头看墓碑上照片里的笑脸。突然蹲下身,开始徒手挖泥土。

手指很快沾满泥泞,指甲缝里塞进草屑和湿土。他挖到半尺深时,触到了一个铁盒。

锈迹斑斑的,林薇十八岁时埋下的“时间胶囊”。他早知道在这里,

但从来没打开过——他怕里面的东西不符合他的记忆。今天,沾满泥的手颤抖着打开盒盖。

里面没有情书,没有定情信物。只有一张褪色的机票存根:旧金山,单程。一本护照,

签证页盖着出发日期——正是她出事那天。还有一张字条,铅笔写的,

字迹已经模糊:“给十年后的我:如果那时我成了很棒的现代舞者,

记得谢谢今天勇敢的自己。如果我没跳出来……至少我试过了。对了,淮舟,对不起啊,

没敢当面说再见。你值得一个能陪你待在笼子里的人,但那个人不是我。要幸福。

”雨越下越大。字条在陆淮舟手里化开,铅笔字晕染成一片灰色的泪痕。他慢慢站起身,

看向林晚消失的方向。空荡荡的雨幕里,只有被撕碎的红绸布挂在灌木枝上,

像谁的心破了个口子,在风里飘摇。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引擎声,然后彻底消失在雨声里。

陆淮舟摸出手机,屏幕被雨水打湿。他拨通助理的电话:“查林晚的所有资料。真实的,

不是合同上那些。”“陆总,合同已经结束了……”“我知道。”他打断,“我付你工资,

不是让你提醒我合同条款的。”挂断电话后,他在雨里站了很久。最后弯下腰,

捡起那片挂在枝头的红绸,小心地叠好,放进口袋。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而此刻,驶离墓园的出租车里,林晚蜷缩在后座。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好几次:“**,

需要去医院吗?你脸色很差。”“不用。”她报出一个地址,是城郊的老旧小区,

“我妈在家等我。”手机震动,银行入账通知:最后一笔二十万到账。加上之前的,

足够母亲换肾后的康复,弟弟未来两年的学费,

还有……她账户里悄悄攒下的那笔“逃跑基金”。她点开相册,

夹里存着三百多张截图——她这一年来偷偷录下的、陆淮舟无意识的小动作:思考时转钢笔,

紧张时拇指摩挲食指侧边,看到窗外飞鸟时会愣神两秒。她一张张删除。删到第十七张时,

手指停住了。那是某次商务晚宴后,他在车里睡着的样子。眉头皱着,手虚握成拳放在腿上。

外面的霓虹灯掠过他侧脸,明明灭灭。林晚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按下删除。“都结束了。

”她对自己说,声音轻得被雨刮器的声音盖过。车窗外,城市在雨中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

她想起一年前的那天,也是在出租车里,穿着廉价的面试套装,

攥着写了母亲病危通知书的手机,前往那个改变命运的会面。那时她以为最难的,

是学会像另一个女孩那样活着。现在才知道,更难的是在扮演结束后,想起自己原本是谁。

第二章镜子的背面墓园那场雨的一个月前,陆淮舟第一次觉得林晚“不像”林薇。

那天下午,西晒的阳光斜穿过别墅三楼的舞蹈房,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正在练习林薇十八岁拿奖的那支独舞《羽化》,录像里,

林薇跳这段时有种不顾一切的挣脱感,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窗飞去。

林晚的动作标准得像量角器——角度、力度、甚至呼吸的节奏都精准复刻。

但陆淮舟坐在角落的扶手椅里,眉头越皱越紧。“停。”音乐戛然而止。

林晚维持着单足站立的姿势,后背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一览无余。

汗珠顺着脊柱的那道疤滑下去。“第三小节转身时,你的视线低了2度。

”陆淮舟放下咖啡杯,杯底碰着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林薇看的是天花板裂开的那道缝,

她总说那里像天空的伤口。你看的是哪里?”林晚慢慢放下腿,气息有些不稳。

旧伤在持续站立后开始隐隐作痛。“我看的是……镜子里的我自己。”空气安静了几秒。

陆淮舟站起身,皮鞋踩在柚木地板上的声音不紧不慢。他走到她面前,

距离近到能看见她睫毛上细密的汗珠。“合同第一条。”他说。“……扮演期间,我是林薇。

”林晚垂下眼睛。这是她自我保护的下意识动作,而林薇从不低头。“所以你的‘自我’,

需要收起来。”陆淮舟伸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下巴,又停在半空,“抬头。

林薇的下颌永远是扬起的。”林晚强迫自己抬起脸。阳光刺进眼睛,她没躲。“继续练。

今晚家宴,姑姑从加拿大回来。”他转身要走,又顿住,“穿那件蓝色连衣裙,

林薇十八岁生日那条。”“那件……”林晚抿了抿嘴唇,“腰围可能需要改,

我比林薇**的尺寸……”“我已经让裁缝改好了。”陆淮舟没有回头,

“尺寸数据在你签约时就已经采集过。林晚,

你在这里的一切——包括你的身体——都是为了匹配她的存在而调整的。”门轻轻关上。

林晚站在原地,阳光把她的影子钉在地板上。她慢慢走到整面墙的镜子前,

看着里面的自己:为贴合林薇形象而染的栗色长发,

修剪成林薇喜欢的弧度;眉毛被修得细而挑,

和林薇一模一样;甚至因为林薇爱吃辣而从不碰辣的她,

此刻口腔里还有中午那盘麻婆豆腐的灼烧感。她伸出手,指尖碰触冰凉的镜面。

镜子里的人也伸出手。但那个人是谁?倒退回十一个月前。林晚第一次走进这栋别墅的那天。

那天也在下雨。她穿着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裙——三年前为了舞蹈团面试买的,

现在腰身已经有些松了。脊椎手术让她瘦了十五斤,有些肉再也长不回来。

管家引她穿过挑高六米的大厅时,她努力控制着自己不抬头张望。

但眼角余光还是瞥见了墙上那些画:抽象派的色块,看不懂,但一定很贵。

陆淮舟在书房等她。他背对门口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修剪得像棋盘一样规整的庭院。

“林**。”他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请坐。”林晚僵硬地坐下,

双手放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她脊柱的压力最小,是康复师教的。“你的资料我看过了。

”陆淮舟没有寒暄,直接翻开文件夹,“二十二岁毕业于舞蹈学院,主修古典舞。

同年考入市歌舞团,次年因舞台事故受伤,舞蹈生涯终止。父亲早逝,母亲慢性肾衰竭,

弟弟在读大一。目前同时打三份工:商场礼仪、舞蹈教室前台、晚上在便利店值夜班。

”每说一句,林晚的背就挺直一分。这些事实被这样平静地罗列出来,像在解剖一只标本。

“我需要一个人。”陆淮舟合上文件夹,“扮演我的未婚妻,在一些必要场合出现。

期限一年,月薪二十万,税后。签约即付三个月预付金。”林晚的呼吸停了一拍。二十万。

一个月。她算了一下,母亲一个月的透析费是八千,弟弟学费一年一万六,

房租两千……“为什么是我?”她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也是最后一个。

陆淮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桌面上。照片里的女孩十八九岁,

穿着芭蕾舞裙在舞台上跃起,笑容灿烂得刺痛眼睛。

“你侧脸45度角和她有73%的相似度。”他说的是数据,不是感觉,

“而且你有舞蹈基础,肢体语言模仿成本低。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上。“你需要钱。这会让我们的合作关系简单。

”林晚盯着照片。女孩的眼睛和她很像,但眼神完全不同。那是被宠爱的、无所畏惧的眼神,

而她的眼睛里……大概只剩下疲惫和算计了。“我需要做什么?”“学习她。

”陆淮舟按了一下桌上的遥控器,对面墙上的屏幕亮起,开始播放剪辑过的视频,

语气词、走路的节奏、喜欢的食物、讨厌的颜色、大笑时的表情、生气时的小动作……所有。

”视频里的林薇活色生香。她会在吃到冰淇淋时眯起眼睛,会在下雨天故意踩水坑,

会在生气时揪自己的发梢——但这些都被分门别类标注了时间码和动作要点。

林晚看得脊背发凉。这不是怀念,这是……标本**。“如果我做不到呢?

”“预付金需要退还,外加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陆淮舟语气平静,“或者,

你可以现在离开。”林晚没有动。她想起早上医院打来的电话:母亲的配型找到了,

但手术费加上后续抗排异治疗,至少需要五十万。

她银行卡里的余额是三千七百六十二块八毛。“我签。”笔握在手里很重。

她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因为用力而有些变形。陆淮舟接过合同,

看了一眼签名。“从今天起,在外人面前,你的名字是林薇。”他递给她另一把钥匙,

“三楼有你的房间。明天开始会有专门的老师来指导你。下个月十五号是第一次亮相,

在陆家的中秋家宴上。”“那我原本的工作……”“全部辞掉。”陆淮舟说得不容置疑,

“这一年,你的全部时间和精力都属于这份工作。手机需要换成我们提供的,

你的旧手机可以暂时保管,但不能使用。每周日晚上七点到八点,

你可以给家里打电话——用客厅的座机,我们会录音。”林晚攥紧了手里的钥匙,

金属齿硌得掌心生疼。“这是囚禁吗?”“这是专业。”陆淮舟已经重新看向窗外,

“你可以选择拒绝。”她没有选择。从来都没有。回到现在,中秋家宴当晚。

蓝色连衣裙的腰身果然完美贴合。裁缝甚至根据她的脊椎弧度调整了后背的剪裁,

让那道疤痕完全隐藏在衣料下。林晚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栗色卷发,精致的妆容,嘴角练习了上千次的标准微笑——这是林薇。

但眼睛里那抹挥之不去的警惕和疲惫,是林晚。“林**,车准备好了。

”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下楼时,陆淮舟已经在客厅等着。他今晚穿了深灰色西装,

领带的颜色和她裙子的蓝色是同一个色系——这显然不是巧合。他打量了她一圈,

目光像扫描仪。“项链歪了。”他忽然说。

林晚下意识去摸颈间的珍珠项链——林薇十八岁生日礼物,陆淮舟送的。“不是那个方向。

”他上前一步,手伸向她的后颈。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脊柱最上端的那处疤痕,林晚浑身一颤。

陆淮舟的手顿住了。他的视线落在她后颈与衣领交界处,那里,疤痕的末端露出一小截。

“我……”林晚想解释。他却已经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走吧,要迟到了。

”车里的气氛沉默得像真空。林晚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霓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珍珠项链。

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不是林薇的——林薇紧张时会哼歌。“别抠。

”陆淮舟的声音忽然响起。林晚立刻松手。“林薇不会做这个动作。”他依然看着前方,

“她对待首饰很珍惜,因为每一件都有记忆。”“是什么记忆?”林晚脱口而出,

然后立刻后悔。合同里写着:不要主动询问林薇的过去。但陆淮舟回答了。“这条项链,

”他声音很平,“是她考进舞蹈学院那天,我陪她去挑的。她说珍珠像凝固的月光,

要戴着它跳第一支独舞。”林晚的手指停在膝盖上。

她忽然想起自己人生中第一双专业的芭蕾舞鞋,是母亲熬夜做手工攒了三个月钱买的。

那双鞋她穿到破洞都不舍得扔,最后是和父亲的照片一起埋在老家院子里的。不同的记忆,

同样的珍重。“到了。”司机的声音打断思绪。陆家老宅是一栋民国时期留下的花园洋房,

今晚灯火通明。林晚下车时深吸了一口气,

脊柱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每次紧张或久站都会这样。“挽着我。”陆淮舟曲起手臂。

她把手伸进去,触碰到他西装面料下坚实的手臂肌肉。这个动作他们练习过很多次,

但每一次真实触碰,林晚的心跳还是会漏一拍。不是心动,是恐惧。恐惧被识破,

恐惧演砸了,恐惧这六十万——母亲救命的钱——从指缝里溜走。进门的那一刻,

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水晶吊灯的光太亮,林晚眯了眯眼。“淮舟来了!

”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迎上来,目光直接落在林晚脸上,“这就是……薇薇?”“姑姑。

”陆淮舟点头,手轻轻按在林晚手背上——这是暗号,意思是:微笑,说话。“姑姑好。

”林晚扬起练习过无数次的那个笑容,角度精准,露出八颗牙齿,“我是林薇。

”姑姑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好几秒,那种审视的、评估的目光,像在鉴定一件古董。

然后她笑了,笑容却不达眼底。“像,真像。淮舟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

”姑姑拉过林晚的手,“来,跟姑姑说说,这些年去哪儿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林晚后背冒出冷汗。剧本里没有这段。陆淮舟自然地接话:“她在国外学舞,闭关训练,

很少联系。”“哦?学得怎么样?”姑姑不依不饶,“正好,

今天你叔叔请了个钢琴师来助兴,要不让薇薇跳一段?我们都好久没看你跳舞了。

”周围几个亲戚都看了过来。林晚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今天身体不太舒服。”陆淮舟说。“跳一小段嘛。”姑姑笑着,手上却暗暗用力,

拉着林晚就往客厅中央走,“就当给家宴助兴了。”林晚被拉到钢琴旁。

钢琴师是个白头发的老先生,

见状已经弹起了《天鹅湖》的片段——这是林薇小时候最常跳的。音乐响起的瞬间,

林晚的大脑一片空白。跳?她的脊柱根本承受不了芭蕾的大幅度动作。不跳?当场穿帮。

她下意识看向陆淮舟。他站在人群外围,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看不清表情。

钢琴声在继续。几个年轻堂弟堂妹开始起哄。林晚闭上眼睛。再睁开时,

她做了个决定——不跳林薇的版本,跳她自己的。她慢慢抬起手臂,动作不是芭蕾的舒展,

而是带着现代舞的克制与内敛。转身时,她刻意放慢了速度,

把原本应该腾空的跳跃改成了地面的旋转。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地避开对脊柱的压迫,

却也因此创造出了一套全新的、带着伤痕美学的编舞。客厅渐渐安静下来。起哄声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诧异的低语。林晚听不见。她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像一条在浅滩挣扎的鱼,

每一个动作都在对抗无形的疼痛。汗水顺着额角滑下,但她笑了——不是林薇那种灿烂的笑,

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的笑。音乐进入**段落时,她做了一个冒险的动作:后仰下腰。

这是她受伤后再没试过的,但此刻她需要这个姿态,

需要向所有人——或许主要是向陆淮舟——证明什么。脊椎发出轻微的**声。

疼痛尖锐地刺入大脑。但她完成了。缓慢地,颤抖地,却完整地完成了那个下腰。

视线颠倒过来,她看见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灯,看见周围人惊讶的脸,

看见——陆淮舟的表情。他在皱眉。不是不满,而是……困惑?担心?她读不懂。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林晚慢慢直起身。掌声零星响起,然后变得热烈。

姑姑的脸色有些微妙。“这跳的……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有人说。

陆淮舟已经走到她身边,手扶住她的胳膊。林晚这才发现自己抖得厉害。

“她最近在研究现代舞。”陆淮舟的声音平静无波,“创新总是要冒险的。

”“哦……创新啊。”姑姑的笑容重新挂上,“挺好,挺好。来,大家入席吧。”人群散去。

陆淮舟却没有动,他的手还扶着她。“你在做什么?”他压低声音。

“我……”林晚的呼吸还没平复,“我跳不了原来的版本,只能这样。

”“那为什么不事先说?”“我说了腰围需要改,您听了吗?”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顶撞他。陆淮舟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松开了手。那一瞬间,

林晚以为他要发火,要提违约金,要终止合同。但他只是说:“去洗手间整理一下。

你妆花了。”洗手间的镜子里,林晚看见自己额头的汗和晕开的眼线。她用冷水拍了拍脸,

脊柱的疼痛还在持续,但某种奇异的兴奋感在血管里跳动。她刚才跳的不是林薇。

她跳的是林晚。尽管带着镣铐,尽管疼痛如影随形,但那几分钟里,她是作为自己在跳舞。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姑姑压低的声音:“……查过了,确实不是。真的那个早就没了,

这个是找来的替身。淮舟这孩子,真是疯了……”林晚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不过演得还挺像。”另一个女声说,“刚那舞跳得,我都差点信了。”“像有什么用?

赝品终究是赝品。”脚步声远去。林晚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冰凉的大理石地面。

旗袍的裙摆铺开,像一朵凋谢的蓝花。她早就知道自己是赝品。但亲耳听到别人这么说,

原来还是会疼。手机震动——是陆淮舟给的那部,里面只有他一个联系人。

短信两个字:“出来。”林晚撑着洗手台站起来,重新补好妆,练习那个标准微笑。

镜子里的女孩眼睛红红的,但笑容完美。她推门出去时,陆淮舟在走廊尽头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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