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舔狗的最后一天李小白盯着手机屏幕，碎成蜘蛛网的玻璃下面，是一条消息。“下雨了，
你来接我呗。”发消息的人备注是“宝宝”，头像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笑得很甜。
李小白看了看窗外的雨。不是毛毛雨，是那种能把人浇透的暴雨。他看了看导航，
从自己公司到刘茹芸公司，不堵车四十分钟，晚高峰再加二十分钟。他今天加班，
手里的报表还没做完。主管刚才路过他工位的时候，语气很不耐烦：“李小白，
这个月你已经迟到三次了，再这样绩效别想要了。”他没说话。他拿起伞，关了电脑。
同事苏糖从隔壁工位探出头来：“你还没做完呢，去哪？”“接女朋友。”“这雨这么大，
她不能自己打车？”李小白笑了笑，没回答。他不能说，
因为她不喜欢下雨天打车的理由很充分——有一次她打车，出租车里有一股烟味，
她恶心了一整天。自那以后，但凡下雨，都是李小白去接。至于他自己？
他骑共享单车到她公司楼下，伞给她，自己淋回去。苏糖看着他走进电梯的背影，
忽然说了一句：“李小白，你真贱。”电梯门关上了。他不知道苏糖是在骂他还是在心疼他。
也可能是都有。一个半小时后，李小白浑身湿透地站在刘茹芸公司楼下。她还没下来。
他发消息：“我到了。”她回：“等会儿，我和同事聊天呢。”李小白站在雨里，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保安大叔看了他好几眼，似乎想让他进去等，
又似乎觉得这个浑身滴水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也挺影响形象。四十分钟后，刘茹芸终于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是新做的，卷成**浪，妆容精致。
她看到李小白的第一反应不是“你淋湿了”，而是皱了皱鼻子：“你好臭，是没洗澡吗？
”李小白低头闻了闻自己。雨水混着汗味，确实不太好闻。“骑自行车来的，出了一身汗。
”“你就不能打车？”刘茹芸接过伞，自己撑着往前走。李小白跟在后面，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打车要五十多块，来回一百多。骑自行车不要钱。”“你就抠吧。
”刘茹芸头都没回。李小白跟在她身后半步，看着她的背影。风衣的腰带系成一个蝴蝶结，
很好看。他想：值得吗？然后他掐灭了这个念头。想什么呢，当然值得。她开心就值得。
刘茹芸想吃日料。李小白看了一下那家店的菜单，最便宜的套餐298一位。
他口袋里这个月的生活费还剩600块，今天才10号。“今天便宜点行吗？我请你吃火锅。
”“火锅多油啊，我减肥呢。”刘茹芸翻了个白眼，“而且你上次说请我吃日料，
都拖了两个星期了。”李小白张了张嘴，想说“我上次说请你吃日料是因为你生日，
我的预算就那么多”，但这话说出来就太没意思了。他想起自己花呗里的欠款。一万三。
不对，加上借呗，两万七。加上信用卡……他不敢算了。“行，日料。”店里很暖和，
李小白身上的衣服慢慢干了，但头发还是湿的，贴在额头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刘茹芸在**。她换了八个角度，拍了二十多张，最后选了一张发朋友圈。
配文是：“今日份的快乐。”照片里只有她自己。李小白坐在对面，像空气。他不觉得难过。
他习惯了。“对了，下周我闺蜜生日，我答应送她那个**版的SK-II套装，
你帮我想想办法呗。”李小白正在吃寿司，差点噎住：“那个……不是要三千多？
”“三千八。我已经答应她了，你不会让我丢人吧？”李小白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表情，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茹芸，你上个月不是说借我五千还信用卡吗？那钱……”“哎呀，
我忘了，下周一起给你。”刘茹芸低头看手机，语气敷衍。她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上次也是。李小白放下筷子，忽然没什么胃口了。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追她一年半，
吃饭、礼物、红包、旅游，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十八万。他一个月工资八千，
不吃不喝也要攒将近两年。其中有十五万是借的。他不敢想利息。不敢想还款日。
不敢想明年这个时候自己还在不在这个城市——因为到那时候，他的信用可能已经彻底崩了。
“小白。”“嗯？”“你是不是不开心？”李小白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刘茹芸难得地把手机放下了，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一丝……他不太确定那是什么。“没有。
”他说。“那就好。”刘茹芸笑了，“我最怕你不开心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
李小白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不是疼，是那种酸酸胀胀的感觉。也许她是在乎我的，
他想。也许她只是不太会表达。也许我再对她好一点，她就会更在乎我。也许。
到付钱的时候，李小白刷了信用卡。298一位，两个人，加上服务费，六百多。
他看了一眼小票，把它折好放进钱包里。不是为了记账。
是为了提醒自己——他又活过了一天。吃完饭，李小白送刘茹芸回家。
她住的地方是一个高档公寓，一室一厅，月租五千五。李小白帮她付的。“你不上去坐坐？
”刘茹芸站在单元门口，雨已经小了，她的妆一点没花，头发一丝不乱。“不了，
明天还上班。”“那你路上小心。”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进了单元门。
李小白站在雨里，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他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打开他的记账本。
“2024年10月15日：日料，632元。打车回家的预算没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向最近的共享单车点。雨又大了起来。他骑了四十分钟到家，湿透了，打了个喷嚏。
出租屋很小，十平米，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衣柜。墙上贴着一张刘茹芸的照片，
是她去年生日的时候拍的，笑得很灿烂。李小白洗完澡，躺在床上，
习惯性地刷刘茹芸的朋友圈。第一条：她的**，就是吃饭时拍的那张。
配文“今日份的快乐”。第二条：转发了一条情感文章，标题是《真正爱你的男人，
不会让你哭》。他点了赞。然后他打开刘茹芸的对话框，想跟她说“我到家了”。
但他看到她正输入了很久，最后发了一段话。不是发给他的。他愣了一下，
仔细看了看——那是她朋友圈下面的评论。闺蜜：“你家狗今天又伺候你了？
”刘茹芸回复闺蜜：“你是不知道，他今天淋成狗了哈哈哈哈哈哈，真的跟落汤鸡一样。
”闺蜜：“那你还跟他？那个穷鬼有什么好的。”刘茹芸：“你不懂，
我喜欢的就是他把我当公主捧的感觉。别的男人太精明了，只有他，傻乎乎的，好骗。
”闺蜜：“那你喜欢他吗？”刘茹芸的回复是几分钟后发的，输入了很久。“不知道。
但他对我真的很好，我舍不得放手。”李小白盯着这行字，盯了很久。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映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他以为自己会哭。但他没有。
他只是觉得冷。不是淋了雨的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那种冷。
他想起今天吃饭的时候，她说的那句话：“我最怕你不开心了。”现在想来，
她怕的不是他不开心。她怕的是他不舔了。李小白没有发“我到家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灯。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刘茹芸的时候。是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她穿着一条白裙子，
在一群人中间笑。他那时候就觉得，这个女孩像一道光。他花了一个月才加到她的微信。
又花了两个月才约到她吃饭。又花了三个月才牵到她的手。他以为他是在追一个女孩。
现在他知道了，他是在供一尊佛。不对，佛不需要他花钱。佛还要保佑他。他是在做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刘茹芸：“对了，下周我闺蜜生日那个套装，
你尽快搞定哈。么么哒。”么么哒。他忽然笑了一下。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明天，
他想，明天再说吧。2当你发现自己只是一只狗第二天，李小白迟到了。不是故意的。
昨晚失眠到凌晨三点，闹钟响了五次都没把他叫起来。他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主管的脸黑得像锅底。“李小白，你进来。”主管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外面的同事纷纷抬头，
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苏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眉头皱了一下。“李小白，
你告诉我，你到底还想不想干了？”主管四十多岁，地中海发型，
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敲桌子，每敲一下，李小白的心就跟着跳一下。“想干。
”“想**就给我拿出想干的态度！”主管的声音又高了一个八度，
“你看看你这个月的考勤，迟到五次！五次！公司是你家开的吗？你要不要我给你配个闹钟？
”李小白没说话。他不能说他失眠是因为在算账，算来算去发现自己已经欠了十五万。
他不敢说，因为说了也没用。主管不会因为他欠钱就对他温柔一点，
说不定还会觉得这个人连基本生活都管理不好，更不值得信任。“还有，
”主管翻出他昨天的报表，“你昨天没做完就走了，
你知道今天客户看到的是什么样的方案吗？是一份没做完的方案！我不管你有什么事，
工作是第一位，你明白吗？”李小白想说：我去接女朋友了。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口。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理由说出来，自己都觉得丢人。“明白了。”“下去吧。
这个季度绩效，你别想了。”李小白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
也许是他的错觉。也许不是。苏糖递给他一杯咖啡：“你的黑咖啡，两个奶一个糖。
”李小白接过来：“谢谢。”“主管又骂你了？”“嗯。”“因为他让你加班你没加？
”“不是，是我迟到。”苏糖看了他一眼：“你来公司两年了，以前从不迟到的。
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家里有事？”李小白想说：都不是，是我给女朋友当司机当保姆当取款机，
当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但他只是笑了一下：“没事。”苏糖没再问了。
但她看着他喝咖啡的样子，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很累。不是身体累，是从心里往外累。中午，
李小白一个人在工位上吃泡面。他今天的午餐是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加了一个荷包蛋。
奢侈了。苏糖从食堂回来，看他吃泡面，皱了皱眉：“你就吃这个？”“省钱。
”“省下来给你女朋友花？”李小白没回答。“李小白，”苏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我说话难听，你别生气。你那个女朋友，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怎么了？
”“我昨天看见你转钱给她了。五千。你不是说你上个月的信用卡还没还完吗？
”李小白愣住了。他转钱的时候是偷偷转的，苏糖怎么看到的？
苏糖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上次你让我帮你登系统的时候，你微信没关。我不是故意看的。
”李小白沉默了。“你欠了多少钱？”“不多。”“多少？”李小白不想说。
但他看着苏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嘲笑，没有八卦，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十五万。”苏糖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一个月八千，你欠了十五万？”“嗯。
”“给她花的？”“嗯。”“李小白，”苏糖的声音有点抖，“你是不是疯了？”也许吧，
他想。但你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因为那时候我以为，对她好，她就会爱我。
现在他不确定了。下午三点，李小白收到刘茹芸的消息。“小白，我电脑好像出问题了，
你能帮我看一下吗？很急。”李小白看了一下手头的工作。下午要交一份方案，他还没写完。
“我今天加班，明天帮你？”“不行啊，我今晚就要用。你在哪？我去找你。”“我在公司。
”“那你等着，我二十分钟到。”刘茹芸很少来找他。以前他觉得这是独立，
不想打扰他工作。现在想来，也许是因为嫌他公司地段不好，嫌他办公室太小，
嫌他身边的人都太low。但她还是来了。二十分钟后，刘茹芸出现在公司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新裙子，李小白没见过。不用问，肯定又是哪个他买不起的品牌。
她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不是因为她漂亮，
是因为这个地方很少有这种级别的漂亮出现。刘茹芸似乎习惯了这种目光，
她走到李小白工位旁边，把他的电脑包往旁边推了推，然后把她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
“就是这个，老是弹窗，烦死了。”李小白坐下来，开始帮她弄电脑。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是装了几个流氓软件，清理一下就行。刘茹芸坐在他旁边，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苏糖从洗手间回来，看到刘茹芸，愣了一下。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移开了视线。
“这是你同事？”刘茹芸问李小白。“嗯。”“长得还行。”刘茹芸的语气不咸不淡。
苏糖听到这话，笑了一下，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她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笑容让刘茹芸不舒服。五分钟后，电脑弄好了。“谢谢老公。”刘茹芸甜甜地说，
凑过来亲了他一下。办公室里有人咳嗽了一声。李小白脸红了。刘茹芸站起来，拿起电脑，
忽然问了一句：“小白，那个套装你买了吗？”李小白想起昨晚那条消息。“还没。
”“那你快点啊，还有三天就生日了。”她的语气像是在催快递。“好。”“那我走了，
你好好工作。”刘茹芸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同事老张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李小白，你女朋友真漂亮啊。
”“谢谢。”“但是，”老张顿了顿，“你每个月工资够她花的吗？”办公室里有人笑了，
不大，但刺耳。苏糖忽然站起来，拿着水杯去了茶水间。路过李小白身边的时候，
她低声说了一句：“她刚才动你手机了。”李小白低头一看，他的手机被放在桌面上，
屏幕亮了——微信界面。他拿起来，发现刘茹芸没有关掉他微信上的聊天窗口。不是和她的。
是和苏糖的。最近的一条消息是苏糖昨天发的：“李小白，你真的要对自己好一点。
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你这么拼命。”刘茹芸看到了。但她什么都没说。李小白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他不想猜她要干什么。
不想猜她是不是生气了。不想猜她会不会因为这条消息就跟他分手。他什么都不想猜了。
他只想下班，回家，睡觉。也许明天醒来，一切都不一样了。也许。晚上七点，
李小白终于做完了方案。他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苏糖也还没走。“一起走？”苏糖问。
“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李小白。”“嗯。”“你欠了十五万，她知道吗？
”李小白想了想。刘茹芸知道。她甚至帮他“想办法”——她建议他办更多的信用卡，
来回倒。她说“所有人都是这么干的”。“知道。”“她什么反应？”“她说让我去跑滴滴，
晚上跑几单就能还上。”苏糖沉默了。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李小白，
”苏糖忽然叫住他，“你知道她为什么喜欢跟你在一起吗？”李小白没回答。“因为你傻。
你傻到愿意把自己榨干了去喂她。但她不会因为你傻就对你好，
她只会因为你傻就更不把你当人看。”苏糖说完就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李小白站在电梯里，门关上了，又打开了。他走出来，走进夜色里。手机震了。
刘茹芸：“小白，今天那个女同事，是不是喜欢你？”李小白打字：“你想多了。
”刘茹芸：“我没想多。她看你的眼神不对。你离她远点，我不喜欢她。
”李小白看着这行字。他想说：她只是心疼我。你都不心疼我，还不让别人心疼我吗？
但他没发。他删了，回了一个字：“好。”然后他又想起昨晚那条评论。“你不懂，
我喜欢的就是他把我当公主捧的感觉。”当公主捧。不是当男朋友。不是当爱人。不是当人。
是把一个人踩在脚底下，然后享受他跪着讨好的样子。李小白站在路边，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他还不上了，她会怎么做？
他不敢想答案。但他知道答案。3真相崩塌时，他笑了星期五晚上，
刘茹芸约李小白来家里吃饭。她说要亲自下厨。李小白受宠若惊。在一起这么久，
她从来没为他做过饭。他买了红酒，还买了一束花，花了三百多。他知道不该花这个钱，
信用卡已经刷爆了，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还是那个傻乎乎的舔狗。他到的时候，
刘茹芸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穿着他的白T恤——她喜欢穿他的衣服，说有他的味道。
厨房里什么动静都没有。“你不是说做饭吗？”“哎呀，我想了想，还是点外卖吧。
我做得不好吃。”刘茹芸撒娇地拉着他的手，“你陪我点外卖好不好？
”李小白看了一眼厨房，冰箱里空空荡荡，连颗鸡蛋都没有。他没说什么，
坐下来帮她点外卖。她爱吃的一家泰餐，人均两百多。
李小白看了一眼自己的余额——三百块。离发工资还有十二天。“你吃什么？”他问。
“那个冬阴功汤，还有绿咖喱，再来一个芒果糯米饭。对了，他们家的虾饼也不错。
”李小白算了算，加起来四百多。“那我——”他想说“我不饿”，但刘茹芸先说了。
“你看着点吧，我请客。”她笑着眨了眨眼，“今天老婆请你。”李小白愣了一下，
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请客？”“对啊，今天我发工资嘛，请你吃顿好的。
”刘茹芸的语气轻快得像在施舍。李小白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感动，是陌生。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她请他吃一顿饭，他应该感动吗？他花了十八万，
她请他吃一顿四百块的饭。他应该感动吗？“怎么了？不想让我请啊？”刘茹芸看他没反应，
语气有点不高兴。“没有，谢谢老婆。”李小白笑了笑，那个笑容连他自己都觉得假。
外卖到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吃。刘茹芸忽然说：“对了，下周我闺蜜那个套装，你买了吗？
”李小白筷子顿了一下：“还没。”“你怎么还没买啊？我这边都跟她说了，你要是没买，
我就丢人了。”刘茹芸的语气不太好，有点像在催债。
“我这个月手头有点紧——”“你每次都手头紧。”刘茹芸打断他，“李小白，
你是不是不想给我花钱了？”李小白放下筷子，看着她。她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嘴角微微向下，眉头皱着，睫毛膏刷得很浓，衬得她的眼睛又大又亮。“我没有不想给你花。
”他说，“我是真的没钱了。我欠了十五万，你知道的。”“那你就去赚啊。
”刘茹芸的语气理所当然，“你一个男人，总不能让我养你吧？”李小白张了张嘴，
忽然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她说得对。他是男人，他应该赚钱。但问题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