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没有往那杯茶走。

先伸手，将迎宾牌转了过去。

抱纸盒的女人愣了一下，问是不是哪里没摆好。

“这里没有订婚。我是宋宜，房子的业主，今天只安排了灯具调试。”

女人看向身后，又看看我，脸上慢慢没了笑。

客厅里有七八个人，长桌上的红布还没铺平，临时添的折叠椅挤到我留出的通道上。一个烫卷发的女人坐在正中间，手边放了两只茶杯。

邵文成从里面出来，见我站在牌子旁边，先伸手想把牌子转回去。

我按住边缘。

“撤走。”

“刚才电话里不说了，等你回来再谈？”

“我说的是停止活动，带人退出。”

邵文成看了一眼门边站着的人，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你有什么不满意，私下跟我讲。今天来的都是亲戚，别让大家看笑话。”

“你把我的名字印在这里，没问过我。现在让我替你把笑话演完？”

那个烫卷发的女人站起来，说自己是邵文成的妈妈，第一次见我，没想到会这样。

“他忙前忙后替你张罗，我们从老家过来，总不能连屋都不让进。”

“您进来的时候，有没有收到我本人邀请？”

邵母停住。

“文成说，你们都谈好了。”

“没有。我跟他只是同事，我也已经结婚。刚才我在电话里和消息里都要求他停止，他没有配合。”

抱纸盒的女人把盒子放下，转头问邵文成：“你不是说她知道，只是忙，没时间提前招待？”

“姑，你别听她在气头上说。”

“人家说结婚了，这也是气话？”

邵文成没答，反倒要带我往里面走，说有些事别站在门口讲。

我往赵宁旁边退了半步，没有跟他走。

物业负责人请邵文成先把活动停掉，核对现场人员。有人见状，已经开始收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个年轻姑娘把刚摆出的花往回抱，小声问她妈到底怎么回事。

我走进客厅，先看那两位师傅。

两位师傅站在露台边，工具收了一半，也没料到会有这一出。

我请他们按正常收工要求处理好现场，把已完成和未完成的部分发给我，后续另约，不需要留在这里听这些。

其中一位指着靠墙的木台，说邵文成要在这里裁布，他们提醒过铺东西，没被听进去。

木面上，一道新鲜的刀痕正压过原来的木纹。

我盯了几秒，掏出手机拍下。

邵文成跟过来，语气反倒轻松了些。

“就这个？找人修一下。我今天特意帮你弄得喜庆，哪知道你这么在意一张桌子。”

“木台是我订的，你没有权利拿来当裁剪台。”

邵文成又想解释，赵宁已经指向台阶边。

那只陶花器被放到一把临时椅子旁，底下裂开，掉出两块碎片。

我没有马上去捡，先把照片拍清。

“这个谁移的？”

“我移的，挡着摆花。”

邵文成答完，大概也发现自己嘴快了，接着说只是碰了一下，本来就没放稳。

我抬头看他。

邵文成把视线移开。

“先别说东西了。你过来，给我妈端杯茶，咱们别把场面弄得没法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