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被全家吃干抹净,最后死无全尸。再睁眼,沈念晚回到了十八岁。这一世,
她决定: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让所有背叛者下地狱。第一步,
先抢走“姐姐”的未婚夫。第二步,撕碎所有人设。
当她站在废墟之上俯瞰众生——那个前世亲手挖走她心脏的男人,跪在她脚边,
眼眶猩红。“念念,求你,再爱我一次。”第一章死无全尸沈念晚死的那天,
下了很大的雨。不是诗里写的那种江南烟雨,是带着腥气的、浇在血上会冒白烟的暴雨。
她最后一缕意识,是从一具被剖开的胸腔里飘出来的。手术灯白得刺眼,无影灯下,
她的身体被整齐地切开——从锁骨正中到耻骨上方,像拆一件不要的旧衣服。
她甚至能看见自己那颗心脏,还在微微搏动,被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握在掌心。
那只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她认识那只手。
“温屿白的血型匹配报告出来了,”旁边有人低声说,“完美契合。
沈**的脏器指标全部合格,心脏移植手术可以安排在——”“不用安排。
”清冷的男声打断了她。沈念晚的意识已经快要散掉了,
但她还是听见了那个声音——她爱了六年的男人,她掏心掏肺对他好的男人,
她死前最后一条短信还写着“阿屿,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你能来看看我吗”的男人。
温屿白站在手术台旁,白大褂上沾了一滴她的血。他看着那颗还在跳动的、属于她的心脏,
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一份病理报告。“现在就取,”他说,“她等不了了。
”“可是沈**她……还活着。”“她不会痛的。”温屿白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语气里甚至有一丝不耐,“麻醉给够了,不要浪费时间。”他说的“她”,
是温屿白真正的爱人——沈念晚同父异母的姐姐,沈听澜。沈听澜有先天性心脏缺陷,
从小就知道自己活不过二十五岁。而沈念晚,这个被沈家当成多余的人丢出去的私生女,
恰好拥有全世界最适配的心脏。沈念晚记得那一天。三个月前,温屿白难得对她温柔了一次。
他带她去了一家很贵的法餐厅,替她拉开椅子,甚至给她倒了一杯她喜欢的甜白葡萄酒。
“念念,”他叫她的小名,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柔软,“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她当时红了脸,拼命点头。他说,去做个全面体检吧。她以为他是关心她的身体。
她不知道,那份体检报告是一份“器官评估”。她不知道,温屿白从第一天接近她,
就是为了这一刻。他根本不是她的男朋友。他是沈听澜的未婚夫,
是沈家精心挑选的医学天才,是那个计划里最核心的一环——负责在她活着的时候,
把她的心脏完好无损地取出来。而她,沈念晚,从头到尾就是一颗被养着的心脏。
一个会自己走路、自己吃饭、自己赚钱、自己送上门的器官培养皿。“沈**,
您的直系亲属已经签署了器官捐献同意书。”这是她生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直系亲属。
沈家老爷沈鸿远,她的生物学父亲,签了字。沈夫人赵芸,她名义上的继母,签了字。
沈听澜,她同父异母的姐姐,在病床上虚弱地微笑,说“妹妹,谢谢你”。
他们甚至不需要她的同意。因为她从出生起,就不被当作一个人。
沈念晚的母亲是沈鸿远的情人,一个在夜总会唱歌的女人。沈鸿远玩腻了之后把她抛弃,
那个女人独自生下孩子,在沈念晚七岁那年死于酗酒。七岁的沈念晚被接回沈家,
住在佣人房旁边的杂物间里。她以为那是家。她拼命讨好每一个人——替沈听澜背锅,
给赵芸端洗脚水,在沈鸿远面前表演乖巧。她以为只要够乖、够听话、够有用,
他们就会爱她。他们确实觉得她“有用”。只不过不是她以为的那种有用。
“砰——”手术室的门被撞开的时候,沈念晚的意识终于彻底消散。她最后看见的画面,
是一个年轻男人浑身是血地冲进来,手里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铁管。他眼眶通红,
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沈念晚!!!”她认得这个声音。陆时晏。沈家司机的儿子,
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她一直嫌他烦的那个男孩。他考上了军校,她没去送他。
他给她发了三年消息,她一条都没回过。她嫌他出身低,嫌他没教养,
嫌他在沈家花园里偷偷种的那棵桂花树“土得要命”。可她死的时候,
整个沈家没有一个人来。只有他来了。只有他,浑身是血地杀进来,
看见的却是一具已经空了胸腔的尸体。“啊啊啊啊啊啊——!!!”他的嘶吼声穿透了暴雨,
穿透了生死,穿透了沈念晚正在消散的意识。她想说对不起。想说你种的桂花树其实很香,
我每年秋天都会偷偷去闻。想说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我只是觉得配不上你。
想说——一片漆黑。再睁眼,沈念晚看见了天花板。白色的,有裂纹的,
贴着两张褪色的卡通贴纸。她愣了三秒钟。这是……她十八岁时住的那个房间。
沈家佣人房旁边那间,八平米,窗户对着围墙,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她猛地坐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砰砰。砰砰。砰砰。她的心脏。还在。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纤细的、没有针孔的、没有手术痕迹的手。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
日期清清楚楚地跳进她的眼睛:2019年9月3日。她十八岁生日后的第三天。明天,
她就要去大学报到了。明天,温屿白就会以“迎新志愿者”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
穿着白衬衫,笑起来温和干净,对她说“学妹你好,我带你去找宿舍”。前世,
她以为那是一见钟情。现在她知道,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狩猎。沈念晚坐在床上,
慢慢地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那颗心脏有力的搏动。她没有哭。
前世的眼泪在手术台上就流干了。她只是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重生了啊。
”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陆时晏的头像是一张军训照,晒得黝黑,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三天前他发了一条消息:【念念,我到军校了,一切都好!你上大学要照顾好自己啊!
】她前世没有回。这一次,她打了四个字:【等我回来。】然后她删掉了这条消息,
没有发送。不是现在。她要先把该杀的人杀干净,才有脸去见他。沈念晚掀开被子下床,
赤脚站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镜子里的女孩瘦得像一根柴火棍,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头发枯黄地搭在肩上。十八岁的她,被沈家养得像一只随时可以宰杀的羊。营养不良,贫血,
轻度抑郁。他们不给她吃饱饭,不给她买新衣服,不让她交朋友。
把她养在一个刚好不会死、但永远不会强壮的状态里。这样,
她的心脏就会一直保持“干净”的状态。没有运动损伤,没有药物残留,
没有任何可能影响移植质量的变量。她是沈家圈养的一颗心脏。沈念晚对着镜子,
慢慢地笑了。
那个笑容让镜子里瘦弱的女孩突然变得不像她自己——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又有什么东西从废墟里长了出来。冷的,硬的,带着刺的。“这一世,
”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换我来取你们的命。
”第二章第一步:抢走一切沈念晚用了三天时间理清局面。前世的她太蠢了。
蠢到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蠢到被全家当成器官容器还觉得“只要我够好,他们总会爱我”。
重活一世,她终于看懂了沈家这台精密的绞肉机。沈鸿远,她的生父,房地产商,
身家十几亿。表面上是体面人,
背地里靠吃绝户发家——沈听澜的母亲赵芸家里原本有个小建筑公司,沈鸿远娶了赵芸之后,
一步一步把岳家的资产全部吞并,然后把赵家老两口送进了养老院,一年只允许探望一次。
赵芸,她的继母,表面温柔贤惠,实际上比沈鸿远更狠。
是她最先提出“念念的心脏可能匹配听澜”这个建议的。是她安排的体检,是她找的关系,
是她一手促成了温屿白接近沈念晚的计划。沈听澜,她同父异母的姐姐,从小体弱多病,
被全家捧在手心里。她从来不需要开口要什么——只要露出一个虚弱的表情,
就有人把东西送到她面前。包括沈念晚的心脏。而温屿白——想到这个名字,
沈念晚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温屿白,医学世家出身,心脏外科天才,
二十四岁就发表了影响因子超过20的论文。他完美、克制、冷静,
像一把没有感情的手术刀。他接近沈念晚的时候,是沈听澜病情恶化的那一年。
沈家给他开的条件很简单:让沈念晚爱上你,让她自愿签下器官捐献同意书,事成之后,
沈家给你五千万,外加一家私立医院的股权。温屿白答应了。他不仅答应了,
他还执行得滴水不漏。他花了六年时间,把沈念晚从一个渴望被爱的小女孩,
变成了一条对他摇尾乞怜的狗。他甚至不用开口,沈念晚就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包括去死。
“厉害,”沈念晚对着镜子说,声音轻得像羽毛,“真厉害。”这一世,
她不会再给任何人这个机会。但重生不是开挂。她依然是一无所有的沈念晚——没有钱,
没有人脉,没有学历,甚至连一顿饱饭都没有。沈家每个月给她八百块生活费,
刚好够食堂吃饭,多一分都没有。她需要一个突破口。
一个能让她在最短时间内翻盘的突破口。沈念晚翻开手机,看了一眼日历。三天后,
沈家有一场晚宴。沈鸿远的五十五岁生日宴,全城的商界名流都会到场。
更重要的是——那天,沈家会正式宣布沈听澜和温屿白的婚约。前世,
这场晚宴是沈念晚第一次见到温屿白。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
站在角落里像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温屿白端着香槟走过来,对她微笑,
说“你是听澜的妹妹吧?你好,我是温屿白”。她当时觉得那是灰姑娘遇见王子的时刻。
现在她知道,那是猎人看见猎物时的微笑。但这一次,她不打算站在角落里了。
沈念晚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名单。
她在前世烂熟于心——沈鸿远的生意伙伴、赵芸的贵妇圈子、几个与沈家有往来的世家子弟。
她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名字上:顾行舟。顾氏集团继承人,二十六岁,身家保守估计五十亿。
沈鸿远最想攀上的关系,赵芸最想让沈听澜嫁的人——但顾行舟对沈听澜毫无兴趣,
前世的他甚至没有在晚宴上多看她一眼。他倒是看了沈念晚一眼。只一眼。
前世沈念晚没有注意到,因为她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温屿白身上。但此刻回想起来,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不是怜悯,不是好奇。是……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被放错了位置的东西。沈念晚在顾行舟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然后她打开衣柜,看着里面仅有的三件衣服:两件校服,一条不知道谁淘汰下来的碎花裙子。
不够。远远不够。她需要钱。沈念晚坐回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搜索前世的记忆。
2019年秋天,有什么可以赚钱的机会?她前世虽然蠢,但因为长期被忽视,
反而养成了一个习惯——躲在角落里观察别人。
她记得所有人的秘密、所有的交易、所有那些台面下流动的暗流。九月初,有一件事。
沈鸿远的一个合作伙伴,做进出口贸易的,姓刘。刘总当时有一批货被海关扣了,
急得焦头烂额,到处托人找关系。沈鸿远不愿意帮忙,两人因此闹掰了,后来刘总东山再起,
成了沈鸿远的死对头。前世这件事发生在九月中旬。但现在才九月初。她还有时间。
沈念晚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刘总秘书的号码。前世她在沈家打工的时候,
替这个秘书跑过一次腿,存了号码。她发了一条消息:【刘总的货在盐田港被扣了对吗?
我知道谁能帮上忙。请转告刘总,我叫沈念晚,沈鸿远的女儿。我有他想要的信息,不要钱,
只要一个见面机会。】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心跳得很快。
这是她重生后的第一步棋。如果输了,她就是一个被沈家扫地出门的疯女人。
如果赢了——她就有了一张牌。十分钟后,手机震动了。刘总秘书回复:【沈**,
刘总问你需要什么。】沈念晚打字:【一条裙子。适合参加晚宴的。还有一双鞋。以及,
请帮我约一次妆发。】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好。】三天后。
沈念晚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几乎认不出来。黑色的露肩长裙,收腰设计,
裙摆微微拖地。面料是意大利进口的真丝,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锁骨和肩胛骨的线条被完美地勾勒出来——太瘦了,但这种瘦反而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像是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得了痨病的贵族少女。化妆师给她化的妆很淡,
只是遮住了暗沉和黑眼圈,把嘴唇涂成了暗红色。那种红不是少女的红,
是经历过死亡之后、从骨血里渗出来的红。头发被挽成了一个松散的低髻,
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慵懒又危险。沈念晚看着镜子,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前世她在这种场合永远低着头,缩着肩膀,像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她穿的衣服永远大一号,因为她不敢要合身的,怕被人说“你配吗”。但这一次,
她抬起下巴,对着镜子里的女人微微弯了弯嘴角。“你好,”她说,“沈念晚。
死过一次的那种。”晚宴在沈家别墅的花园里举行。水晶灯、香槟塔、管弦乐队、衣香鬓影。
一切和前世一模一样,连桌上摆的花都是同样的白玫瑰。沈念晚站在花园入口,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走了进去。没有人注意到她。这在她意料之中。在沈家的叙事里,
“沈念晚”这个名字不存在。沈鸿远的对外说辞是“我只有一个女儿,听澜”。
沈念晚是那个“亲戚家的孩子”,是“暂住的”,是不值得被介绍的。
前世她为此哭过很多次。现在她只觉得好笑。她端了一杯香槟,没有喝,
只是拿在手里当道具。她走路的姿态是专门练过的——背挺直,步伐不疾不徐,
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她走向花园的东侧,那里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
前世陆时晏就是在这棵树下偷偷种了小苗,被她发现后红着脸说“我看这边空着,
种棵树好看”。现在这棵树还在,小苗还没种。沈念晚站在树下,微微侧身,
让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她下颌和锁骨的线条。她在等一个人。等了大概七分钟。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从主楼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步伐沉稳,表情冷淡。
他长得很好看——不是温屿白那种精致的、刻意的好看,
而是那种浑然天成的、带着攻击性的好看。剑眉,深目,鼻梁高挺,嘴唇薄而锋利。顾行舟。
他显然是在躲酒,从宴会上溜出来透气。他走到花园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
然后——停住了。他看见了沈念晚。桂花树下,灯光半明半暗,
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瘦削女孩靠在树干上,手里捏着一杯没动过的香槟。她太瘦了,
瘦到锁骨像两道刀痕,但那种瘦不是软弱,是一种被淬炼过的锋利。她在看他。
不是那种含羞带怯的、讨好的看,是一种很平静的、甚至带着点审视意味的看。
像是在说:我知道你是谁,但我不在乎。顾行舟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女人——名媛、明星、千金**,每个都精心打扮,每个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她们的套路他闭着眼睛都能拆穿。但这个女孩不一样。
她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不是年轻女孩该有的青涩,而是一种……苍老。
一种见过死亡之后、对一切都无所谓的苍老。
这种气质出现在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女孩身上,违和感强烈到让人移不开眼。
“你是沈家的人?”顾行舟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沈念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了垂眼,像是想了一下,然后轻声说:“算是吧。”“算是?”“沈鸿远是我父亲,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他不承认我。
所以‘算是’。”顾行舟挑了一下眉。这个女孩说“父亲不承认我”的时候,没有委屈,
没有怨恨,甚至没有自嘲。她只是陈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种态度比任何哭诉都更有冲击力。“你叫什么?”“沈念晚。”“念晚。
”顾行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什么。然后他说:“你为什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沈念晚微微偏了一下头,露出一个极淡的笑。那个笑容很轻,但足够让人心跳漏一拍。
“因为宴会上没有人愿意跟我说话,”她说,“我站在哪里都一样。”她顿了顿,抬起眼睛,
直直地看向顾行舟。“倒是你,顾先生。你为什么一个人出来?
”顾行舟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他没有自我介绍过。“你认识我?
”沈念晚不慌不忙地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香槟杯,
轻声说:“顾氏集团的顾行舟,这场晚宴最重要的客人。我如果不认识你,那也太不合群了。
”“但你并不想跟我套近乎。”“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因为你的眼神。”顾行舟说,
“你看我的时候,和看那棵树没什么区别。”沈念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真的笑了——不是刚才那种精心设计的淡笑,而是一声短促的、发自内心的轻笑。
这个男人观察力很强。她确实对顾行舟没有那种“抓住金龟婿”的企图心。
不是因为他不优秀,而是因为——一个死过一次的人,对男人的兴趣真的很有限。
她来接近顾行舟,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因为她需要一个盟友。
一个足够强大、足够聪明、足够冷血的盟友。而顾行舟,恰好是最佳人选。“你说得对,
”沈念晚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他,“我看你确实和看一棵树没什么区别。
因为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钓男人。”“那是为了什么?”“为了活着。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顾行舟看着她,
目光变得深了一些。“沈家有人要杀你?”沈念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安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深水里沉了很久,
终于浮上来换了一口气。“顾先生,”她说,“你想知道沈鸿远为什么这么想跟你合作吗?
”顾行舟没有接话,但也没有离开。“因为他快没钱了,”沈念晚说,
“他的房地产项目有三个烂尾楼,资金链最多撑到明年春天。他需要顾氏的投资来续命。
但你查过他的账目之后就会发现,
他的负债率比你想象的更高——因为他在海外还养了两个**账户,亏了大概两个亿。
”顾行舟的表情终于变了。不是震惊,而是——警觉。“你怎么知道这些?”沈念晚微笑。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帮你用最低的代价拿到沈鸿远最想要的那个地块。
南城旧改那个项目,他志在必得,但他的资金根本不够。如果你愿意,
我可以让他主动把地块让给你,甚至还觉得欠了你一个人情。”“凭什么?
”“凭我是他的女儿,”沈念晚说,“凭我知道他所有的秘密。”她顿了顿,
补了一句:“凭我愿意帮你,而我不需要你付我钱。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什么?
”“在我需要的时候,站在我身边。”她没说“帮我”,她说的是“站在我身边”。
这个措辞很聪明——它不是一个请求,甚至不是一个交易,而是一种姿态。
顾行舟沉默了很长时间。花园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宴会的音乐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桂花树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几片叶子落在沈念晚的肩上。“你多大?”他忽然问。“十八。
”“十八岁,”顾行舟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说这些话的样子不像十八岁。”“也许我确实不是十八岁,”沈念晚轻声说,
“也许我只是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是玩笑。
但顾行舟看着她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她没有在开玩笑。“沈念晚,”他叫了她的全名,
声音低哑,“你有没有想过,你说的这些话,我完全可以转告沈鸿远?”“你不会。
”“为什么?”“因为你是顾行舟,”她说,“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而且——”她抬起眼睛,目光清澈得近乎残忍。“你不喜欢沈鸿远。你看他的眼神,
和看一坨牛粪没什么区别。”顾行舟:“……”他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不是社交性的微笑,是那种被戳中了之后、无可奈何的笑。“你这个人,”他说,
“很有意思。”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明天下午三点,来这个地址找我。
我们谈谈你说的南城旧改。”沈念晚接过名片,指尖触到他的手指,微微有些凉。“好。
”她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顾先生。”“嗯?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她回过头,逆着灯光,脸半明半暗,
“其实是因为——我在等一个人。”“等谁?”沈念晚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进宴会的灯光里,黑色裙摆在地面上扫过,像一道无声的暗流。她没有等顾行舟。
她等的是温屿白。果然,她刚走进主厅,一个穿着白西装的男人就迎了上来。温屿白。
二十四岁的温屿白比六年后的他更年轻,眉眼间还没有那种被野心磨出来的锋利,
看起来干净得像一杯白开水。他微笑着走向她,
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里有惊讶,有审视,
还有一种被迅速压下去的、算计的光芒。“你好,”他说,声音温和,“我是温屿白。
你是听澜的妹妹吧?我以前没见过你。”和前世一模一样。一字不差。沈念晚看着这张脸,
胸腔里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不是心动,是条件反射的恐惧。
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手术台的灯光、橡胶手套的触感、那颗被握在掌心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她控制住了。“你好,”她抬起头,
对温屿白露出一个乖巧的、羞怯的微笑,“我叫沈念晚。你是……姐姐的未婚夫?
”“还没正式订婚,”温屿白笑了笑,“但差不多吧。”“姐姐好幸福,”沈念晚低下头,
声音轻轻的,“温医生看起来……很好。”她的演技,前世在沈家练了十一年。装乖,
是她最擅长的事。温屿白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他在评估。
评估她的价值。前世的她在这时候瘦弱、土气、唯唯诺诺,他评估的结果是“好控制”。
而今晚的她,穿着黑色长裙,化着淡妆,虽然依然瘦弱,
但身上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一种破碎又锋利的美感。
温屿白的评估结果显然发生了变化。因为他接下来问了一句前世没有问过的话:“念念,
你一个人来的吗?要不要我带你转转?”他叫她“念念”。第一次见面就叫小名。
前世她觉得这是温柔,现在她只觉得恶心。“好啊,”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像一只终于被注意到的小动物,“谢谢温医生。”她跟在温屿白身后,穿过宴会厅。
路过赵芸身边的时候,她看见赵芸的眉头皱了一下——赵芸认出了她,
但不确定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穿成这样。沈念晚对赵芸微微点头,笑容乖巧。
赵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路过沈鸿远身边的时候,沈鸿远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在跟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推杯换盏,笑得满脸红光。沈念晚在心里默默地数:一个。两个。
三个。所有前世欠她的,她都会一笔一笔地讨回来。宴会进行到一半,沈鸿远上台致辞,
正式宣布了沈听澜和温屿白的婚约。沈听澜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
穿着一件白色的蕾丝连衣裙,脸色苍白,笑容虚弱而甜美。
她看起来像一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花——那种会让所有人想要保护她的花。
沈念晚站在人群最后面,看着这一幕。前世的她看到沈听澜这个样子,
心里充满了愧疚——姐姐这么可怜,姐姐身体这么差,我怎么能跟姐姐争?
我应该对姐姐好一点,应该多帮帮姐姐。
现在她看着沈听澜那张苍白的、精致的、精心维护的脆弱面孔,只想说一个字:装。
沈听澜的病是真的,但她的脆弱是假的。前世沈念晚死之前,
有一次无意中听见沈听澜在打电话。电话那头是她的大学同学,两个人聊得很开心,
沈听澜笑得前仰后合。挂了电话之后,她看见站在门口的沈念晚,
立刻换上了一副虚弱的表情,捂着胸口说“念念,我有点不舒服,你能帮我倒杯水吗”。
变脸速度之快,堪比川剧。那一刻沈念晚终于明白——沈听澜不是不能好,她是不愿意好。
她的“病”是她最大的武器,是她控制所有人的工具。只要她足够虚弱,
所有人都会围着她转。包括沈念晚的心脏。宣布婚约的时候,温屿白走上台,
站在沈听澜身边,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那个吻很轻,很温柔。但沈念晚看见,
温屿白的眼睛在看沈听澜的时候,是冷的。不是厌恶,不是敷衍,而是——冷。
像一个外科医生在看自己的病人。那一刻沈念晚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温屿白不爱沈听澜。
他也不爱沈念晚。他不爱任何人。他爱的只有成功、只有权力、只有那些可以被量化的东西。
沈听澜是他进入沈家的门票,沈念晚的心脏是他换取医院股权的筹码。在他的世界里,
所有人都是棋子。包括他自己。沈念晚低头喝了一口香槟,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这一世,
她会让他知道——棋子也会咬人。晚宴结束之后,沈念晚没有回沈家。
她在外面租了一间小公寓,
用刘总给她的“信息费”——她把沈鸿远的一个商业机密卖给了刘总,换来了二十万。
二十万不多,但足够她撑过接下来几个月。她坐在公寓的地板上,把顾行舟的名片放在面前,
开始制定计划。第一步:拿到南城旧改的项目信息,帮顾行舟用最低成本拿下地块。
作为交换,顾行舟会成为她的靠山,让沈家不敢轻易动她。第二步:接近温屿白,
让他爱上她——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拿到他手里的证据。前世她死之前,
无意中发现了温屿白的一个秘密:他私自篡改过一份医疗报告,
把另一个病人的配型结果改成了沈听澜的名字。那份报告如果曝光,他的医生执照会被吊销,
职业生涯彻底完蛋。第三步:收集沈家的罪证。
偷税漏税、商业欺诈、非法器官交易——每一条都够沈鸿远坐十年牢。
第四步:在沈家最得意的时候,把所有证据公之于众。让他们从云端跌入泥潭,
让她尝过的绝望,他们一个都别想逃。沈念晚把计划写在一张纸上,然后划掉了前两条。
太慢了。重生一次,她没有耐心慢慢布局。她要的是——快。准。狠。
她重新写了一份计划:第一周:搞定顾行舟,拿到南城旧改的把柄,以此要挟沈鸿远。
第二周:接近温屿白,拿到篡改医疗报告的证据。第三周:收集沈家的财务罪证。
第四周:全部引爆。一个月。她要在一个月之内,把沈家和温屿白全部送进地狱。写完之后,
她看着这张纸,忽然觉得很冷。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冷。她发现自己写这些计划的时候,
手指没有抖,心跳没有加速,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前世的沈念晚是个会为了一只流浪猫哭半小时的人。现在的她,可以冷静地策划一场毁灭。
她不知道这是重生带给她的礼物,还是诅咒。但无所谓了。她只要结果。手机震动了。
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陆时晏:念念,我今天打靶打了第一名!
教官说我有天赋哈哈哈哈!你呢?大学好玩吗?】沈念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她退出了聊天界面,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是现在。她不能带着这一身血腥味去靠近他。
他应该是干净的、明亮的、在阳光下打靶的少年。而不是她这场复仇战争里的任何一颗棋子。
等一切结束。如果她还能活着的话。如果她还有资格的话。沈念晚把脸埋进膝盖里,
在空荡荡的公寓里,无声地坐了一整夜。第三章猎物与猎人第二天下午三点,
沈念晚准时出现在顾行舟的办公室。
她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用刘总给的钱新买的,剪裁合身,面料普通,
但穿在她身上有一种清冷的质感。她没有化妆,把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
露出瘦削的脸和过于突出的颧骨。和昨晚的黑色晚礼服完全不同。昨晚她是暗夜里的刀,
今天她是白天的——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顾行舟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