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红棺材里的钢管与冥币临江市的夜,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咸腥味。
那是海风裹挟着码头腐烂的鱼虾,混合着霓虹灯管过热发出的臭氧味,
最后再撒上一把香烛燃烧后的灰烬。这座城市像是一个巨大的、永不闭合的伤口,白天愈合,
晚上溃烂。“红棺材”俱乐部坐落在老城区的深处,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昏黄的红灯笼,
上面用隶书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奠”字,乍一看像个“莫”字,懂行的人都知道,
这是在请君入瓮。VIP包厢“阎王殿”内,冷气开得很足,但沐辰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正挂在一根钢管上,身体呈现出一个违背人体工学的弧度。灯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高挺的鼻梁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光。
音乐是那种重低音轰炸的土味舞曲,鼓点敲在心口上,让人喘不过气。台下坐着王翠花。
王翠花是个富婆,这点毋庸置疑。她身上挂着的金链子粗得能用来拴狗,翡翠镯子叠了三只,
随着她拍腿的动作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但她的长相……怎么说呢,
像是上帝捏人的时候手滑了,把五官随便搓在了一起,尤其是那双眼睛,小得眯成一条缝,
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在颤抖。“哎呀,小辰辰,你这腰肢,比我家那个死鬼老公灵活多了。
”王翠花嗑着瓜子,瓜子皮吐在金灿灿的烟灰缸里,堆积如山,“再来个旋转,
姐姐爱看那个。”沐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勾唇,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那笑容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冷冽中带着一丝疏离。他在心里默默数着节拍,
同时计算着包厢出口到后厨通道的距离,那是十三步,中间有两个监控死角。他是沐辰,
三个月前还是临江市金融圈备受瞩目的新星,如今却是通缉令上的头号牌。罪名?挪用公款,
潜逃,涉嫌商业欺诈。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个局,一个要把他连皮带骨吞下去的局。
“红棺材”是他唯一的藏身之所。这里的老板是个瞎子,据说以前是混南洋的,不管你是谁,
只要肯签卖身契,他就敢收。在这里,客人买的不是色,是戏,
是那种在禁忌边缘试探的**。音乐突然卡顿了一下,像是磁带被绞住了。
包厢角落的那台老式显像管电视,原本正在播放着无聊的购物广告,屏幕突然闪烁起雪花点。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刺破了暧昧的氛围。王翠花皱了皱眉,
把手里的瓜子往桌上一拍:“搞什么鬼?老娘正看得高兴呢!”沐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手还抓着钢管,指节微微发白。电视屏幕猛地一亮,
画面切成了临江市新闻频道的紧急插播。一个穿着正装的女主播,
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宣读悼词:“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市公安局发布最新通缉令。
犯罪嫌疑人沐辰,男,二十六岁,涉嫌重大经济犯罪,目前在逃。如有发现线索,
请立即举报,奖励现金五十万元……"一张照片占据了半个屏幕。那是沐辰以前的证件照,
穿着西装,眼神清澈,那是他还没被这个世界染黑的时候。空气凝固了。
包厢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但此刻听起来像是从地狱传来的丧乐。沐辰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他调整了呼吸。
不能慌,慌了就输了。他的眼神迅速扫过王翠花的脸,试图捕捉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恐或贪婪。
然而,王翠花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没有尖叫,没有报警,甚至没有看向电视屏幕。
她只是盯着沐辰,那双眯成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种诡异的光芒,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又像是看到了一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故人。“五十万……"王翠花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才五十万?”她慢悠悠地站起身,身上的金链子哗啦作响。她走到沙发旁,
从一个红色的塑料袋里掏出一叠东西。那不是钱,是冥币。天地银行发行的,面额大得吓人,
上面印着玉皇大帝的头像。沐辰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什么意思?把他当死人烧了?
“小辰辰啊,”王翠花走到钢管下,仰着头,把那一叠冥币塞进了沐辰的裤腰里,“拿着。
那边路上远,买点吃的,别饿着了。”冰冷的纸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沐辰强忍着没有动手,他知道,此刻任何过激的反应都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王翠花是个怪人,在临江市的圈子里出了名的神神叨叨,她背后连着不少香堂和神媒,
得罪她比得罪警察还麻烦。“王姐,”沐辰开口了,声音低沉磁性,
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这是做什么?我可是活人。”“活人?”王翠花嗤笑一声,
伸手拍了拍沐辰的小腿,动作轻佻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瓷器,“在这红棺材里,
谁不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电视上都说了,你是通缉犯。通缉犯是什么?是阴间挂号的人。
我王翠花做事讲究,不占活人便宜,但也不亏待死人。”她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那股子傻富婆的气场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沙场的精明:“再说,
你身上那股子晦气,隔着三米远我都闻到了。这冥币是开过光的,能压一压。
”沐辰心中一动。她话里有话。她知道自己是谁,甚至可能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通缉。
那叠冥币里,恐怕不只是纸那么简单。“谢谢王姐关照。”沐辰顺水推舟,
手指灵活地在裤腰里一捻,摸到了冥币中间夹着的一个硬物。是一个小小的玉坠,
形状像是一只眼睛。“别谢太早。”王翠花转身坐回沙发,重新抓起一把瓜子,
“今晚这舞还没跳完呢。继续,跳到电视新闻结束为止。”沐辰深吸一口气,
重新挂回钢管上。他的核心肌肉紧绷,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有力,但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
王翠花为什么要帮他?那个玉坠是什么?这里的电视信号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插播通缉令?
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放给王翠花看的?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一阵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汗臭味涌了进来。来人是个胖子,络腮胡刮得青皮,
却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紧身背心,腿上套着白色蕾**,脚踩一双亮片高跟鞋。“哎哟喂,
我的亲娘咧,这谁啊这是?”胖子捏着嗓子,兰花指翘得老高,“王姐,
您这口味越来越重了,喜欢这种冷冰冰的款儿?不如试试我家阿娇,我可是夜店蔡依林,
舞技一流,还会劈叉呢。”这是阿娇,沐辰的同事,也是他在“红棺材”唯一的盟友。
表面上是个搞笑的变装皇后,实则心思细腻,据说小时候掉进过海里,被神婆救回来后,
就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王翠花瞥了阿娇一眼,没好气地说:“滚一边去,
没看见我正办事呢?你这身打扮,是想吓死谁?”阿娇也不恼,扭着腰走到沐辰身边,
伸手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动作暧昧,眼神却在瞬间变得清明:“辰哥,脸色不太好啊。
是不是冷气太足,阴气入体了?”沐辰微微侧头,避开了阿娇的手,低声道:“没事,
就是有点累。”“累?”阿娇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刚才我来之前,
在后厨碰到个怪事。有个黄毛小子,穿着社会摇的紧身裤,在烧香。烧的不是普通的香,
是那种给死人指路的引魂香。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宗族’、‘弃子’之类的。
”沐辰的心头一紧。黄毛?宗族?临江市的宗族势力盘根错节,尤其是沿海一带,
很多大家族表面上做生意,背地里守着古老的规矩。三个月前,
他就是因为碰了某家族的利益,才被推出来顶罪。“他在哪?”沐辰问。“门口呢,
被保安拦住了,说是闹事。”阿娇从怀里掏出一包湿巾,递给沐辰,“辰哥,你自己小心点。
我这眼皮子一直在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今天两只眼一起跳,
那是又要死人又要发财的兆头。”沐辰接过湿巾,擦了擦手,指尖触碰到阿娇的手掌,冰凉。
阿娇的手总是凉的,他说这是通灵的代价。电视里的新闻终于结束了,
画面切回了一部古装剧,咿咿呀呀的唱腔充满了包厢。王翠花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服:“行了,今晚就到这。小辰辰,那东西收好,别弄丢了。
那是你救命的钥匙。”说完,她拎起那个红色的塑料袋,扭着**走了出去,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像是某种倒计时。沐辰从钢管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他摸了摸裤腰里的玉坠,触感温润,但背面似乎刻着字。“怎么样?”阿娇凑过来,
脸上的浓妆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斑驳,“这富婆什么来路?”“不清楚。
”沐辰走到桌边,拿起一杯水一饮而尽,“但她知道我的身份,而且不打算举报。
”“那就怪了。”阿娇对着镜子补了补口红,“在这临江市,没人会无缘无故对通缉犯好。
除非……"“除非什么?”“除非你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或者,你本身就是个祭品。
”阿娇转过头,眼神严肃,“辰哥,这红棺材的名字不是白叫的。听说以前这里是停尸房,
后来才改的俱乐部。老板瞎子哥收留你,也不是因为心善。”沐辰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三个月的隐姓埋名,他早就学会了不相信任何人。
“我去趟洗手间。”沐辰放下杯子,转身朝门口走去。“哎,等等。”阿娇叫住他,
“刚才那个黄毛,好像还在门口。你要是不想惹麻烦,就走后厨。”“不用。”沐辰推开门,
“有些麻烦,躲是躲不掉的。”走廊里灯光昏暗,红色的地毯像是一条伸向深渊的血路。
两侧的房间门紧闭,偶尔传来几声暧昧的喘息或玻璃破碎的声音。沐辰快步走着,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刚走到拐角,一阵嘈杂声传来。“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们,
我黄毛可是跟着‘那家人’混过的!今天我要见你们老板,有个骨灰坛子落在这了,
要是找不回来,大家都别想好过!
”一个穿着荧光绿紧身裤、留着黄色爆炸头的青年正被两个保安按在地上。
他嘴里还在不停地叫嚣着,唾沫星子横飞,典型的“精神小伙”造型,手里还攥着一串佛珠。
这就是阿娇说的黄毛。沐辰停下脚步,躲在阴影里观察。黄毛虽然看起来像个混混,
但眼神里透着一股绝望。那种绝望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走投无路。“滚蛋!什么骨灰坛子,
我们这没有!”保安一脚踹在黄毛的**上,“再闹事报警了!”“报警?你们敢报警?
”黄毛挣扎着爬起来,脸上的妆都花了,“那坛子里装着的是……是……"他突然卡住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四处张望,目光恰好扫过沐辰所在的阴影。四目相对。
黄毛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冲沐辰喊道:“大哥!
你是那个……那个电视上的……"沐辰眼神一凛,脚步微动,准备随时撤离。
但黄毛接下来的话让他停住了:“你是那个能通阴阳的大师吧?我听说红棺材里藏着高人!
快救救我,那坛子追着我来了!”保安闻言,也看向沐辰。在俱乐部里,沐辰是头牌,
有些客人确实把他传得神乎其神,说他不仅能跳舞,还能驱邪。沐辰面无表情地走出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黄毛:“你叫什么?”“黄毛……不是,我叫黄志强。”黄毛咽了口唾沫,
“大哥,我真没骗你。那个坛子,是我从老家偷出来的。本来想卖给收古董的,
结果……结果它自己会动。”“会动?”沐辰冷笑一声,“你当这是演电影?”“真的!
”黄志强急得差点哭出来,“上面刻着生辰八字,是我太爷爷的。族里人说,
这坛子镇着风水,不能动。我动了,家里就死人。先是我家狗,然后是我爸,
现在……现在轮到我了。”沐辰心中一动。生辰八字,骨灰坛,宗族。这些关键词串联起来,
似乎指向了三个月前那个局的核心。他被陷害的那笔钱,
最后流向了一个名为“宗祠基金”的账户。“坛子在哪?”沐辰问。“我……我扔海里了。
”黄志强缩了缩脖子,“但我感觉它还跟着我。大哥,你身上有股寒气,跟我太爷爷有点像。
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沐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寒气?
那是他在逃亡路上淋了太多夜雨留下的病根,但在这些人眼里,却成了通灵的证明。“行了,
起来。”沐辰伸手把黄志强拉起来,“别在这丢人现眼。跟我进来。
”保安有些犹豫:“辰哥,这……"“出了事我担着。”沐辰淡淡地说。保安松开了手。
黄志强如蒙大赦,跟着沐辰走进了一个无人的小包厢。关上门,世界安静了。“说吧,
到底怎么回事。”沐辰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没抽,只是看着烟雾缭绕。黄志强搓着手,
神色慌张:“大哥,其实我是林家的弃子。林家您知道吧?就是临江市搞航运的那家。
”沐辰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林家,那是临江市的土皇帝,
也是把他推出去顶罪的那只幕后黑手。“三个月前,族里开会,说是要修祖祠,需要一笔钱。
我是旁支,本来没资格参与,但我无意中听到他们说要动‘那个东西’。
”黄志强压低了声音,“就是那个骨灰坛。他们说,坛子里藏着林家的命脉。
我想着反正我也是弃子,不如偷出来换点钱跑路。”“命脉?”沐辰捕捉到了这个词,
“一个骨灰坛怎么能是命脉?”“不知道啊。”黄志强挠了挠头,“但我偷出来之后,
发现坛子底部有个夹层。里面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一个名字。”“什么名字?
”“沐……沐辰。”黄志强小心翼翼地看着沐辰的反应。包厢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沐辰眼中的寒意瞬间爆发,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黄志强的衣领:“你说什么?
”“哎哎哎,大哥别动手!”黄志强吓得浑身发抖,“是真的!那张纸我塞进鞋垫里了,
还在身上!”沐辰松开手,黄志强瘫软在沙发上,手忙脚乱地脱鞋,
从鞋垫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沐辰接过纸条,展开。上面确实写着一串数字,
像是银行账号的密码,而名字那一栏,清晰地写着他的名字。但在名字下面,
还有一行小字:代持人。代持人。原来如此。他不仅仅是被陷害挪用公款,
他是被选中成为了某个非法资产的代持人。一旦事发,他就是那个背锅的,
而真正的受益者躲在幕后,拿着这个骨灰坛里的秘密操控一切。“这张纸,还有谁知道?
”沐辰问。“应该没人知道。”黄志强说,“我偷出来后就跑路了,族里的人在追我。
刚才我在门口烧香,就是想问问太爷爷该怎么处理这坛子,结果保安把我赶出来了。
”沐辰把纸条折好,放进贴身口袋。这是一个线索,也是一个催命符。
林家的人既然能把他逼到通缉,就不会放过任何知情人。黄志强是个蠢货,
但他也是个突破口。“你在这待着,别出去。”沐辰转身准备离开。“大哥,那你呢?
”黄志强问。“我去见个人。”沐辰推开门,走廊里的冷风灌了进来。他要去见王翠花。
那个玉坠,那张纸条,这一切都不是巧合。王翠花知道内情,她给冥币,是在告诉他,
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只有死人才不会被人怀疑。刚走出包厢,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是个女人。穿着黑色的皮衣,紧身裤勾勒出修长的双腿,脚踩马丁靴,
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子。她的头发剪得很短,露出白皙的脖颈,眼神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锋利而冰冷。林飒。沐辰见过她。上周她来过一次,点了最贵的酒,却没喝,
只是坐在角落里盯着他看了一晚上。有人说她是警察,有人说她是仇家。“让开。
”林飒的声音带着川渝口音,**辣的。沐辰侧身,没有说话。林飒却没有走,
她盯着沐辰的口袋,那里放着那张纸条。“你身上有股味道。”“什么味道?”沐辰问。
“血腥味。”林飒往前逼近了一步,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淡淡的火药味,
“还有……谎言的味道。”沐辰笑了,这是今晚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林**,
这红棺材里,谁身上没点味道?香水味,汗臭味,还是钱臭味?”“都不是。”林飒抬起手,
指尖轻轻划过沐辰的胸口,停在那个口袋的位置,“是死人的味道。你口袋里装着什么?命?
”沐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适中,既不会弄疼她,也不会让她挣脱:“林**,
手放干净点。这可是骚扰。”“骚扰?”林飒反手扣住沐辰的脉搏,力道大得惊人,
“如果是警察查案呢?”沐辰眼神一凝。果然是警察?还是伪装成警察的杀手?
“查案需要搜查令。”沐辰松开手,后退一步,“这里不欢迎无证执法。
”“我不需要搜查令。”林飒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片漆黑的海面,波浪翻滚,
像是在吞噬着什么。而在画面的角落,隐约可见一只漂浮的骨灰坛,
坛身上刻着的纹路在闪光灯下泛着诡异的青光。最让沐辰心惊的是,照片的背景里,
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虽然看不清脸,但身上穿的那件灰色西装,
正是他被通缉那天身上穿的。“这是哪里?”沐辰的声音很稳,但心跳已经加速到了极限。
“鹭岛海域,离岸边三海里。”林飒收起照片,动作干脆利落,“三个月前,
有人看见你在这里烧东西。有人说那是罪证,有人说那是祭品。”“你既然知道,
为什么不去举报?”沐辰反问,目光锁住林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警察的正义凛然,
反而藏着一种更深沉的恨意,像是在燃烧的冰。“举报?”林飒冷笑一声,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警察抓的是犯人,我要找的是鬼。沐辰,你那个案子是个幌子。
林家要的不是钱,是命。那个骨灰坛里装的不是灰,是林家家主的生辰八字。谁拿着它,
谁就是林家的‘替身’。”沐辰瞳孔微缩。替身?这就是所谓的“代持人”真正的含义?
他不是替他们背债,是替他们挡灾。闽台一带的豪门讲究风水命数,有些生意做得太大,
怕遭天谴,就会找个八字合适的人,把家族的厄运转嫁过去。“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沐辰问。“因为我也在名单上。”林飒撩开颈后的头发,那里有一道淡白色的疤痕,
形状像是一条蜈蚣,“林家每十年找一个替身,我是上一个。但我没死成,所以我回来索命。
”她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火药味更浓了:“那个黄毛手里的坛子是假的。真的坛子,
就在红棺材里。”沐辰心头一震。真的在这里?王翠花给的冥币,阿娇说的引魂香,
黄毛的慌乱,这一切都指向了这个地方。红棺材不仅是藏身所,更是祭坛。“你怎么知道?
”“瞎子老板告诉我的。”林飒指了指头顶,“这栋楼的地基下面,
压着林家上一代冤死的老祖宗。林家要想运道不断,就得每年来这里上香。那个坛子,
是钥匙。”走廊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远处包厢里的音乐声都变得模糊起来。“有人在听。”林飒突然压低声音,
手按在了腰间的金属箱子上,“他们来了。”“谁?”“清道夫。”林飒说完,转身就走,
黑色皮衣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不想死就别回包厢,去后厨找瞎子。
告诉他,鱼上岸了。”沐辰站在原地,看着林飒消失在拐角。鱼上岸了?这是什么暗号?
他低头看了看口袋里的纸条,又摸了摸裤腰里的玉坠。这两样东西,加上那个失踪的骨灰坛,
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局。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后厨走去。刚走了两步,
身后的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辰哥!辰哥!
”阿娇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哭腔,“出事了!
那个黄毛……黄毛他……"“怎么了?”沐辰停下脚步,按住对讲机。“他不见了!
包厢里只剩下一只鞋,还有……还有一滩水!”阿娇的声音颤抖着,“那水是咸的,
带着海腥味,就像……就像他从海里刚爬出来一样。”沐辰眉头紧锁。黄毛刚才还好好的,
怎么转眼就不见了?而且包厢是封闭的,窗户都打不开,他怎么可能消失?
除非……有人把他带走了,或者,他自己“走”了。“别碰任何东西,锁好门。
”沐辰命令道,“我马上过来。”“来不及了!”阿娇尖叫一声,“灯灭了!有人敲门!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随后彻底断联。沐辰骂了一句,
转身朝VIP包厢跑去。走廊里的红灯笼此刻显得格外诡异,像是在流血。
两侧的房门紧闭,但门缝里透出的光忽明忽暗,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跑到“阎王殿”门口,门虚掩着。沐辰推门而入,包厢里一片漆黑,只有电视屏幕还亮着,
雪花点沙沙作响。“阿娇?”沐辰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他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束扫过沙发。茶几上放着一只运动鞋,正是黄毛刚才穿的那双。鞋旁边,确实有一滩水,
正在缓缓蔓延,散发出浓烈的咸腥味。沐辰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水,放在鼻尖闻了闻。
不仅是海水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腐烂的海藻味,像是深海里沉船的味道。
“这不是普通的海水。”沐辰喃喃自语。突然,电视屏幕里的雪花点消失了,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不是新闻,也不是古装剧,而是一段监控录像。画面里是红棺材的门口。
黄毛正被保安按在地上,但下一秒,画面扭曲了一下,黄毛突然站了起来,
保安却倒在了地上。黄毛对着监控摄像头笑了笑,那笑容僵硬而诡异,嘴角咧到了耳根。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黑暗里,方向正是后厨。沐辰站起身,后背发凉。
这段录像是什么时候拍的?为什么会在包厢的电视里播放?“好看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沐辰猛地转身,
手电筒的光照在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身上。老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
眼睛上蒙着一条白布,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瞎子老板。“老板。”沐辰收起手机,神色平静,
“这戏唱得有点大了。”“戏?”瞎子老板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像是一道道沟壑,“沐先生,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你演了三个月的男模,不也在演吗?”“你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的不止这些。”瞎子老板转动轮椅,面向电视屏幕,
“我知道你口袋里有一张纸条,裤腰里有一个玉坠。我还知道,今晚临江市要变天。
”“林飒来找过你。”沐辰笃定地说。“林**是个急性子。”瞎子老板叹了口气,
“她想把这红棺材点了,但我劝住了。火能烧东西,烧不了命。那个骨灰坛,确实在这里。
但不是黄毛带来的那个,是早就在这里的。”“在哪?”“在你心里。
”瞎子老板意味深长地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坛子,装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你的是罪,林飒的是恨,王翠花的是贪。那个坛子,只是把这些东西具象化了。
”沐辰沉默了片刻:“老板,直说吧,你想怎么样?”“我想让你帮我送个东西。
”瞎子老板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木盒,递给沐辰,“送到码头三号仓库,
交给一个姓王的女人。送到之后,你的通缉令就会撤销,林家也不会再找你。”“王翠花?
”“她只是中间人。”瞎子老板摇摇头,“真正的收货人,是海那边的‘客人’。
”沐辰接过木盒,沉甸甸的,里面似乎装着液体,晃动着发出轻微的声响。“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就走不出这个门。”瞎子老板淡淡地说,“林家的人已经在外面了。
他们不在乎死一个通缉犯,但在乎这个盒子。”沐辰握紧了木盒。这是一个烫手山芋,
但也是唯一的出路。林飒说要找鬼,瞎子说要送货,王翠花要给冥币。所有人都在利用他,
但他必须利用这个机会翻身。“好,我送。”沐辰说,“但我要带两个人。”“谁?
”“阿娇和黄毛。”“黄毛已经不见了。”瞎子老板说,“至于那个胖子……"话音未落,
包厢的门被猛地撞开。阿娇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的妆花了一半,眼神惊恐万分。
“辰哥!跑!快跑!”阿娇喘着粗气,“外面……外面全是车!黑色的轿车,把门口堵死了!
”沐辰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楼下街道上,停着五六辆黑色轿车,车灯全部熄灭,
像是一群潜伏的野兽。一群穿着黑衣的人正站在车旁,抬头盯着红棺材的窗口。“来得真快。
”沐辰放下窗帘,“老板,看来这货很急。”“去吧。”瞎子老板挥了挥手,“后厨有通道。
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沐辰拉起阿娇,抓起桌上的运动鞋塞进包里,
转身朝后厨跑去。刚进后厨,一股浓烈的香烛味扑面而来。这里的灯光比外面更暗,
墙壁上挂着各种面具,有喜神,有煞神,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神祇。“辰哥,
这地方阴森森的,我怎么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阿娇紧紧抓着沐辰的胳膊,
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别自己吓自己。”沐辰安慰道,但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那是他在夜店防身用的,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
推开后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里堆满了垃圾桶,污水横流。“往左走,去码头。”沐辰说。
“可是……"阿娇犹豫了一下,“我刚才在后厨看到黄毛了。”沐辰停下脚步:“在哪?
”“在冰柜里。”阿娇声音颤抖,“他躺在冰柜里,身上盖着白布,手里还抱着那个骨灰坛。
但他……他是冷的。”沐辰心头一紧。黄毛刚才还在包厢里消失,怎么转眼就到了冰柜里?
而且抱着骨灰坛?“你确定是他?”“确定,他那双荧光绿的裤子太显眼了。
”阿娇咽了口唾沫,“辰哥,我说句实话,你别骂我。我觉得黄毛已经死了。
刚才跟着我们的,不是人。”沐辰沉默了片刻。在这个城市,
死人和活人的界限本来就很模糊。尤其是涉及宗族秘辛的时候,人命有时候比草芥还贱。
“不管他是人是鬼,先把货送到。”沐辰拍了拍阿娇的肩膀,“跟着我,别松手。
”两人刚走出小巷,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拐角处冲了出来,急刹车停在他们面前。车灯刺眼,
照得两人睁不开眼。车门打开,下来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手里没拿枪,但袖口鼓鼓囊囊,
显然藏着家伙。“沐先生,老板让我们接您。”为首的男人戴着墨镜,语气恭敬,
但眼神冰冷。“我不认识你们老板。”沐辰后退一步,把阿娇护在身后。“林家家主。
”男人笑了笑,“他想请您喝杯茶。”“喝茶就算了,我还要送货。”沐辰举起手中的黑盒,
“瞎子老板让我送到码头。”“码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瞎子那个老东西,
死到临头还想耍花样。沐先生,把盒子交给我们,我们可以保你不死。
”沐辰看着手中的盒子。瞎子说送到码头能撤销通缉,林家的人却说交出盒子能保命。
两边都在撒谎,或者,两边都在说部分真相。“我要见林飒。”沐辰突然说。
男人皱了皱眉:“林飒?那个疯女人?她自身难保,帮不了你。”“那就没得谈了。
”沐辰转身就跑,拉着阿娇钻进旁边的废弃工地。“追!”男人大喊一声。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沐辰拉着阿娇在钢筋水泥之间穿梭。这里的地形复杂,像是迷宫。
“辰哥,那边!”阿娇指着一个半掩的地下室入口。两人跳了进去,迅速关上铁门。
外面传来脚步声,在铁门外徘徊了几圈,渐渐远去。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角落里堆着一些旧家具。沐辰打开手电筒,发现墙上贴着一些旧报纸。
报纸上的标题赫然写着:“林家祖祠失火,神秘骨灰坛失踪”。日期是十年前。
“十年前……"沐辰喃喃自语。林飒说她是上一个替身,也是十年前。
看来这场恩怨已经持续了十年。“辰哥,你看这个。”阿娇指着报纸的一角。
那里有一张照片,是林家家主的合影。而在角落里,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长得和王翠花有几分相似,但更年轻,更漂亮。“王翠花?”沐辰疑惑。“不像,但有点像。
”阿娇挠了挠头,“难道王翠花是林家的亲戚?”“有可能。”沐辰把报纸撕下来塞进包里,
“王翠花给冥币,瞎子给盒子,林飒要复仇。这三方势力都围绕着这个骨灰坛。这个坛子,
绝对是关键。”突然,地下室里响起了一阵手机**。是沐辰的手机。他拿出来一看,
是个陌生号码。“喂。”“盒子别送码头。”是林飒的声音,“那是陷阱。
瞎子和林家是一伙的。”沐辰心头一震:“那你让我找瞎子?”“我要你们狗咬狗。
”林飒冷笑,“现在,带着盒子来天后宫。我在神像后面等你。记住,别信任何人,
包括那个胖子。”电话挂断。沐辰看着手机,陷入沉思。林飒说瞎子和林家是一伙的,
那瞎子为什么要帮他?难道是为了利用他引出林家的人?“辰哥,我们去哪?”阿娇问。
“天后宫。”沐辰站起身,“既然都要利用我,那我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天后宫?
”阿娇脸色变了,“那是供奉妈祖的地方,晚上不开门啊。而且……听说那里闹鬼。
”“闹鬼?”沐辰笑了,“今晚我们遇到的鬼还少吗?”两人走出地下室,外面的雨下大了。
临江市的雨季总是这样,说来就来,像是老天爷在哭。雨水中,城市的霓虹灯变得模糊不清。
远处的码头上,一艘货轮正在鸣笛,声音低沉而悠长,像是在召唤着什么。沐辰拉着阿娇,
在雨中狂奔。身后的黑暗中,似乎总有几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到了天后宫门口,大门紧闭。
石狮子在雨中显得格外狰狞。“怎么进去?”阿娇问。沐辰走到侧门,轻轻推了一下。
门没锁。走进大殿,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正中央的妈祖神像慈眉善目,
但在昏暗的灯光下,却显得有些诡异。“林飒?”沐辰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突然,
神像后面的帘子动了。一个人影走了出来。不是林飒,是王翠花。她换了一身衣服,
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脸上没有妆容,显得苍老了许多,
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王姐?”沐辰愣了一下,“林飒呢?”“林飒被林家的人缠住了。
”王翠花走到沐辰面前,伸手接过他手中的黑盒,“盒子给我。”“为什么?
”沐辰没有松手。“因为这是你救命的唯一机会。”王翠花看着他的眼睛,“沐辰,
你以为你只是被陷害了?不,你是被选中了。你的八字,和林家家主是天生一对。他是阳,
你是阴。只有你拿着这个盒子,才能镇住林家的气运。”“所以我要当一辈子的替身?
”沐辰冷笑。“不是替身,是合伙人。”王翠花笑了,“林家要倒台了。内部有人在搞鬼,
林飒是刀,我是钱,你是那个执棋的人。这个盒子里装的不是别的东西,是林家家主的命门。
”沐辰看着王翠花。这个女人,看似傻富婆,实则深不可测。她早就知道一切,
一直在等着他入局。“如果我拒绝呢?”“那你就走不出天后宫。”王翠花指了指神像,
“你看上面。”沐辰抬头一看,神像的头顶上,挂着一个红色的灯笼,
上面写着一个“奠”字,和红棺材门口的一模一样。“这里也是红棺材的一部分。
”王翠花说,“整个临江市,都是一个巨大的祭坛。沐辰,你没得选。”沐辰沉默了片刻,
松开了手。盒子交给了王翠花。“聪明人。”王翠花收起盒子,从怀里掏出一张卡,
“这是五百万,密码是六个八。拿着它,离开临江市。永远别回来。”“那阿娇呢?
”“他不能走。”王翠花看了一眼阿娇,“他看得见,留下来有用。”“不行。
”沐辰挡在阿娇身前,“我们要走一起走。”“由不得你。”王翠花拍了拍手。
大殿四周突然亮起了灯,一群穿着黑衣的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棍棒。“沐辰,别逼我。
”王翠花叹了口气,“我是为了你好。”沐辰看着周围的人,又看了看王翠花。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灿烂。“王姐,你算错了一件事。”“什么事?”“那个盒子,是空的。
”王翠花脸色一变,迅速打开盒子。里面果然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两个字:再见。“你什么时候……"王翠花震惊地看着沐辰。“在后厨。
”沐辰淡淡地说,“瞎子给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太轻了。我调包了。
”“真的盒子在哪?”王翠花厉声问。“在黄毛手里。”沐辰说,“或者说,在鬼手里。
”王翠花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抓住他们!
”黑衣人一拥而上。沐辰拉着阿娇,转身朝神像后面跑去。那里有一个暗门,
是刚才林飒电话里提示的。“辰哥,后面是悬崖!”阿娇喊道。“跳!”沐辰毫不犹豫。
两人纵身一跃,落入黑暗之中。身后传来王翠花的怒吼声,渐渐远去。下落的过程中,
沐辰紧紧抱着阿娇。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是鬼魂的哭泣。“辰哥,我们会死吗?”阿娇问。
“不会。”沐辰看着下方的水面,“下面是海。只要到了海里,就是他们的地盘了。
”“谁的地盘?”“那些真正的主人。”噗通一声,两人落入水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了全身。沐辰憋住气,拉着阿娇向深处游去。水下一片漆黑,
但隐约可见远处有一点光亮。那是艘潜艇?还是海底的灯光?不管是什么,那是唯一的生路。
游到光亮处,一个巨大的金属舱门打开,里面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沐辰。是林飒。
她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锋利如刀。她单手拽住沐辰的衣领,
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拽进舱内,随即另一只手重重拍在墙壁上的红色按钮上。
随着一阵气压泄露的嘶鸣声,厚重的金属舱门缓缓闭合,将外界汹涌的海水与喧嚣彻底隔绝。
舱内空间狭窄,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柴油、消毒水和陈旧线香的味道。
头顶的应急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投下惨绿的光晕,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投射在布满锈迹的铁壁上,像极了某种古老仪式中的剪影。“咳咳咳……"阿娇趴在地板上,
大口呕吐着海水,浑身哆嗦得像筛糠,“咳咳……林**,
你这……你这是潜水艇还是龙宫啊?”林飒没有理会他,
而是转身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两条干毛巾,扔给沐辰。她自己则靠在舱壁上,点燃了一根烟。
火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那道蜈蚣状的疤痕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显得愈发狰狞。
“这里是临江市的海底排污管道改建的避难所。”林飒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
“三十年前建的,没人知道入口。王翠花的人找不到这里,林家的那群狗也不行。
”沐辰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水渍,目光却在舱内迅速扫视。
这里不像是一个单纯的避难所。墙壁上挂着几幅泛黄的海图,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
箱子上贴着红色的封条,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咒。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铁床,
上面铺着白色的床单,看起来更像是一张停尸床。“你救我们,不是为了慈善吧?
”沐辰将湿透的外套脱下,露出精壮的上身,几道陈旧的伤疤在绿灯下泛着白光,“林**,
刚才在天后宫,你说瞎子和林家是一伙的。现在又把我们藏在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