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见你背后的人。”
这句话一出口,大堂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老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身边的那几个打手,手又一次摸向了腰间。
气氛剑拔弩张。
“阿槐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陈老板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我背后,没人。”
“是吗?”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
茶水很烫,就像此刻的局势。
“陈老板,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红袖招能开在县城最繁华的地段,一夜之间让十几条人命变成‘意外’,要是背后没人,你信吗?”
我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陈老板的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这个“死而复生”的阿槐,竟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咄咄逼逼人。
他更没想到,她会直截了当地提出要见“那个人”。
“你见他做什么?”陈老板的语气里充满了警惕。
“叙叙旧。”
我轻描淡写地说道。
“毕竟,他也算是我的‘老朋友’了。”
这句话,是我在诈他。
根据沈言的说法,姐姐是为了帮他查案才接近陈老板。
那么,姐姐很有可能已经接触到了那个幕后黑手。
哪怕没有,我也要让他以为,姐姐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陈老板的眼神闪烁不定。
他在权衡。
权衡我的话里有几分真假,权衡这件事的利弊。
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个侥幸没死的普通胭脂女,他有一百种方法让我再死一次。
但如果我背后还有别人,如果我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那他就不能轻举妄动。
尤其是我这张脸,这张和阿槐一模一样的脸,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那个人,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半晌,陈老板才缓缓开口。
“我会帮你通报。”
“见不见,要看他的意思。”
我心里一喜。
鱼,上钩了。
“好。”
我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的下摆。
“我等你的消息。”
“另外,”我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告诉那个人,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陈老板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什么东西?”
我冲他神秘一笑,没有回答。
这是沈言教我的。
他说,那个幕-后黑手一直在找一样东西。
一样他父亲留下的东西。
至于是什么,沈言没说。
但这并不妨碍我拿来当做筹码。
虚虚实实,才能让他们忌惮。
我没再理会陈老板,径直走上了二楼。
那里是姐姐以前的房间。
房间里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梳妆台上,甚至还放着姐姐用了一半的胭脂。
我拿起那盒胭脂,闻了闻。
一股熟悉的香味传来。
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姐姐,你看到了吗?
我回来了。
我回到了你战斗过的地方。
接下来,我要走你没走完的路。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张脸,既是我的武器,也是我的枷锁。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阿榆。
我是阿槐。
是红袖招的新主人。
是一个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
接下来的几天,红袖招在我的要求下,重新修葺。
我遣散了原来那些见风使舵的龟公和下人,只留下了那个瘸腿的扫地老头。
他叫老金。
我让他当了红袖招的管事。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一个扫地的瘸子,能当什么管事?
只有我知道,老金不简单。
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其他人那样充满恐惧和好奇。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长辈般的关怀和担忧。
那天在破庙,沈言说,写纸条的瘸子也是受害者。
我想,老金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把他叫到房间。
“金叔,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开门见山地问。
老金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叹了口气。
“阿榆姑娘,你不该回来的。”
他叫我阿榆。
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我心里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
“金叔,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是阿槐。”
老金摇了摇头。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我看着你和你姐姐长大。”
“虽然你们长得一模一样,但你们的眼神不一样。”
“阿槐的眼睛里,是火。”
“而你的眼睛里,是水。”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最大的伪装,竟然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金叔,你……”
“你放心,我不会揭穿你。”
老金打断了我的话。
“我只想告诉你,这里太危险了。”
“陈老板不是好人,他背后的人,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你姐姐她……就是死在他们手里的。”
老金的声音里充满了悲愤。
“金叔,你知道内情,对不对?”我抓住他的手,急切地问。
“求求你,告诉我!”
老金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我不能说……我说了,我们都得死。”
“金叔!”
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