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离开。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还在看我。

那种视线，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像是第一次发现，我不是一段可以随意调整的影子。

03

钟文婷开始不太一样，是从一个细节开始的。

她换香水了。

以前是冷调的，味道干净，不带情绪。

那天早上，我经过她身边，闻到一股陌生的味道，偏暖，带点木质香。

她很少换这种东西。

我没问。

这种变化，本来就不需要解释。

中午，她提前回了家。

衣柜开着，她站在里面挑衣服。

动作很慢，一件一件试。

不像平时那种干脆利落。

我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她没发现我。

直到她拿起一件白衬衫，对着镜子比了一下。

那一刻，我认出来了。

照片里的男人，就是这种风格。

我敲了一下门。

她回头，明显一愣。

“有事？”

“文件签一下。”我把资料递过去。

她接过，眼神却有点散。

签字的时候，她笔尖停了一下。

“今晚我有事。”

“需要我配合吗？”

她看了我一眼，像是在衡量。

“暂时不用。”

我点头。

“明白。”

她把文件还给我，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一下。

那一刻，我基本确认。

叶亦健回来了。

晚上，她没回家吃饭。

餐桌空着，我一个人坐着。

佣人问要不要撤，我摆了摆手。

饭凉了，我也没动。

不是在等人。

只是懒得动。

我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日历。

距离协议结束，还剩十七天。

时间不算多。

但足够我把该准备的事情都做完。

第二天，我去了银行。

把这两年的所有转账记录全部调出来。

每一笔都对得上。

我又回去把协议重新整理了一遍。

条款逐条列清，履行情况一一标注。

陪同次数、家宴次数、对外出席的场合，我都写进表格里。

像做一个项目结算。

没有多余情绪。

也不需要。

第三天晚上，她回来的很晚。

客厅灯没开，只有玄关亮着。

她换鞋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她。

她抬头，看到我，明显停了一下。

“还没睡？”

“等你。”

我语气平常。

她没接这句话。

把包放下，走进客厅。

“有事？”

我点头。

“有。”

她看了我一眼，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明天说。”

她转身要上楼。

我没拦。

只是把手里的文件放在茶几上。

白纸黑字，很醒目。

她脚步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走过去。

文件封面写着几个字——

协议终止及结算说明。

她盯着那行字，眼神慢慢冷下来。

空气一下子变得紧。

她把文件翻开，一页一页往后看。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住。

我站在一旁，没有催。

她合上文件，抬头看我。

“什么意思？”

我语气很平。

“合同到期，提前走流程。”

她盯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别的东西。

可什么都没有。

“还没到期。”

“流程可以提前。”

我把一张表格推过去。

“这是两年的履行情况，和应付金额。”

她低头看了一眼。

数字很清楚。

每月三万，年终一百万，还有几项补偿条款。

一分不差。

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你算得挺细。”

“习惯。”

她没说话。

空气压得有点沉。

我继续开口。

“尾款到账之后，我会搬走。”

她猛地抬头。

眼神里第一次带了明显的情绪。

不是生气。

更像被打断了节奏。

“你就这么急？”

“时间刚好。”

她盯着我，呼吸有点乱。

“是因为他？”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

但很直接。

我没有回避。

“不是。”

她皱眉。

明显不信。

我看着她，语气依旧平稳。

“是因为我不想继续。”

这句话落下来，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像是被什么刺到。

她放下文件，站起身。

“你在闹什么？”

我没动。

“我没闹。”

她走到我面前，距离很近。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结束。”

两个字，很干脆。

她盯着我，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认真的。

我没有回避她的视线。

也没有任何多余解释。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有点冷。

“你以为你是谁？”

我没接这句话。

她的情绪在往上走。

而我不需要跟着她一起上去。

我只是把文件重新推到她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