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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亲三年的将门未婚夫沈策出征,我递了两封手书进军营请他定夺。
一是嫡姐惦记他送我的定情木雕小马驹,日日上门讨要。
二是他继兄想从沈母手里讨要和我的婚事。
沈策素来嫌我柔弱不堪做将军夫人,三番五次提过退婚。
所以第二封手书送进帐中当天,他便让一个伙夫快马捎话回来:
“她既开口,依着她便是。“
“左右不是旁人,要便给。"
这......说的是谁?
见我追问不休,伙夫一拍大腿:
"将军说依着她,那可是松口的意思嘞。"
"再说长公子又不是外人,低头不见抬头见,闹僵了谁都难堪。"
"准是要你改嫁过去!"
......
屋里静得能听见窗棂被风刮过的声响。
青禾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我握着茶盏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素来不喜这份婚事。
伙夫见我不说话,搓了搓手赔笑:「将军也是心疼您......大公子人品端方,又不是外人......」
「我知道了。」
我打断他,声音听不出情绪,「辛苦你跑这一趟。青禾,带他去账房支二两银子。」
伙夫如蒙大赦地走了。
我铺开信纸,想再写一封信去问个明白。
可笔尖悬了半晌,墨汁滴在纸上,洇开一团黑。
我忽然想起十四岁那年,刚定下亲,心中欢喜。
曾偷偷给他写过信,写满了少女的心事,托人送去边关。
三个月后,信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连封口的火漆都没动过。
随信来的,是他亲卫捎的一句话:「将军军务繁忙,无暇看这些。」
青禾一关上门就哭出了声:
「**,将军他怎么能这样!您写的是您的婚事啊!他怎么、怎么......」
我没答她。
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
风把那匹挂在廊下的木雕小马驹吹得轻轻晃了晃。
我和沈策的婚事,是两家长辈定下的。
那年我十四岁,他十九岁,已是统兵一方的少年将军。
我坐在席上,红着脸偷偷看他,觉得他高大,觉得他英武,觉得自己运气好,能有这样一位未婚夫。
席散后,他要赶回军营,临走前管事塞给我一只锦盒,说是将军备下的定情之物。
我抱着那只盒子回家,一路上心都是热的。
打开时,是那匹巴掌大的木雕小马驹。
刻得并不精细,鬃毛只是几道粗粗的刻痕。
那时我捧着那匹小马,想着他虽不善言辞,心里到底是满意这份婚事的。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后来这三年里,他回过广陵两次。
头一次是沈母重病,他星夜赶回,连我的面都没照,第二日一早便走了。
第二次是入京述职途经广陵,宴席上远远瞥过我一眼,皱了皱眉。
那夜回去,青禾红着眼睛告诉我:「**,将军跟副将说......说您骨头太软,撑不住将军府的门楣。」
我那时还想许是他在军中见惯了铁血儿女,一时看不上我这样的闺阁姑娘。
许是日子久了,相处下来,他会慢慢明白我的好。
于是,
逢年过节,我亲手绣帕子、做护膝、缝里衣,托商队千里迢迢送去边关。
每一回都附一封短笺,问他冷不冷,伤好了没有,何时得空回家。
回礼是有的。
银钱、皮货、塞外的宝石玛瑙,一样不缺。
可没有一封信。
连一个字都没有。
管事代笔的回函里,永远是那几句套话。
「将军军务繁忙,恐不得归期。林姑娘所赠已收讫,多谢费心。」
我以为是边关军务繁忙。
我以为是将军不善言辞。
我以为只要再等等,等他凯旋归来,等他卸下铁甲,总有一天能跟我好好说上一句话。
——青禾说,我太能等了。
可若是不等,定亲三年,我还能做什么呢?
「青禾。」
我把茶盏搁下。
「替我备车。」
青禾愣了愣:「**要去哪儿?」
「去军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