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了整个顾氏集团的周年庆典大厅。
时间仿佛静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顾家的小太子爷,四岁的顾星辞,正举着肉乎乎的小手。
他的面前,是顾氏总裁顾淮深最得力的助理,林晚晚。
林晚晚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迅速浮现。
她捂着脸,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星星,你……”
林晚晚的声音都在发颤,满是难以置信和无尽的委屈。
许念脑子“嗡”的一声。
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儿子的小手。
“星星,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人?”
顾星辞抿着小嘴,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死死地瞪着林晚晚。
眼神里,是与他年龄不符的愤怒和厌恶。
顾淮深也沉着脸走了过来。
他身上那套高定西装,都掩盖不住此刻的低气压。
“许念,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许念的心里。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这顾太太是怎么当的,孩子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打人。”
“还是打顾总最看重的林助理,这下有好戏看了。”
“林助理平时多温柔善良啊,对小少爷也好得没话说,真不知道这孩子发的什么疯。”
许念听着这些议论,只觉得一阵眩晕。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
星星虽然调皮,但绝不是会无缘无故动手打人的孩子。
“顾淮深,事情还没搞清楚,你别急着下定论。”许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顾淮深却看也没看她,径直走到林晚晚身边。
“怎么样?疼不疼?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他的语气是许念从未听过的温柔。
林晚晚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顾总,不用的,我没事。”
她抽泣着说。
“小少爷可能只是……只是跟我闹着玩,是我不好,不该在他玩的时候去跟他说话。”
她这话说得,更是坐实了顾星辞的无理取闹。
顾淮深的面色更沉了。
他转过头,严厉地看着顾星辞。
“顾星辞,向林阿姨道歉!”
顾星辞的小身板挺得笔直,倔强地扭过头。
“不!”
“我没有错!是她!是她坏!”
小家伙指着林晚晚,气得小脸通红。
“你还敢顶嘴!”顾淮深彻底怒了,扬起了手。
许念心脏骤停,想也不想就将儿子护在怀里。
“顾淮深!你疯了!”
巴掌最终没有落下。
顾淮深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护犊子一样的许念,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无法无天!都是你惯的!”
他甩下一句狠话,转身对周围的宾客致歉,让副总来主持大局。
然后,他一把拉住林晚晚的手腕。
“我送你去休息室处理一下。”
林晚晚被他拉着,经过许念身边时,投来一个隐晦而得意的眼神。
那眼神,一闪而过。
快到许念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可那份刺骨的寒意,却真实地传遍了全身。
庆典彻底搞砸了。
许念抱着儿子,在无数道探究、鄙夷、幸灾乐祸的目光中,狼狈地离开了会场。
车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司机从后视镜里偷偷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许念调整了一下呼吸,柔声问怀里的儿子。
“星星,现在可以告诉妈妈,到底为什么打林阿姨了吗?”
顾星辞把小脸埋在妈妈的怀里,闷闷地说。
“她骂妈妈。”
许念一愣。
“她骂妈妈什么了?”
“她说妈妈是……是占着位置不下蛋的母鸡。”
小家伙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听懂了这话的恶意。
“还说……爸爸迟早会把妈妈赶出去,让她来当新妈妈。”
许念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怎么也没想到,林晚晚平时那副温柔体贴的样子下,藏着如此恶毒的心思。
而且,还敢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她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跟你说这些的?”许念的声音都在发抖。
“就刚刚,在那个没人的走廊里。”
顾星辞抽了抽鼻子。
“她以为我听不懂,还捏我的脸,说我跟妈妈一样……讨厌。”
“我生气,就打了她。”
真相大白。
许念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胸口直冲天灵盖。
她紧紧抱着儿子,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她就知道,她的星星不会错!
错的是那个披着人皮的狼!
回到别墅,顾淮深已经在了。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茶几上,放着一个医药箱。
显然,他是安顿好林晚晚才回来的。
看到许念和儿子,他冷冷地开口。
“知道错了吗?明天你带着他,亲自去跟晚晚道歉。”
许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道歉?”
她把儿子交给旁边的保姆,让她带上楼。
然后,她走到顾淮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淮深,该道歉的人不是我们。”
顾淮深皱眉。
“许念,你还想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全公司的人都看着,是儿子打了她!”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打人吗?”许念反问。
“一个四岁的孩子,能有什么理由?不过是你们女人之间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嫉妒,你教唆的吧?”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许念的心脏。
嫉妒?
教唆?
在他心里,自己就是这么一个不堪的女人?
许念气得浑身发抖。
“顾淮深,你听好了。”
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是你的好助理,林晚晚,在背后骂我,还当着星星的面,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说你会把我赶出家门,让她来当新妈妈!”
“星星气不过,才动了手!”
顾淮深愣住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不信。
“不可能。”
他断然否定。
“晚晚不是那样的人。她跟了我三年,什么品性我最清楚。许念,你为了给你儿子开脱,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怀疑和失望,许念的心,彻底冷了。
是啊。
林晚晚跟了他三年,是业内有名的金牌助理,温柔干练,善解人意。
而自己呢?
不过是一个结婚五年,早就脱离社会,只会在家带孩子的全职太太。
在他的天平上,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我没有撒谎。”许念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是星星亲口告诉我的。”
“他才四岁!”顾淮深的声音拔高了,“小孩子懂什么?也许是听岔了,也许是你诱导他这么说的!”
“你!”
许念气结。
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和这个男人沟通。
他已经先入为主地,给林晚晚套上了一层完美的滤镜。
而自己和儿子,则是无理取闹的罪人。
“好,好得很。”许念忽然笑了,笑得凄凉。
“顾淮深,你会后悔的。”
她不想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想上楼。
“站住!”顾淮深叫住她,“道歉的事,没得商量。明天你不去,我亲自压着你去。”
许念没有回头。
她只是停下脚步,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想让我和我的儿子道歉,除非我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客厅里,只留下顾淮深一个人,脸色铁青地坐在那里。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晚晚的电话。
“晚晚,你……你今天有没有跟星星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林晚晚带着哭腔的,柔弱的声音。
“顾总……我……我只是看小少爷一个人可爱,过去夸了他几句……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呜呜呜……”
“许念说,你骂她了。”
“我没有!”林晚晚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而委屈,“我怎么敢!太太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顾总,如果是因为我让您和太太不和,我……我明天就递辞呈……”
听着她委屈的哭诉和以退为进的话,顾淮深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他立刻安抚道。
“别胡思乱想,跟你没关系。是许念她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让她给你个交代。”
挂了电话,顾淮深重重地靠在沙发上,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不懂,曾经那个温柔体贴的许念,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楼上。
许念来到儿子的房间。
小家伙还没睡,睁着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看到妈妈进来,他立刻坐了起来。
“妈妈,爸爸是不是不相信我们?”
许念走过去,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星星,别怕。”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爸爸只是暂时被坏人蒙蔽了双眼。”
“妈妈会证明我们的清白。”
“妈妈会保护你。”
顾星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小小的,粉色的兔子挂件,兔子的耳朵上,镶着一颗不起眼的水钻。
“妈妈,这是那个坏女人的。”
顾星辞把挂件塞到许念手里。
“我打她的时候,从她包上扯下来的。”
许念看着手里的兔子挂件,眼神骤然一凝。
这个挂件……
她觉得有些眼熟。
她忽然想起,自己有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是结婚纪念日时顾淮深送的,前段时间不翼而飞。
项链的搭扣上,就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定制款防伪标记。
只是那上面的,是真钻。
而手里的这个,显然是廉价的水钻仿制品。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许念的脑海中浮现。
她立刻起身,打开自己的首饰盒。
翻找了半天,那条项链果然不在。
她又冲进书房,打开电脑,调出了家里走廊的监控。
监控是前不久刚装的,为了随时看看儿子在家的情况。
她快速地将时间调到项链丢失的那几天。
画面中,林晚晚借着送文件的名义来过家里一次。
她趁着保姆去厨房的功夫,一个人在客厅里。
而那个放首饰盒的抽屉,就在客厅的玄关柜里。
监控的角度很刁钻,并不能直接拍到她打开抽屉的画面。
但她在那附近逗留了足足五分钟。
形迹十分可疑。
许念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如果项链真的是林晚晚偷的,那她今天的所作所为,就绝对不是一时冲动。
这个女人,处心积虑。
她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钱。
更是顾太太这个位置。
许念关掉监控,手脚冰凉。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她必须找到证据,撕下林晚晚那张虚伪的面具!
许念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思思吗?帮我个忙。”
“帮我查一个人,林晚晚,顾淮深现在的助理。”
“对,查她的一切,越详细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