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甚至不敢用力呼吸。阿爹最后那个眼神烙在他脑子里:活下去!别出来!一个红袍人似乎朝磨盘这边看了一眼。林守的心跳骤停,浑身血液都冻住了。他猛地往后一缩,后背抵在冰冷的石磨上,硌得生疼。脚下一滑,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磨盘后面,是堆放杂物的地方,再往后,是那口不知道打了多少年、早就废弃...
黑暗粘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下沉的感觉,像陷进了最深的泥沼,越挣扎,陷得越快,越深。
林守飘浮在这片虚无里,不,或许不是飘浮,是坠落。但他感觉不到风,感觉不到重力,
只是不断地下沉,下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万年。黑暗的深处,
忽然亮起了一点光。很微弱,淡金色的,只有针尖……
林守是三天后,从井里爬出来的。
他试了很多次。井壁湿滑,青苔腻手,凸起的石头有的松脱,一抓就掉,溅起一片水花。每一次滑落,都摔得更重,撞在井壁上,骨头像是要散架。井底的污水灌进嘴里、鼻子里,腥臭冰冷。
但他没停。手破了,就用衣服撕下的布条缠住,再破,就咬咬牙,用磨破的指尖去抠石头缝。脚找不到借力点,就蹬在那些松动的青苔覆盖处,哪怕下一秒就可能滑脱。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林守第一次明白“力量”是什么滋味,是在十岁那年的血夜里。
那年,村里来了穿红袍的人。他们从天上落下,踩着会发光的圆盘,衣袍比村口老槐树上开的花还要红,红得刺眼,带着一股甜腻的、让人头晕的味道。
村长带着全村人跪在村口的打谷场上,头低得快要埋进土里。林守被阿爹按着跪在人群后面,他偷偷抬起头,看见那些红袍人中间,站着一个格外高大的男人。那男人的脸很白,白得像死了三天的鱼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