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倒悬之剑】万仞绝巅,天刑台上,沧溟道尊的白月光——失踪百年的清玥仙子,
今日归来。整个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见证这场盛大的重逢。九天之上祥云缭绕,
仙鹤齐鸣,沧溟一身流云白袍,站在天刑台中央,握着清玥的手,眼中是百年未见的温柔。
而我,阿烬,被他养在身边百年的替身剑灵,此刻正跪在天刑台边缘的锁链阵中。
阵法的光芒如毒蛇缠绕我的灵体,
每一道光束都在剥离我与本命剑“烬霜”的联系——那柄我温养了百年,
也被他握了百年的剑。“阿烬,莫要抵抗。”沧溟的声音透过阵法传来,依旧温润如玉,
“清玥归来,剑灵之印需重新认主。你且安心,剥离之后,本尊会为你寻一具上好的肉身,
许你一世安稳。”周围响起低声议论:“道尊仁慈,对一个替身剑灵都如此厚待。
”“百年温养,这剑灵倒也有功,可惜终究是赝品。
”“清玥仙子才是烬霜剑真正的剑灵转世,如今正主归来,替身自该让位。”我抬起头,
透过阵法扭曲的光幕,看着那对璧人。清玥依偎在沧溟怀中,美得不似凡尘,眼波流转间,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看向我。她朱唇轻启:“阿烬姑娘,这些年多谢你替我陪伴绝哥哥。
如今我既归来,这柄剑……该物归原主了。”绝哥哥。她唤他绝哥哥。百年来,
我从未被允许这样叫他。我是“阿烬”,是“剑灵”,是“影子”,
唯独不是能与他并肩的人。锁链阵的光芒骤然大盛,我的灵体开始崩解,
与烬霜剑的最后一点联系如丝线般被寸寸切断。剧痛如潮水涌来,那是灵魂被撕裂的痛楚。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认命。连沧溟都以为,百年温顺,我早已习惯了做一个乖巧的替身。
可他们忘了——剑灵再像人,终究是剑。而剑,生来就是要见血的。
就在最后一丝联系即将断裂的瞬间,我突然笑了。“沧溟。”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声音响彻天刑台,“这一百年,你教我剑法,予我灵力,将我养得温润如玉,像极了她。
”“可你忘了告诉我——”我猛地抬头,眼中燃起熊熊火焰,灵体骤然崩散成漫天光点,
却在下一刻疯狂涌向烬霜剑!“剑,终究是要伤人的!
”【第一章:百年替身】故事要从一百二十年前说起。
那时我还是烬霜剑中一缕混沌初开的剑灵意识,懵懂无知,只知依附剑身,吞吐灵气。
沧溟道尊从极北寒渊带回一具冰棺,棺中女子容颜绝世,却神魂破碎,
只余一缕残魂在生死间徘徊。她是清玥,沧溟的青梅竹马,为救他而陨落。沧溟抱着冰棺,
在剑冢前坐了七天七夜。第八日,他剖开自己的心头,以精血为引,
将清玥的残魂渡入烬霜剑中温养。“玥儿,待你神魂重聚,我便娶你为妻。”可他不知道,
清玥的残魂太脆弱,入剑之后并未成为剑灵,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沉眠。
而剑中本就存在的我——那缕混沌意识,却在沾染了他的精血与深情后,开始疯狂成长。
我化形那日,剑冢内剑气冲天。从剑中走出的少女,一袭白衣,眉眼如画,
竟与冰棺中的清玥有七分相似——不,是八分,九分,在沧溟的注视下,
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五官在微调,朝着他记忆中最完美的模样靠近。
“你……”沧溟怔怔地看着我,眼中闪过狂喜,随即又化为失望,“你不是玥儿。
”我跪在剑冢冰冷的石地上,仰头看他:“我是烬霜剑灵,请道尊赐名。”他沉默良久,
伸手抚上我的脸,指尖微颤:“从今日起,你叫阿烬。烬霜的烬。”阿烬。
一个随时可以化为灰烬的名字。我就这样成了清玥的替身。沧溟将我带回他的洞府,
亲自教导我剑法、道术、礼仪。他要求我穿白衣,梳流云髻,
笑时唇角弯起的弧度要温柔含蓄,舞剑时要如弱柳扶风。“玥儿当年,便是这样。
”他常常在看着我练剑时失神,轻声低语。我学得很快。百年时光,我成了最完美的复制品。
修真界都知道沧溟道尊养了个与清玥仙子极其相似的剑灵,宠溺非常。只有我知道,
那宠溺是透过我,给另一个人的。他会在醉酒后抚着我的脸叫“玥儿”,
会在月圆之夜抱着我说“别离开我”,
会在每一次我剑法精进时露出恍惚的笑容:“玥儿当年,也这般天赋卓绝。”我配合着他,
演了百年的戏。因为我别无选择。剑灵与剑主,本就是主从关系。他想让我成为清玥的影子,
我便只能成为影子。但我也有自己的小动作。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我会偷偷改动剑招的弧度,
气更凌厉三分;我会在白衣内衬缝上红色的边——那是他从未允许我穿的颜色;我会在深夜,
对着水镜练习不一样的笑容,不那么温柔,却更鲜活。这些细微的反叛,
是我百年替身生涯里,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直到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第二章:雨夜惊变】那夜沧溟又喝醉了。清玥的忌日,他总是如此。抱着一坛千年醉,
坐在观星台上,一坐就是一整夜。我如往常般去寻他,带着醒酒汤。走到观星台外时,
却听见里面传来对话声。除了沧溟,还有他的至交——凌霄宗的凌虚真君。“沧溟,
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何时?”凌虚的声音带着无奈,“那剑灵终究不是清玥。你再怎么养,
她也是个赝品。”沉默良久,沧溟沙哑的声音响起:“我知道。”“你知道?
你知道还这般纵容她?修真界如今都在传,说你移情别恋,被一个剑灵迷了心智!
”“她有用。”沧溟的声音冷了下来,“玥儿的残魂在剑中温养百年,如今已近圆满。
但若要彻底复苏,需有一个完整的剑灵之体作为容器,以魂养魂。
”我手中的醒酒汤“哐当”落地。观星台内的声音戛然而止。下一刻,
沧溟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眼中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冰寒。“你听到了。”不是疑问,
是陈述。我看着他,百年间第一次没有掩饰眼中的情绪:“所以这百年温养,教我剑法,
予我灵力,都是为了……养一个容器?”沧溟沉默片刻,道:“阿烬,你是剑灵,
这是你的命。”“命?”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您告诉我,等我成了容器,
清玥仙子归来后,我是什么下场?”他移开视线:“我会为你寻一具肉身,许你轮回转世。
”“轮回转世?”我盯着他,“道尊,剑灵无魂,只有灵体。灵体被夺,
便是彻底消散于天地间——你以为我不懂吗?”沧溟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大概从未想过,
这个温顺了百年的替身,竟然早就看透了一切。“阿烬,听话。”他伸手想碰我的脸,
被我躲开,“玥儿归来后,我会补偿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要活着。
”我一字一句道,“我要以阿烬的身份,活着。”那夜之后,一切似乎如常。
沧溟待我依旧温和,教我剑法时依旧耐心。但我们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碎了。
我开始暗中准备。剑灵无法离开剑主太远,但我可以改造剑身。百年间,
沧溟为了让我更像清玥,将无数天材地宝炼入烬霜剑中。那些宝物,如今成了我的资本。
我偷偷在剑身内部刻下反噬阵法,以精血温养;我截留沧溟渡来的灵力,
在灵体内开辟第二气海;我甚至开始修炼禁术——那是在沧溟藏书阁角落里找到的,
一种能将灵体与器物彻底熔炼的古老秘法。熔灵术。一旦施展,灵体将与载体永久融合,
再也无法剥离。但代价是,从此与载体同生共死,载体毁,则灵灭。我在赌。
赌沧溟对清玥的执念,赌他不会舍得毁掉烬霜剑——那里面温养着清玥的残魂。而我,
要将自己变成剑本身。【第三章:白月光归】清玥归来的消息,是在一个清晨传来的。
极北寒渊异象冲天,有上古秘境开启。沧溟亲自前往,三日后带回一个白衣女子。
那女子从飞剑上走下的瞬间,整个沧溟山都安静了。太像了。不,
不是像——那就是清玥本人。眉眼、神态、气息,甚至手腕上那枚沧溟当年送她的冰玉镯,
都一模一样。“绝哥哥。”她扑进沧溟怀中,泪如雨下,“玥儿回来了。”沧溟紧紧抱着她,
百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真实的、狂喜的笑容。那一整天,沧溟山张灯结彩,大宴宾客。
所有人都围着那对久别重逢的璧人,说着恭贺的话。我站在洞府外的梨树下,
看着主殿方向的璀璨灯火,手中握着一截梨树枝,轻轻折断。夜里,沧溟来了我的小院。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中光芒未散:“阿烬,玥儿回来了。”“我看见了。”我平静道。
“三日后,天刑台上,我会为你剥离剑灵之印。”他顿了顿,“莫要抵抗,仪式会有些痛苦,
但我会尽量轻柔。”我抬头看他:“剥离之后呢?”“玥儿的残魂需要完整的剑灵之体温养,
才能彻底稳固。”他避开我的视线,“阿烬,你温顺百年,最后再帮我一次。
”“若我不愿呢?”沧溟的眼神冷了下来:“你是剑灵,我是剑主。阿烬,别逼我用强。
”我笑了:“道尊这是在威胁我?”“是提醒。”他转身离去,白衣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三日后,天刑台见。乖一些,对你我都好。”他走后,我在院中站了一夜。黎明时分,
我摊开手掌,掌心浮现一道血色符文——那是熔灵术的启动印记。百年替身,该结束了。
【第四章:熔灵焚心】天刑台上的锁链阵,是修真界专门用来剥离灵体与载体的禁阵。
一旦启动,灵体如受千刀万剐,最终会被硬生生从载体中抽离。沧溟站在阵眼处,
一手握着清玥的手,一手掐诀。阵法光芒越来越盛,我的灵体已经开始透明化。“阿烬姑娘,
放松些。”清玥柔声道,“很快就好。”我看着她眼中的怜悯,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这个被沧溟放在心尖上百年、不惜以他人为代价也要复活的人,此刻正享受着众人的簇拥,
享受着失而复得的爱情。而我,连活着都要乞求。最后一根联系丝线即将断裂。就是此刻!
我崩散灵体,所有光点如飞蛾扑火般涌向烬霜剑!与此同时,掌心血色符文大亮,
熔灵术——启动!“阿烬,你要做什么?!”沧溟脸色骤变,想要中断阵法,
却已经来不及了。我的灵体与烬霜剑开始了彻底融合。剑身震颤,发出震耳欲聋的剑鸣。
天刑台上空风云变色,雷劫凝聚——熔灵术乃逆天禁术,天道不容!“她在熔炼自己与剑!
”有见识广博的长老惊呼,“疯了!剑灵与剑彻底融合,从此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沧溟终于慌了:“阿烬,停下!你会魂飞魄散的!”“魂飞魄散?”我的声音从剑中传来,
带着金属般的嗡鸣,“那也比被你当成容器、用完即弃来得好!”雷劫轰然落下。
**控烬霜剑冲天而起,主动迎向雷霆!剑身在雷光中剧烈震颤,
却也在疯狂吸收雷劫之力——熔灵术需要庞大的能量,而天劫,是最好的养料!“拦住她!
”沧溟厉喝,化作流光追来。可已经晚了。第九道天雷落下时,熔灵完成。烬霜剑悬停半空,
剑身褪去原本的银白,化为暗红色,如凝固的血。
剑格处浮现一道人形纹路——那是我灵体的印记。我从剑中显化出身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