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很快,像已经背好了词。
“我现在怀孕了,抵抗力差。”
“你车里被它污染过,我坐着对胎儿不好。”
我没立刻说话。
车库灯光很白。
她坐在副驾,手放在肚子上,眼睛却盯着后座的糯米。
糯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尾巴轻轻扫着垫子。
唐莉接着说。
“还有,你家里也不能养了。”
我手停在启动键上。
“你说什么?”
她像没听出我的语气。
“你把狗处理掉吧。”
我转头看她。
她补了一句。
“最好杀了。”
车里安静了一秒。
糯米的尾巴停了。
我看着她。
“你再说一遍。”
唐莉皱眉。
“叶棠,你别这么看我。”
“我这是为了孩子。”
“狗有寄生虫,你又天天带它上车。”
“万一我宝宝出点事,你负得起责吗?”
我笑了。
不是因为好笑。
是因为我终于明白,有些人给脸久了,就会把你的脸当成她家的地垫。
我没启动车。
我把车钥匙拔下来。
“下车。”
唐莉愣住。
“什么?”
“我让你下车。”
她脸色一下变了。
“叶棠,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指了指车门。
“你嫌我的狗脏,嫌我的车有细菌,那你别坐了。”
唐莉盯着我,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我怀孕了!”
“我知道。”
“你让我现在下车?”
“这里是公司地下车库。”
我看着她。
“有电梯,有保安,有网约车。”
唐莉气得嘴唇发紧。
“你至于吗?”
“我就提个合理要求。”
“合理?”
我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你让我杀我家狗。”
“你管这个叫合理?”
她被噎住。
过了几秒,她冷笑。
“行,你现在脾气大。”
“我不跟你计较。”
“明天早上你冷静了再说。”
她拉开车门,下车前还回头看我。
“叶棠,我怀孕了。”
“你最好想清楚。”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糯米从后座探过头,轻轻舔了舔我的手背。
我摸了摸它的脑袋。
“没事。”
“以后不让她坐了。”
我把车开出地库。
后视镜里,唐莉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手机,脸色很难看。
她大概以为,我只是在闹情绪。
她大概也以为,明天早上,她照样能站在我楼下,照样坐进副驾,照样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可她不知道。
我这个人一旦把门关上,就不会再给第二次钥匙。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我醒了。
平时我七点二十出门。
那天我提前半小时,把糯米的牵引绳挂好,又把后座垫子拍了拍。
糯米很高兴,以为我要带它去公园。
我蹲下来,看着它的眼睛。
“今天不去公园。”
“妈妈带你躲一个麻烦。”
糯米听不懂,只歪着头看我。
我笑了一下。
给它穿好胸背。
下楼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刚支起来。
蒸笼冒着白气。
我把车开出车位,又把车位地锁升起来。
银色地锁立在空位上。
很醒目。
我把车停到公司附近的停车楼。
七点三十五,我坐在车里吃包子。
手机屏幕亮了。
唐莉来电。
我看着名字,没有接。
第二个电话很快打进来。
第三个。
第四个。
她很有耐心。
或者说,她很习惯我让步。
她以前催我时也是这样。
一个电话不接,就打第二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