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陆霜月才终于开口:“妈,保重身体,阿泽不想看到你这样。”
江肆瑾红着眼低下头,上前跪在了江季泽坟前,拿起一叠纸钱烧了起来。
他低声说:“阿泽,对不起,如果有来世……”
他的话也被他大姐江薇薇的冷哼打断:“猫哭耗子!”
江肆瑾烧纸的手一颤,险些被火苗燎到。
自从弟弟死后,父亲就因悲痛过度引发心梗,撒手人寰。
从小将自己疼入骨髓的姐姐,再没给过他好脸色。
陆霜月更是将他当成什么脏东西一样。
想到这里,他的胃里又传来一阵阵绞痛,牵着心脏也一阵阵痛。
或许是报应吧,这条命本来就不属于他,就算捡回来也留不了多久……
江肆瑾沉默地烧完纸,刚站起身。
江母忽然指着他身后瞪大了眼,声音激动得颤抖:“阿……阿泽?”
江肆瑾浑身一震,扭头看去,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提着母婴用品,正站在树下笑着看着他们。
“妈!哥,大姐!霜月姐!”
正是当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江季泽!
所有人都震惊至极地看着他。
江母最先反应过来,不顾形象地跑了过去,颤着手将他:“阿泽!你竟然还活着!”
江季泽的模样没有多少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比从前更加成熟沉稳了些。
他此时也红了眼:“妈!我这七年好想你们!”
江薇薇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惊喜:“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江肆瑾震惊地站起身,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江季泽竟然还活着!
惊喜之余,他的心里又升起一丝隐秘的期盼。
弟弟回来了,他和妈妈、大姐,还有陆霜月……是不是都能回到从前?
正想着,陆霜月走上前,看着江季泽提着的东西,微微动容:“阿泽,你要当爸爸了……”
江季泽闻言一怔,瞬间红了眼,低下头屈辱地说:“当年掉下悬崖后,我被一个女人救了起来。可醒来后,我什么都不记得,只能跟了她……”
他抬起脸,已然满脸破碎:“最近我才将一切都想起来,就马上回来找你们了……”
说着,他忽然双膝一弯,就要跪下:“妈,儿子不孝!我知道我不配回来,脏了江家的名声……”
江母和江薇薇手忙脚乱地将他扶起。
江母哭着说:“这都是江肆瑾害的呀!怎么能怪你!你受苦了……”
江肆瑾心头一刺,对江季泽满是心疼和愧疚。
上前说:“阿泽,对不起。要是当年我拉住你的手了,你也不会在外面吃这么多苦……”
说着,他就想去拍江季泽的肩膀。
还没碰到,手就被大姐江薇薇狠狠拍开:“他才刚回来,你最好别碰他!”
说完便满眼心疼的护在了江季泽面前:“阿泽,以后有姐姐在,谁都欺负不了你!”
陆霜月更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眉眼温柔:“回来了就好。”
江季泽怯怯地看了眼江肆瑾,红着脸点了点头。
江肆瑾就这么被他们排挤在外面,他想要为自己辩解,可终究什么都没说。
说了也只是自取其辱。
这一刻,眼前的他们仿佛才是真正的一家四口。
而自己,不过只是偷窥他们幸福的外人。
……
晚上。
江母特意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佳肴,全是江季泽爱吃的。
江母满脸疼惜,不停地给江季泽夹菜:“阿泽都瘦了,多吃点。更何况你现在都要是当爸爸的人了。”
江薇薇也认同地点头:“阿泽从小就被当小少爷养着,这几年想必吃了不少苦。”

